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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章 芳冠九州 文 / 天際驅馳

    攻城方在撤退之際並不慌亂,彼此扶持協助,一路撤退得非常鎮定,只以極小的代價,倖存者幾乎全身而退。退出城主府後,還有後援接應,然後就消失在楚天都在大街小巷中。

    殺戮天下後來幾次全城大搜捕,均一無所獲。充分說明,組織策劃這次攻城的人,絕對是個人才,從發起戰爭,到失敗退走,全盤都有周全的考慮,設計了多種行動預案,以供隨機應變。

    攻城方損失了不少人員,但沒有留下一個活口:這些人一旦死亡,很快就化為了一灘屍水!屍水中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由此可見,攻城方的組織者,也是個絕辣角色。

    關於攻城方的唯一線索,便是在開戰之際,攻城方宣稱他們的幫會叫做:黯月。

    但事實上,江湖中,沒有任何關於黯月的消息,就好像是一個不存在的幫會。

    然而,金不換動用力量去皇家幫會管理員處進行了查證,結果卻正好相反:黯月確實是皇家登記在案的幫會,每年都交繳了幫會保護稅。而且這個幫會是成立於二十多年以前!

    關於黯月幫會,想繼續再查證下去,就沒有任何進展了。幫主是誰?幫眾多少?幫址所在?做何營生?凡此種種,皇家幫會管理員並會不管這些瑣事:只要幫會來登了記,並按時交了稅,不圖謀造反,就是合法幫會。

    我第一次聽說有幫會保護稅這麼一種稅,聽上去,好像皇家才是最大的黑社會!

    「阿強哥,我認得他!」關起門來,在我們自家的小院芥納居裡,阿嬌憋了好久的話直衝出來。

    我笑道:「阿嬌,你才見過他一次,就把他牢牢記在心裡了?多少年了?」

    「阿強哥,你有沒有點正經的時候?」

    我開始動手收拾房間,給自己一個溫馨舒心的小窩:「嗯,我也還記得他,跟你一樣忘不了他。」我歎了一口氣,說道:「九年了。他就是那個九年前,降尊紆貴來到我們瓦當鎮,想購買我們綠刀的大人物。」

    那樣的氣度,那樣的氣勢,那樣的氣派,那樣的氣魄,任誰也不會輕易忘記。九年過去了,他似乎並未見老,時光在他身上停駐了一般。九年過去了,我們的綠刀從絕世珍品變成了破爛貨,時光又是如此地滄海桑田,令人難以回首。

    阿嬌很是憂慮地問:「你說,他還認得我們麼?」

    我有些出神,回想當年,若說我沒有被他的氣魄所震懾,那是假話。萬幸的是,他的魅力並沒有超過苗刀對我們的吸引力,我們很齊心地拒絕了他。

    九年的時間,我也不敢確定金不換是不是還記得我們。我們已經從少年長成了青年,容貌身形已經改變了很多。從少年成長為青年,容貌改變是最大的,如果不是有心記得,他應該不會認出我們來吧?那天,我們只是很恭敬地拒絕了他,臨走的時候,我對他笑了一下,應該不會給他留下太深的印象吧。

    是了,金不換還曾經許諾,如果我們把綠刀賣給他,就給我們在他所管轄的城市裡塑立自己的雕像。原來雕像並不是輕易就可以塑立的!金不換為了綠刀,給了我們多大的榮耀和禮遇?!可以想像,他是多麼的志在必得!

    想到此處,我心底不禁泛起陣陣寒意:他一個權勢滔天的城主,開出豐厚的錢財和至尊的榮耀,卻被我們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窮小子們拒絕了。這件事,對我們來說是勝利,這對他來說,絕對是一種恥辱。他會輕易忘記嗎?

    攔著正在忙碌著收拾房間的阿嬌,我說:「阿嬌,盡量少露面,這個人危險!」我很少這麼一本正經地對阿嬌說話,我強調:「很危險!」看著阿嬌已經漸漸安定下,一心一意準備開始新生活。我不禁暗想:也許,我不該把她帶來楚天都,帶來這個是非之地,她單純得什麼都不懂。可是她是跟著我到益州上任的,我勢必不能單獨把她留在益州。

    不得不說,楚天都的熔鑄業絕對是發達而先進的,那熔鑄出來的塑像不僅維妙維肖,而且神態逼真,唯一缺憾的是銅像帶著一點黃銅顏色。如此精美的銅像,遠勝蠟像多多。

    在城主府外,本來一共只有十尊雕像,我與阿嬌是第十一尊和第十二尊,還是很少見的雙人銅像。

    我和阿嬌並肩立站在一起,阿嬌是如此的艷美,端麗不可方物,她正微笑著,雙目脈脈地看著我。一直以來,我也知道阿嬌很漂亮,但也沒有覺得有多麼的出奇,在我看見楚天都的男人們對著阿嬌的塑像眼放精光,猛流口水之後,我才體會出阿嬌原來是如此的傾國傾城!我要早知道是這種效果,我是決計不肯同意熔鑄塑像的!

    可是阿嬌一向喜歡出風頭的事,不管我心裡多不願意,只要她堅持,我多半還是會從了她。

    我站在阿嬌身邊,一身的慵懶疏狂,唇角蕩著滿不在乎的微笑,游曳的目光散亂地看向空洞。只是眼底仍有那抹憂傷,如影隨形,無論我怎麼掩飾,都是那麼清晰。我本不是英俊的男子,就這副模樣,站在國色天香的阿嬌身邊,在那些對著阿嬌塑像猛流口水的男人們灼灼目光之下,我第一次有了自慚形穢的感覺。

    在我「被名動天下」的時候,阿嬌亦艷名四播,芳冠九州。

    城主府外的沈嬌雕像成了楚天都裡一道獨特的風景,大凡來楚天都遊玩的,都會去城主府外看看阿嬌的雕像。當然也免不了順便看看那位一堂堂金弈星的雕像。金弈星也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絕色男子,只是我對以貌取勝的男子一向不感冒。

    不知從哪裡傳出來一股謠言,說金弈星跟沈嬌才是金童玉女的一對,我是從中作梗,以狠辣手段橫刀奪愛之人!我聽了哭笑不得:世上怎麼有這麼多無事生非的傢伙,搞出這些無稽之談。我跟阿嬌,壓根還沒見過金弈星堂主呢。

    忽然之間,芳冠九州,阿嬌顯得很開心,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到城裡到處亂逛,引得一干狂蜂野蝶象蒼蠅一樣跟著亂追。我很自覺地擔任起貼身護衛的工作:自家的媳婦當然得看緊了。誰敢對我家阿嬌越了半點禮數,我會毫不客氣地飽以老拳!

    「阿——強——哥——」阿嬌大發嬌嗔:「你怎麼老是在別人面前管我叫媳婦媳婦?人家又不是沒有名字!」

    「你本來就是我媳婦。我就是要讓別人知道,你是我媳婦,趁早死了打你主意的心!」

    「我都叫你阿強哥,你也可以叫我阿嬌妹妹。」

    「咱倆是兄妹?」

    「哼。」

    「你要不高興,也可以不喊我阿強哥,叫我相公!」

    「哼哼!」

    「也可以叫我當家的。」

    「哼!我才是當家的!以後我上街,你不許跟我著。」

    「哼。」我沒語言了,阿嬌在這個小家裡的地位,越來越拽,敢在我面前橫著走路了。但我再怎麼縱容她,也是有分寸的,我絕不可能讓她一個人上街:第一,以阿嬌低手低手低低手的武功,漂亮漂亮漂漂亮亮的美貌,一個人上街,鐵定會吃虧;第二,我也不想給任何另有圖謀的人以可乘之機!

    阿嬌可以在家裡橫著走不打緊,我有比阿嬌更橫的招,叫來由幫會分配來服侍我們的僕婦雜役,吩咐道:「以後夫人要是一個人上街就攔著。攔不住的,自己滾去小牢等罰!」別看這些僕婦雜役一個個灰頭土腦,低眉順眼的,落在我眼裡,他們的武功可比阿嬌強多了,攔住阿嬌是不成問題的。

    一個僕婦低低聲說:「夫人會生氣……」

    我拉下臉:「攔不住,我比夫人生氣!你聽誰的?」

    「舵主的!」

    怎麼說,我也是第四堂第四舵舵主,芝麻官也是官!氣得阿嬌衝過來不顧風度地對我一頓拳手腳踢。以阿嬌的花拳繡腿,我只當搔癢一般,捶得我舒舒服服的,把僕婦雜役遣開,關起門來跟阿嬌打情罵俏,享受甜蜜時光。

    在我和阿嬌雙人塑像落成的那天,金不換舉辦了一次落成典禮集會,只有殺戮天下的頭頭們參加。我作為第四堂第四舵舵主,是級別最低的一個,我和阿嬌的座位被安排在最外面靠進門邊的地方。

    「符咒師大人到。」我深藏在心間,像弦一樣的傷痕,被輕輕觸了一下,傷痕象弦一樣顫動,蕩漾起陣陣漣漪,身體裡的那種幻虛的痛楚感如潮水般氾濫成災。

    我在竟然會在這裡與符咒師大人不期而遇!

    儘管我聽從符咒師大人的建議與阿嬌成了親,但我並不想符咒師大人看見我與阿嬌成雙成對,恩恩愛愛的樣子。

    據說,符咒師大人是以皇家官方代表的身份來揭幕剪綵的,能請動符咒師大人這件事本身就是難得的榮耀,因為符咒師大人很少做這種事,也基本沒有人請得動。大家都覺得我有天大的面子,可我到了楚天都,根本沒有去見過符咒師大人,這請字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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