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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No.63 殘影的反擊(2) 文 / 唐深深

    我張開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身上壓著一個人。不是箭,是一個人,箭都釘在旁邊的地上。原來,我真的是在地上打滾來著,是這個人抱住我,飛快地滾了幾下,避開了洞頂的飛箭。

    這時我的五感才暢通了,感覺到上面那個人溫暖的呼吸,令人一下子放鬆下來。這個人的氣息,寧謐而柔和,絕對不是任平生,那感覺是截然不同的。

    這是聶秋遠,這肯定是聶秋遠,我的直覺十分確定。居然是他來了!

    我定睛一看,與我面對面的,不是一張人臉,而是一張精美的面具。

    竟然不是秋,而是夜。

    他輕輕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溫熱的液體還在一滴滴地滲進我的脖頸。我一瞬間明白了,心驟然懸了起來。

    「夜!你受傷了?」

    「不要緊。」他啞著嗓子說。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他不用腹語的聲音,聲音很好聽,有那麼一點點奇妙的熟悉,宛若故知。

    我抱住他,努力地支起頭來仔細看,發現他的左肩上插著一支短箭,鮮血正在不停地溢出來,將他的深藍色衣服染成黑色。

    是他,在危急關頭救了我,然後,用身體替我擋住了無法躲閃的一支箭。

    我心中湧上一股熱流,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還好,還好,沒有傷到要害。我顫抖著說:「夜,讓我看一看。」

    「沒什麼大不了的,上面沒有毒。」他用右手一撐,坐了起來,順便把我也拉了起來。他神色平靜,似乎覺得奇葩的我不幸淪落到這種奇葩的境地才是最正常的。

    可是幽夜公子在這要命的關頭出現在這裡卻是極為奇怪的事情,不過我這會兒沒空想這個了,因為他已經淋了我一臉血。

    「你流了好多血,讓我看看!」我見他伸手往肩上的短箭摸去,心裡一急,「你可千萬別拔!」

    幽夜公子真是個戰士。這種情況下,明明應該很疼的,可是他居然抿嘴笑了。

    「你當我傻啊?」

    他大概是運起了內力,漂亮的手指輕輕一拈,短箭的箭桿就斷了,只剩了箭頭在皮肉裡。

    箭矢類銳器,頭上是有倒勾的。如果要硬拔,那後果可是十分嚴重。古代高手對此必定更為瞭解,我的擔心真是多餘。

    他示意我把他的衣服割開,露出傷處。說實話那傷處是挺恐怖的,血肉模糊。但他看到我手裡拿的是他給我的刀,居然開心地笑了。

    「怎麼樣,我說有用處吧!」

    「嗯,救了我好幾次了。」我很坦白地說。

    「真真,用刀把箭頭挖出來。」

    我倒吸一口涼氣。我只碰過死屍,可沒從活人身上挖過東西。而且現在沒有麻藥,從神經學的原理來看,應該要疼得昏過去的。

    「怎麼,沒膽子?」美男挑釁地望著我。其實他的嘴唇有一點微微的蒼白,但是連顫抖都沒有。

    「胡扯!」我中了他的激將法,一咬牙,繞到了他的身後。我知道這是最好的辦法,也知道下手越狠越利落他的痛苦越少。可是,唉……

    我將匕首伸到火盆上,用火使勁烤了烤,消了消毒,然後,按住他的肩膀,毫不猶豫地將刀尖刺進了他的傷口。

    血又湧了出來。我告訴自己,這個人是死的,已經沒感覺了。所以,我集中精神,只想著如何更好更快地把箭頭挑出來,絲毫不想這刀下去人會不會痛苦的事。我的病號十分配合,真像死的一樣,一聲也沒吭,動都沒動一下。

    不到兩分鐘,我就把那箭頭挑出來了。幽夜公子這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說:「下手真夠狠的啊!」

    他的眼神卻沒有怨我的意思,反倒似乎很欣賞,很有抖m的嫌疑。他遞給我一包藥粉,讓我撒在他的傷口上。上好了藥,我就扯下自己的衣襟,使用現代急救手法替他把傷處緊緊地包紮了起來。

    「疼嗎?」我問。

    「你說呢?」他反問。

    「你怎麼會在這裡?現在已經是晚上了嗎?」

    幽夜公子噗地笑了:「你當我是鬼嗎,只能晚上出來?再說,現在該關心的應該不是這個吧,你沒發現,咱們出不去了麼?」

    我這才發現,那個旋轉門轉完之後,似乎牢牢地鎖上了,我們給關在了一個密閉的洞裡。而且,這個洞好像不是什麼好地方,其他的什麼都沒有,牆上倒是掛著許多鐵鎖,血跡斑斑的,像是關押人犯的場所。

    我走到門前,推了推門,果然紋絲不動。當我手觸摸的時候,門上還像現代數碼科技一樣出現了各種發亮的奇怪花紋,嚇得我一哆嗦。好在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行了別摸了,打不開的。休息一下儲存好體力,要是運氣不好有人過來,少不了要惡戰一場。」

    我回頭一看,幽夜公子已經靠著牆坐在地上了。

    「可是,我們怎麼出去呢?這不是坐以待斃嗎?」

    「這個是時間鎖,觸發之後,需要等待特定的時長才能再度開啟。我看這個門的樣子,大概是兩個時辰的鎖。所以,不如省省力氣,在這裡老老實實地等上兩個時辰。」

    還有這麼奇怪的鎖啊?這古代的定時技術,也不知是什麼原理。

    我只好走回來,挨著夜坐了下來。他的衣服都已經割裂了,穿在身上十分凌亂,但他臉上的面具卻不肯取下來,模樣顯得十分詭異。

    我說得不準確,其實,是在跳躍的火光之下,他凌亂的模樣美麗得十分妖異。

    我腦子裡一大堆問號。夜不是任平生,任平生我不敢問,他也不是聶秋遠,向聶秋遠提問題,我需要注意形象。但如果是夜的話,我倒是想問什麼就可以問什麼的,只是一時間問題有點兒多,我不曉得先問什麼好。

    「行了,別咬了,再咬嘴唇咬破了。」幽夜公子說,「不就是想問我為什麼在這裡?」

    我點點頭。

    「還能為什麼,當然是來救你的了。你看上去也不像個傻子啊,什麼時候能讓人省點兒心?」

    他責備著我,語氣裡卻聽不出什麼責備的意思。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那聲音裡,反倒有那麼一點點不動聲色的溫柔。

    「可是,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這一點,怎麼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夜忽然將右手抬起,伸出兩根手指停在我的眼前。如同魔術一般,他修長的手指上落著一隻黑色的蝴蝶,體型小小的,只有一塊硬幣那麼大,翅膀一張一翕,彷彿花瓣的呼吸。

    「是它帶我來的。」幽夜公子說道。

    ***大唐長安晚報之謎底揭曉***

    記者菌:親愛的讀者菌朋友們,還記得之前出過的謎題「最是那一記猛撲」嗎?猛地將葉二菇涼撲倒在地的男子是誰呢?答案是:幽夜公子!您猜對了嗎?猜對的讀者菌朋友,今天,請買雙色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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