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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章 和平共處 文 / 青木雙翼

    太陽緩緩的向西山滑去,陽高這片土地上這一刻顯得安寧和平靜,不知道的人根本想像不到這裡前幾天還槍炮轟鳴、殺聲震天,黑水河邊,幾批馬在悠閒的吃著岸邊的青草,河水緩緩流淌,時不時的翻起一兩朵小浪花。

    不遠處有兩塊大石頭,上面坐著兩個人,其中一人身後站著四五個人,另一個則是獨自一人端坐。兩人都相互打量著,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此時的方振武已經五十多歲了,足足大了趙子梧十幾歲,國字臉,濃濃的眉毛,短短的頭髮,顯得很精神,有著軍人特有的一股硬氣。他對面的趙子梧就顯得單薄和普通得多,若是除去軍裝,混在人群裡就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任何顯著的特徵,但方振武還是從他的眉宇之間,衣服之下看到了一種很特別的氣質,說沉穩差一點,說剛毅也夠不上,說儒雅也好像只有那麼一點點,給他有種軍人、學生、商人、政客幾種復合體的感覺。

    「趙團總比我想像的要年輕,不知是哪裡畢業的?」

    「方將軍看著也不老嘛,至於我,只是在廣州讀了幾天的書而已,畢業談不上。」

    「陸軍軍官學校?難怪民團有如此戰力,只是我不明白,趙團總既然出身黃埔,為何不參加革命軍,投身北伐,反而要在這裡打國民軍?」

    趙子梧微微一笑,「方將軍此言差矣,出身黃埔就一定要參加北伐嗎?何況不是我打國民軍,是國民軍在打我的家鄉!」

    「你胡說!這幾天你殺了我們多少人?」長得和常風有些相似,外形也是粗狂的鮑剛也是急性子,聞言那裡忍得住,出聲反駁道。

    「哦,是嗎?我想請問這位將軍,國民軍不來陽高,會有人死嗎?你們口口聲聲說國民軍為國為民,可我沒看到,我只看到陽高城在你們的炮火中毀於一旦!」趙子梧用手指著夕陽中的陽高縣城。

    方振武眉頭一緊,他本想與趙子梧單獨會面,可手下幾員大將不答應,他扭頭道:「鮑剛,少說兩句。」

    隨即回頭對趙子梧說道:「說這些已經沒有什麼意義,請問趙團總,你想如何解決我們兩軍的爭端?」

    「兩條路。」趙子梧輕輕豎起兩根手指,話語不帶任何感**彩:「一條路是你們撤離陽高,第二條,我們打個你死我活!」

    「你!」方振武騰的站了起來,他的性子可不像他的外表那麼沉穩,見趙子梧依然淡定的坐著,他隨即又緩緩坐下,「趙團總,我是來尋求妥善解決的辦法,否則就沒有必要談了。」

    「那請方將軍說說如何妥善解決?」

    方振武看了眼暮靄中的陽高縣城,右手伸出一指指著道:「趙團總,如果你能將陽高縣城拿在手裡,我可以保證不再攻打陽高,當然,你也不能切斷鐵路。」

    「哈哈哈…」趙子梧大笑,「方將軍,你覺得這是辦法?居然要我自己去打陽高?」

    方振武微微笑了,對方沒有跳起來,說明趙子梧也並不想翻臉。「我覺得這是個辦法,你自然有本事兵不血刃拿下陽高,那些駐守的晉軍我也允許他們撤離,趙團總,鐵路對國民軍很重要,這個我想你很清楚,真要逼得大家沒退路,只有血戰到底,我相信國民軍損失會很大,可你的家鄉也將不復存在!」

    話語重重打在趙子梧心上,和國民軍作戰是迫不得已的,否則他也不會讓楚峰送信給方振武,他不是軍閥,來陽高就是用最大努力發展,應對未來的變局。想了好一會,趙子梧道:「方將軍的提議我可以考慮,但你怎麼能夠保證國民軍不會出爾反爾?」

    「我知道前幾天的事讓你不相信國民軍,我只能告訴你那些俄國人不是我的手下,至於你要的保證,我只能將自己作為人質交給你。」

    「司令!不可!」鮑剛、阮玄武聞言大驚失色。

    方振武笑了,「有何不可,一個方振武沒那麼重要!」

    當天夜裡,陽高縣城發生了大事,作為本地人,趙子梧輕易的在突擊隊保護下進了城,然後將侯守常衛兵繳了械。

    「侯團長,請你下令全團撤出陽高。」

    侯守常一時摸不著頭腦,「趙子梧,你想幹什麼?」

    「請侯團長撤出陽高,由民團接管。」

    心裡有些明白趙子梧的意思,侯守常火了,「我若不答應呢?」

    「侯團長,那就沒意思了。」趙子梧拍了拍腰間的手槍。

    侯守常有些心虛,趙子梧真把他斃了,事後誰有說得清楚他是戰死的還是被他殺的?

    「侯團長,我這也是為你好。」趙子梧見他不敢動,開始勸他,「據我所知,閻督辦已經全面退守雁門一帶,這裡已是孤城,我想侯團長一定要過援兵,只是上面遲遲沒有答覆吧?」

    侯守常不做聲,趙子梧知道自己猜對了,他趁熱打鐵,「侯團長守陽高兄弟我很佩服,縱觀大同、陽高、天鎮一帶,也只有侯團長做到了,我不想侯團長戰死陽高城,那可是晉軍的損失。」

    隨即趙子梧又湊到他耳邊道:「人死如燈滅,侯團長好不容易得來的這一切豈不成了他人的嫁妝?你說對不對?」

    侯守常心動了,死戰他還沒那個覺悟,「只是上面說起來…」

    「這北面縣城沒一個守得住,侯團長守不住有什麼奇怪?再說你已經算守得最久的一個了,就憑這個,別人也說不得什麼,我若是閻督辦,還要給侯團長陞官才行。」

    見他還有些猶豫,趙子梧道:「侯團長不如給上峰發報,就說彈盡,難以堅守。這陽高還有傅汝均及第五旅好些軍官的家屬,你帶著他們一起撤離,他們會不感激你?在軍中人脈也很重要啊。」

    一席話說得侯守常直點頭,「子悟老弟,說的有理。只是國民軍那邊會讓我走?」

    「侯團長放心,他們也傷亡大,我來之前找過他們,他們同意侯團長撤離。回頭我再與張知事商量下,等戰事一停,就給省府上書,將侯團長在陽高如何愛民,如何與國民軍奮戰之事好好說說。」

    侯守常聽得眉開眼笑,「好!好!只是我不明白,老弟這麼做有何好處?」

    趙子梧歎了口氣,「侯團長不知,我的產業都在這陽高,在這麼打下去我就什麼都剩不下了,國民軍要的是鐵路,這和我有何相干?他們遲早要走,兄弟我只能暫時與他們合作,保住這點根基。」

    侯守常點頭,趙子梧剛建了工廠他是知道的,換做是他,也會和國民軍妥協,閻老西可不管地方上的損失。

    搞定侯守常,趙子梧鬆了口氣,他不想硬來,怕以後有麻煩,侯守常一旦決定撤離,比他還急,生怕中間有什麼差池,當夜,陽高城一片亂麻麻,唯一讓趙子梧頭大的是張知事死活要跟著侯守常走,出乎意料的是侯守常居然一口答應,直到侯守常出了西關,低聲和他說了句,「老弟,你縣知事在戰前就已經逃離,記住了?」

    趙子梧看著不遠處一臉笑意、毫不知情的張知事頓時心裡覺得不妙,這侯守常是怕張知事亂說,估計要半道除了他。

    「老弟,他的家產還在縣府,你去瞧瞧。」說罷,侯守常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有事來找哥哥我,對了,你說的那個文書可別忘了,還有,咱不是彈盡糧絕了嘛,縣府那邊還有些彈藥物資,送你了!」

    趙子梧大喜,連連稱謝,送走侯守常,他志得意滿,見不遠處幾名警察戰戰兢兢想過來又不敢過來,心情大好的他招了招手。

    幾名警察跑了過來,「趙團總,我們有事向你稟報。」

    「何事?」

    幾名警察七言八語,趙子梧聽懂了,是關於孫存仁的,這傢伙居然還想著報復,國民軍進攻時他就想偷開城門,引國民軍進城,想借刀殺人,只是晉軍把守嚴密,他沒能得逞,後來又想帶著親信出城,去燒趙子梧的工廠,反正戰亂時節,誰能查得清楚?只是手下警察確實怕了趙子梧,死活不去。如今見趙子梧重新進城,和侯守常又異常親密,幾名警察私下一商量,決定換主子,這見面禮自然就是孫存仁。

    聽完後,趙子梧嘿嘿冷笑,孫存仁人才啊,給他提了醒,他自然照葫蘆畫瓢,回身和楚峰嘀咕了幾句,楚峰帶著幾名突擊隊消失在夜色中,自然,在戰後的文書中,多了幾個被國民軍炮火炸死的冤死鬼。

    天亮後,陽高縣城的民眾突然發現一夜之間變了天,昨晚那麼激烈的槍聲早上居然沒了,他們不知道這是趙子梧、侯守常和方振武做的戲,突圍撤離嘛,怎麼可能沒戰鬥?

    「咦?是民團!民團打回來了!」消息迅速傳遍了縣城。只是沒多久,有人便發現城外的國民軍依然還在,頓時街上沒了人影,趁著這個檔口,趙子梧派人去西邊山裡,讓百姓回來,他帶著突擊隊先是掃蕩了縣府,張知事留下的財產不少,大洋、金條都有,折算下也有四五萬,侯守常留下的物資還行,子彈大概有個三萬多發,閻錫山造的手擲彈四千多顆,趙子梧一開始還不明白手擲彈是個什麼玩意,仔細看了才明白也就是手榴彈,其他的糧食、服裝、藥品什麼的林林總總有一堆。

    接著,他又去了孫存仁家,這傢伙的妻子兒女在大同,這裡只是一個臨時住所,就這個臨時住所,也讓趙子梧大吃一驚,光大洋就搜出七萬多!還有不少金條,煙土也是多得驚人,難怪他這警務長當得霸道異常,敢不把知事放在眼裡。

    等楚峰告訴他這裡的煙土只是一小部分,警察所裡還有一大批時,趙子梧無語了,他真切的明白為何禁煙這麼難,遍地都是大煙鬼,連警察都參與販賣,如何禁?

    下午,躲進西山裡的百姓陸續返回,趙子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張瑞趕快將醫院運行起來,他手下還有不少團丁需要治療。三名醫生都不用動員,一來救死扶傷是他們的準則,二來心裡也確實佩服民團,能為地方民眾拚命的民團他們第一次見。

    趙子梧將民團指揮部暫時設在了警察所,安排好受傷團丁進入醫院後,他急忙召集幾名糧商掌櫃商議。

    「諸位,有兩件事想和大家商量下,頭一件是這糧食,我想向各位先借些糧食,每天定量分發給民眾,大戰之後,咱們不能再讓人餓死,這第二件便是縣城怎麼辦,張知事跑了,縣府裡也走得七七八八,警務長死於炮火,整個縣城就沒個主事的人。」

    燕鶴鳴起身抱拳道:「趙團總,這借糧一說太過,商人逐利不假,可商人也是人,陽高都成這樣子了,我等出點糧食算什麼?借糧一說請趙團總不必再提。」

    眾糧商皆是附和。

    「至於縣城怎麼管,我等也沒辦法,不如由民團暫時軍管,等戰事停了再上報省府定奪。」

    也確實沒有其他法子,趙子梧只得答應,「還有一事,我與國民軍暫時合作,他們答應不犯縣城,我也答應不去管他們如何通過,不過還請諸位多聯絡些人,和民眾說清楚,離國民軍遠點,不要發生誤會。」

    「這個自然,趙團總之努力我等明白。」

    在城外國民軍指揮部,也開著類似的會議,方振武再次強調各軍必須嚴守軍紀,不得擾民,任何人沒有他的批准,不得進入陽高縣城。

    「司令,我們吃的已經不多,還有受傷的那些弟兄,需要藥,不進城我們怎麼辦?」

    「不行就是不行!進城你就有辦法了?買,你有錢嗎?」方振武斷然說道,「還有,從明天起,又玄暫時替我指揮。」

    「司令,這是為何?」阮玄武不解。

    「我去做人質。」

    「不行!」眾人驚叫道。「司令,趙子梧也沒有說一定要司令去,司令這是又何必呢?」

    方振武臉一沉,「人家不說不代表我可以不做!大丈夫言而有信,我這麼做不僅僅是讓他放心,更是要你們謹守約定!」

    當趙子梧看著只帶著一名衛兵的方振武站在面前時,心中不由得讚了句好漢,「方將軍這是何必?」

    「既然說了,就要做到,再說我也想和你聊聊。」

    趙子梧笑了,「行啊,不過方將軍還是先治治傷吧。」

    看了眼自己胳膊上的傷,方振武笑道:「一點小傷,不礙事。」

    「方將軍,大意不得,一旦感染,重則要命,輕則將軍左手不保,走,我陪你去!」趙子梧不由分說,拉著方振武出門,醫院不遠,二人很快就到。

    「鄭醫生,來給方將軍看看!」趙子梧見到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大喊道。

    那人只是瞟了一眼,回道:「等著!」

    趙子梧尷尬的朝方振武笑了笑,「方將軍等會?」

    「想不到也有不把趙團總放在眼裡的人!」方振武哈哈大笑。

    過了十分鐘,那男子來到面前,只看了一眼道:「跟我走。」

    來到一個房間,那男子指了指椅子,「坐吧!」

    方振武笑道:「我是國民軍,你若是不想給我治也沒關係。」

    那人瞪了他一眼,「受傷了還那麼多廢話,我剛才是有比你更重要的病人需要處理!」

    更重要的?方振武不解,難道陽高那個大人物又受傷了?千萬別在惹出什麼麻煩。他急忙問道:「是誰啊?」

    「我怎麼知道是誰?別動啊,我要清理傷口。」

    嘶,鑽心的疼痛傳來,方振武使勁咬牙忍住,手臂漸漸麻木了,他呼出一口氣,「你不是說更重要的人嗎?」

    「我說的是傷重!你這人話真多,唔,這傷口需要縫一下,你等著。」

    男子出去後,方振武笑了笑,「真厲害!很有骨氣。」

    「是啊,你沒看他從頭到尾都沒正眼看過我?」

    兩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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