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玄幻魔法 > 妖妃逆成長之叫我女王大人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福大命大造化大 文 / 琅軒苑

    汧玸鐻za相較於趙禮將豆芽菜都心疼到骨子裡的那股勁兒,陳葉青依然是神色淡淡、老神在在,只是,當他的目光無意間掃到趙禮掛在腰間的荷包上時;那股輕鬆閒淡的心思就徹底消失的無影無蹤。

    陳葉青如狼似虎的盯著趙禮的腰胯,只是拿目光絕對不是欣賞這傢伙的窄腰長腿,而是被眼前這一幕震驚的實在是太厲害;面對陳葉青如狼似虎的眼神,趙禮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依然視若無睹的抱著豆芽菜輕輕的哄,甚至還把自己的手指頭悄悄地塞到自家閨女沒長牙的嘴巴裡,任由小丫頭抱著他的手咂摸著小嘴巴一下一下的吸著玩。

    哎呦喂!這孫子噯!你丫洗過手了嗎?萬一這奶孩子被你帶來的細菌給造騰拉肚子了,那不是要了趙煜的小命嘛!

    陳葉青想歸想,可那眼神依然緊粘著趙禮的腰胯不放棄,終於,在扛不住他那雙賊亮賊亮的眼神後,趙禮難得伸出手拿起那掛在腰間的荷包,神色神色淡定的說道:「當初你送朕這個,不就是為了讓我戴在身上嗎?」

    是啊!一點也沒錯!趙禮這傢伙居然把當初陳葉青繡給他的『雙龍戲珠』的荷包就這樣大喇喇的掛在腰上;他那一身矜貴內斂的錦衣華服隨便要人看一眼就知道必然是出自大周最能工巧織的繡娘之手,那可就是這樣一套華服外面卻掛著一個蹩腳普通的繡品荷包?!

    艾瑪!這傢伙究竟是在糟蹋自己的這身衣服呢?還是在反襯那荷包的庸俗拙劣的繡工?!

    陳葉青眉角不受控制的跳了跳:「皇上,要不您將這荷包還給臣妾吧,讓織染司的繡娘重新給您做更多更好的荷包掛著?」

    「皇后覺得朕不配佩戴你贈與的物品嗎?」

    陳葉青被趙禮這話問的心口一跳,這傢伙又開始曲解他的意思;不讓他佩戴這不倫不類的荷包還不是為了他好,可他既然這般喜歡,自己也不想挨著沒趣兒,繼續再勸說下去。

    陳葉青腦筋一轉,立刻掉轉了話題:「臣妾如今已經跟凌洛天接上頭了,不知皇上何時準備下手?需要臣妾做些什麼嗎?」

    陳葉青覺得自己實在是擁有做間諜的潛質,要不然在隨著趙禮一起背後陰人的手段上,怎麼會這般駕輕就熟,不點自通。

    趙禮只是抱著懷中的豆芽菜笑瞇瞇的看,連眼皮都不抬一下:「朕自有打算,你只管在這裡好生住著就行。」

    「你就不怕凌洛天突然獸性大發,對我和孩子做出混蛋之舉?」話說讓他們這對可憐的母女住在敵人的狼窩裡的想法真不知道趙禮是怎麼想出來的,他就這麼放心凌洛天嗎?萬一那個傢伙發現了什麼,來一招先下手為強,那先倒霉的人可就是他們自己了。

    可趙禮卻像是信心十足似的,脫口而出道:「他要是想對你不利早就動手了,何苦要拖到今天;看看你住的天一閣就能猜出他對你的用心……」說到這裡,趙禮眼神一凜,直勾勾的朝著身側的陳葉青看過去:「朕還真不知情,皇后和凌國的太子會有這麼深的淵源。」

    哎呦喂!這本來還在說害怕凌洛天的事兒,怎麼現在又變成老子跟凌洛天之間的曖昧不清的爛桃花事兒了呢?

    陳葉青深知趙禮是個什麼樣的人,對屬於自己的東西有著絕對的霸權,雖說他已經對這小子已經表露過一次忠心,可是看情況,現在還要再表一次!真是想不明白了,趙禮怎麼總是這麼喜歡聽他表忠心啊,這小子什麼時候給老子表一表忠心,大方的說一句:朕後宮的美人們,媚兒想睡誰就去睡誰吧!

    陳葉青在心裡無力的翻了個白眼,深知這種忠心除非趙禮老年癡呆,要不然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說出這樣一番話;隨又無力的長歎一聲,硬著頭皮說道:「皇上,臣妾與凌國太子交好不過是曾經因為煜王的事情有過幾次交流,最後他敗於皇上您的龍威,灰頭土臉的回到凌國之後,臣妾就再無與此人結交過;這次見面,也不過是重聚罷了;更何況,還是皇上您默許臣妾來到這薊州城的行宮的。」

    說話這種事,向來可是有很大的學問的。

    就拿他現在說出來的這段話來講,那裡面的頭頭是道可是大有乾坤;趙禮不是懷疑他和凌洛天關係密切嗎?關於這一點,陳葉青已經無力辯駁,畢竟讓趙禮親眼看見凌洛天將他激動的抱在懷裡,也難怪趙禮會吃味到這種地步。

    只是,想要讓這吃味的傢伙撤銷對自己的疑慮,還是很有法子的;比如說,先例舉出想當年凌洛天可是你趙禮的手下敗將,這自古以來的女人哪有不愛英雄愛手下敗將的道理?此話一出口,就先是圓了圓趙禮的尊嚴和地位,瞬間就讓這孫子有一種眾生皆在我腳下的錯覺;接著又拉出趙煜來墊背,趙禮自然是不會發作自己的親弟弟;到最後,還要無恥的指出他如今之所以能跟凌洛天在一起同出同進,還不是因為皇上您的安排?當初在天祥客棧裡,如果你小子肯將老子救走,老子如今至於在這薊州城中和凌洛天出雙入對、情意綿綿嗎?

    陳葉青三言兩語的,一下就將趙禮安撫的又聽話又順了心,就算是心中還有微詞,也不好再發作。

    只是,那雙幽深的眼睛卻依然在陳葉青的面上掃過:「朕只需要讓你記住,朕最討厭的就是背叛。」

    陳葉青頭皮一緊,他真的快要被這貨折磨死了;明明是他將他這個皇后娘娘送到別的男人身邊,現在卻又讓老子潔身自好,與凌洛天保持距離?!擦他的!趙禮啊趙禮,是不是這世上只准你和藍妃娘娘存在純報恩的友誼關係,就不准老子個凌洛天成為曾經一個戰壕裡的好兄弟關係了?

    你丫能摟著藍妃娘娘談天說地看星星,老子就不能住在凌洛天特意安置的天一閣裡享受享受這難得的坐月子時光了?

    陳葉青很悲憤,他覺得趙禮在這個問題上很會帶有色眼鏡,時刻覺得他和凌洛天有一腿的不信任感很傷害自己的自尊心;也不想想,如果老子真的從了凌洛天,那豈不是代表著除了趙禮,他還要被另一個男人騎著玩?

    想到這裡,陳葉青就是一陣惡寒;他這輩子被趙禮玩弄已經夠催悲了,他真心不願意再嘗試其他男人給他的那種快樂和屈辱並存的感覺了。

    一番交談,很快就進入末聲;當趙禮打開窗戶飛身一躍之際,陳葉青毫不猶豫的對這孫子的背影比了個中指:要你丫要是求老子,還懷疑老子紅杏出牆!

    *

    與此同時

    京城郊外的一處隱蔽的莊子內

    這是一戶看似普通的農莊,四周樹木環繞,結著冰的的河面上飄落著枯黃頹敗的樹葉和草根;緊閉的大門前沒有一個下人守候,倒是在緊閉的大門後,站著幾個行蹤詭異的人目不轉睛的通過微微打開的門縫小心翼翼的窺探著外面的情況。

    「怎麼樣?外面有什麼情況?」這時,就看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從後院走過來,那人的身份似乎還不低,就看在他走近之際,守護在門後的面的屬下立刻跪在地上,很是恭敬守禮。

    「回大總管的話,至今為止無任何異動!」

    「很好,留心盯著,一旦發現有情況,立刻回報!」

    「是!」

    男子在下打完命令後就轉身離開,黑色的長麾擦在還帶著冰雪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弧形的痕跡。

    後院的廂房之中

    跟農莊外表給人的樸實簡單的感覺不同的是,廂房中厚重華貴的羊毛地毯乾淨整潔的鋪在地上,要人踩上去就像是踩在鬆軟的草叢間,很是舒服愜意;房間裡,溫暖的火籠裡旺盛的燃燒著價格不菲的金絲木炭,同一色的紅木圓桌和凳子上都蓋著繡制著精緻華美圖案的蘇繡;一個頎長的身影悠然的站在紅色的書櫥前,修長乾淨的手指在一冊冊擺放整齊的書冊上依次滑過之後,最後落在一本最普通常見的《道德經》上。

    「殿下!……」

    就在男子將《道德經》從書櫥中抽出來之後,微微敞開的門外面,站著剛才還在視察院落護衛工作的男子。

    凌洛辰並不著急回應站在門外的屬下,只是在隨意的翻看了幾眼手中的書冊之後,這才一邊朝著靠近火籠旁的圓凳邊走去一邊問道:「她醒了嗎?」

    男子抬頭,那是一張五官極為深刻的臉頰,稍顯粗獷的眉宇間帶著一股陰厲之氣:「回殿下的話,跟隨而來的杜大夫說了,就這兩天。」

    凌洛天正在翻看書冊手指的微頓,一雙和凌洛天極為相似的眉眼中帶著十分好看的神采:「中了那般詭異的蠱毒還能活下來,劉川,你相信這世上真的有無藥可解的毒物嗎?」

    被喚作劉川的男子看著那坐在房中神色清冷的主子,心裡揣測著主子這句話的意思,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屬下聽說過這世間最兇猛霸道的毒藥乃是鶴頂紅和斷腸草,近乎無藥可解。」

    「是嗎?可她中的毒絲毫不遜色與你說的那兩種毒藥,但為什麼偏偏活了下來?」

    劉川眼前一閃而過那張極為美麗恬靜的臉頰,如果不是事實擺在眼前,他恐怕也不敢相信明明已經快要斷氣的人為什麼在最後一刻又有了生命跡象。

    見自己的屬下回答不上自己的問題,凌洛辰也不逼著詢問,只是淡然一笑後,合上手上的《道德經》,道:「這只能說明事無絕對,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皇兄是皇后親生的嫡長子,父皇立他為嗣,不過是秉持著立長為嫡的祖訓罷了。若是本殿下的能力比皇兄強,父皇就不得不考慮百年之後將凌國的江山交給我。」

    劉川是凌洛辰的心腹,一直以來他自然最是清楚自家主子的野心和能力;如今看主子將這般隱晦的話都跟自己說,他縱然是感激主子對他的信任之情,可也不敢隨意亂插嘴,畢竟這些問題不是他一個小小的皇子府邸總管能夠插足的。

    看劉川頗有規矩的低著頭不敢說什麼,凌洛辰很是滿意;作為自己身邊的狗,最基本的就是要學會聽話;主子讓他咬誰他才會咬誰,主子讓他當聾子啞巴,就算自己不是,那裝也要必須給我裝像了;這樣,才會是一條盛寵不衰、前途有望的狗。

    「你去告訴杜遷,如果他真的能將那個女人的性命救活,本殿下就答應為他杜家一門上百條人命平反,並且幫他找到失散多年的胞妹。」

    「是,屬下這就去辦!」

    廂房中,很快又歸為平靜!

    火炭在火籠中被燃燒的『辟啪』聲像極了逢年過節時家家戶戶前燃放的爆竹,很是有點喜慶的味道。

    凌洛辰依然安靜的坐在圓凳上,只是那雙極為好看的眉眼卻是毫無任何溫度的看著那燃燒正旺的火盆:「皇兄,你以為趙禮會在這個時候幫助你一個將要失勢的太子嗎?哼!」

    *

    大周,京城,柱國公王府中

    裴毅擰緊了眉心端坐在書房的一角中,窗外夕陽早已落下,漸漸降臨的夜色讓本就寒冷的冬季更增添了幾分淒冷和寒氣;可縱然是這樣,書房裡依然未點任何燈火,連端坐在正中間的火盆中都只是一些被燃盡的灰燼。

    當秦戰從外面推門進來的時候,身著擋風長麾的他依然感覺到迎面一股寒氣撲來;心聲疑惑的他忙抬頭朝著書房最裡面的角落望過去。

    「我怎麼說這屋子裡面和外面一樣冰冷;裴毅,你玩什麼呢?天都黑了不知道點燈,書房這麼冷不知道加火盆嗎?」秦戰一邊念叨著一邊搓著手進門,同時忙拿出懷中的火折子去找房中的琉璃燈點燃。

    當點點火光終於照亮這諾大的書房後,秦戰才將隱身在角落中的男子看清楚。

    「做什麼呢不說話?你倒是吭個聲啊,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嚇人的。」秦戰真是越來越摸不透他這個從小一起長到大的摯友了,脾氣真是越大越古怪,簡直都能攆上皇上了。

    裴毅低垂的頭總算是抬起頭,一雙幽亮的眼睛在看向秦戰時,問道:「你確定皇上讓你回來時,什麼話都沒說?」

    秦戰很是不明白的點了點頭,他現在只顧著乾淨將火盆中的炭火燃起來;因為現在這個書房裡,簡直能跟冰窖媲美,真想不明白裴毅怎麼能在這裡坐得住。

    看見秦戰的回答,裴毅忍不住揉著發脹的眉心;果然,是出事了嗎?

    不是大周出事,而是凌國出事了!

    凌國太子凌洛天不是個那般沒有分寸的人,明知道劫持皇后是多大的罪過,明知道當今天子有多看重皇后娘娘,可他還是這麼做了,甚至還拉上了大夏的七皇子?於情於理,思前想後他怎麼也沒弄明白這其中究竟是有什麼蹊蹺,直到今天接到安插在他國的奸細傳回來的情報,這才將一切都捋順了。

    裴毅看著依然蹲在火盆前忙著點燃炭火的秦戰,長時間的久坐和身上的寒冷讓他的身子都有些僵硬了,可現在已經顧不上這麼多。

    就看裴毅扶著身側的長桌站起來,在將手中的信箋收起來的同時,叫住秦戰:「你還要辛苦一趟,趕緊去一趟薊州城的凌國行宮。」

    秦戰時今天早上才回到的京城,從早上到現在,他除了跟正在當值的父親打了聲招呼之外,連母親都沒見一面,只是沒想到如今他連口熱茶還沒喝上,裴毅又開始使喚他在這樣冰冷的環境中立刻前往薊州城?

    秦戰睜大了眼睛看著裴毅,就像是在看一個喪心病狂的病人一樣:「我說哥們,使喚人都不帶這麼沒人性的,你能讓我喘口氣嗎?」

    「你還喘什麼氣,都要出大事了!」裴毅難得臉色極差的衝著秦戰一通怒吼:「你今天晚上就出發,從北門出去,記著一路低調前往薊州城,千萬不能讓有心人發現了你,尤其是太后的人,明白嗎?」

    秦戰還是瞭解裴毅的,知道依照裴毅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出了大事他不會這樣神色驚動;難道這件事,會牽扯到遠在薊州城的皇上?

    「裴毅,究竟怎麼了?」似乎是感覺到了裴毅的緊張,秦戰都不敢太大聲去問他話。

    裴毅深吸了一口氣,一雙幽亮的眼睛沉沉的看著琉璃燈中漸漸跳躍的火光,聲音像是從胸口中擠出來一樣,帶著一股嘶啞:「凌國怕是要發生內變,凌洛天的太子之位有可能不保,凌洛辰野心勃勃,其母麗妃在朝中家世龐大;這個時候凌洛天劫走了大周的皇后出現在薊州城,而且咱們皇上也到了薊州城,你認為,這是巧合嗎?」

    秦戰駭然睜大眼,猜測道:「你的意思是,凌洛天是故意引皇上去的薊州?他是想要借助大周的國力壓下凌洛辰?」

    「凌洛天和皇上有間隙,皇上不一定會幫助他,可如今他手裡有皇后娘娘和還在襁褓中的長公主,並且,如果讓凌洛天那樣的人物欠咱們大週一個大人情,等將來他登基為皇恐怕是要還更大的情給咱們才行;至於凌洛辰?……」說到這裡,裴毅就忍不住蹙眉:「此子野心極大,跟凌洛天這種固守天下的人不同,他如今既然敢反了自己的皇兄,將來必然敢侵犯咱們大周;與其去支持一個狼子野心的小小皇子,不如去和一個安分守己的未來帝王打好交道,就算是這個未來帝王跟咱們有嫌隙也無所謂;只是,現在皇上隻身在薊州城,消息閉塞,身邊的親信又少,你速去找到皇上,告訴他如果凌洛天有投誠的意願,答應下來也無妨;因為我很擔心有人會趁著凌國內亂而在我朝生出事端。」

    秦戰雖然不上朝,又是一個武官,可是,前朝之事他還是或多或少的瞭解一些的;裴毅是皇上最看重的左膀右臂,他既然有這樣的擔心牽掛,那必然是就存在著這樣的風險的;更何況剛才裴毅交代他一定要小心太后的人,難道是這個時候太后會有動靜?

    「我若是走了,蕭家在朝堂上為難你怎麼辦?」既然在這個時候都扯出太后出來,那蕭家必然是首當其衝的。

    想到這裡,秦戰就懊惱自己當初怎麼就不多收集些蕭家的罪證,這樣也不會讓蕭家至今還能在朝堂上囂張霸道。

    裴毅邁著有些發麻的雙腿走到已經燃起來的火盆前,空氣中,漸漸的暖意依然升起:「我是皇上欽點的顧命大臣,有先斬後奏之權,朝堂上如果有人敢趁機做手腳,就別怪我下手不留情面。」

    秦戰是知道裴毅的手段的,當初在塗虎城那一役,如果不是裴毅前後張羅部署,恐怕皇上也不會贏的那般順利。

    只是,裴毅不管怎麼說也只是一個文官,一沒兵權,二無朋黨,除了一個柱國公府在後面支撐著,怕是也沒什麼能拿出來的底牌了;秦戰想到這裡,不由有些猜測當初皇上讓他快馬加鞭的回來找裴毅是不是皇上已經猜出朝堂上會有些不平靜,害怕裴毅這個沒兵權的文官鎮不住有些愛跳騰的老狐狸,這才讓他這個禁衛軍總管回來給他助陣來了?

    只是沒想到,裴毅卻是更擔心遠在薊州城的皇上,讓他立刻回去陪在皇上的身邊。

    「裴毅,關鍵時刻你可以相信我的父親,還有兵部尚書賈政賈大人,我會留二十個人在你身邊暗中保護你,如果發現風頭不對你千萬別硬撐著往上躥,太后早就看你不順眼,恐怕到時候他們會找個理由出來除了你,到時候連柱國公都護不住你。」

    裴毅知道秦戰的擔心,有些疲憊的臉上漸漸扯出一個讓他放心的笑容;然後快步走到桌案前,親自在給趙禮寫了封書信後交到秦戰的手中,兩個人又是一陣交頭接耳後,這才目送著秦戰又風塵僕僕的消失在已經黑透了的夜色中。

    而此時,停駐在門廳前的裴毅卻是一臉深沉的看向這茫茫的黑夜,好像是瞧不見盡頭似的;本來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心又忍不住擰起來;他現在總算是稍稍體會了點皇上這些年來的如履薄冰之感了,他在京城不過是替皇上看了幾天家門就有些受不住了,可這樣的日子,皇上已經過了好幾年;看來,這人間的帝王也不是事事順心,件件如意的;想要他性命,想要他身下那張寶座的人,實在是太多太多;難怪,他學會了隱藏,學會了冷目,哪怕是對自己最喜歡的人,都不表露心聲;不是不願,而是不敢!

    *

    秦戰知道裴毅交代的事情關係重大,在走出柱國公府的那一刻,只是叫來門房去一趟自己家裡,通知父母他因為有事不能回家必須再次離開的消息後,就牽出自己的坐騎,勒緊身上的長麾,戴上兜頭的帽子就朝著北門奔去。

    只是,他這一人一馬剛出現在北門,就看見一個碧藍色的人影同樣也騎著駿馬從一條巷道中奔出來,那人在看見秦戰的那一刻先是一喜,接著居然顧也不顧的就只顧著往上衝,根本不知道這騎馬的人最忌諱的就是對方一股傻勁兒的撲上來,因為這樣很容易會造成馬兒受驚;但好在秦戰的馬術精湛,堪堪在穩住身下的坐騎的同時,一雙噴火的眸子不悅的對著衝上來的人毫不留情的怒斥道:「何方宵小,竟敢出來冒犯?」

    那個碧藍色的人影似乎也察覺到自己不小不大的闖了禍事,忙在拉進馬韁繩的同時,就將自己頭上的兜頭帽取下來,一張明艷美麗的臉頰就這樣大喇喇的出現在北風呼嘯的黑夜中。

    習武的人視力都是極好的,只要有一點光線就能看清楚數米之外的情況;所以秦戰看清楚來人,當下也奇怪了:「原來是孫小姐,不知孫小姐這樣當街攔住秦某,所為何事?」

    沒錯!此刻出現在這裡的人正是陳葉青的表妹,孫芷煙!

    孫芷煙此刻也顧不上大家閨秀該有的那點矜持,再又將兜頭帽戴上去的時候,將自己的馬兒稍稍靠近了點秦戰,道:「秦大人真是讓煙兒好等,不過好在上天不負苦心人,總算是將你等來了。」

    一聽這話,秦戰就知道孫芷煙是故意等在這裡的,眼底深處一閃而過幾分厲色和疑惑,但表面上還是維繫著平和之態:「孫小姐的意思是,你一直守在這裡等著秦某?」

    「沒錯!秦大人,實不相瞞,今天早上在我在知曉你偷偷回京的那一刻就猜出你和皇上已經找到了皇后娘娘被劫走的地方,興許你們還聯繫上了皇后;當初表姐是在我孫府中被人劫走,於情於理都是孫府的過錯,我必須跟著你去確定表姐無虞之後才能徹底放心。」

    秦戰一聽這話,本是脾氣和順的他也有些溫怒了:「胡鬧!就算是孫府在保護皇后娘娘人身安全上有欠妥當,但皇上都親口說了此事怪不得孫大人,只是賊人太過狡猾所致,大人一家也深受其害;而今你一個小姑娘跟著我一起去找皇后娘娘,可知路途凶險、寒風夜宿的辛苦?」

    孫芷煙向來都不是那種嬌嬌弱弱的小家碧玉,小丫頭這些年來被自己的父親寵愛的養出了肥膽兒,再加上她本身的性格就是雷厲風行的主兒;被秦戰這樣一吼,非但沒害怕,反而更加黏上了。

    「表姐是在我家走失的,我必須要跟著你一起走。」

    「不行!孫大人若是知道你一個姑娘家隨著我一起遠走,你的名聲,孫府的名聲,豈不是要毀了。」

    孫芷煙第一次覺得一個武官也能這般婆婆媽媽,瞻前顧後,登時就更加不悅了:「誰說我現在是個小姑娘了?你難道就看不出來我這一身打扮是男兒的行頭嗎?再說,我的名聲就算是毀了礙著你什麼事兒?又講了,我不過是跟著你一起去尋表姐,怎麼就跟毀名聲扯上關係了?還是說秦大人想要做什麼毀壞我這個姑娘家的名聲之舉?」

    秦戰本來是不想跟一個小姑娘在這大街上鬥嘴,還想著黑著臉色衝她低喝幾句,小丫頭沒見過多少世面立刻就會乖乖地離開;只是沒料到這個孫小姐牙尖嘴利,很是聰明伶俐,別說是嚇跑她,他現在都快被她那三寸不爛之舌給嚇跑了!

    頂著一頭的黑線,秦戰覺得這孫家的女人真不是好惹的,孫大人身為左都御史,幹的就是鐵面無私、直言上諫的活兒,想想在京城之中,有多少官宦是害怕孫大人的那張嘴啊;只是沒想到這孫小姐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大有一副死纏著他不肯放的架勢。

    既然這樣,秦戰一甩馬鞭,狠狠地抽在身下坐騎的屁股上,揚聲就對著孫芷煙喊道:「行!你要是能跟得上,那就跟!跟不上,趁早回家!」

    孫芷煙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個男人敢這樣小覷了自己;大周朝女子風俗開化,只要父母不阻止,女孩兒家家的甚至可以舞刀弄槍;孫芷煙雖然幼小的時候就表現出了非一般的女子膽量,可畢竟母親是出自書香世家的嬌嬌小姐,最是看不慣女兒家家瘋魔亂動,害怕母親擔心自己,孫芷煙自然不會去學那些刀劍武功,可她的馬術卻是出自府中最厲害的馬廄師傅所傳,雖然比不上秦戰這號完全精通馬術的人才,可跟普通女孩兒比起來,那也是好了太多了。

    所以,在看見秦戰一溜煙的就跑出了北門,眼看就要消失不見;孫芷煙拉緊身上的長麾,揚起馬鞭就也追了上去;她還就真的不相信了,自己會在馬術上完全輸這位禁衛軍大總管一大截。

    *

    陳葉青如今人在薊州城的凌國行宮裡,吃得好睡得好,有事沒事了還能揪著漂亮的行宮小宮女在在天一閣裡嘻嘻鬧鬧一番,根本就不知道如今外面已經亂成了一團,各方人馬早已蠢蠢欲動。

    要說,這唯一能讓他牽腸掛肚的人,就是那忽然消失不見的小白貓杜離了;那小子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在來到薊州城的第一天就消失不見,事後,趙煜和夏鳳輕幾乎都快將薊州城翻過來了,但那個人影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的連一點頭緒都沒有。

    為此,夏鳳輕抑鬱了好長時間,經常扯著脖子在天一閣的外面偷窺陳葉青,只有要大夫出入天一閣,那雙眼睛就亮的跟聞見肉味的豺狼似的,就差舔一舔爪子撲進來瞧清楚了。

    對於夏鳳輕的這一舉動,陳葉青覺得這小子完全就是賤性的厲害;想當初小白貓在他身邊的時候,這小子不是成天找茬欺負人家,就是故意說一些傷人自尊的話刺激人家,現在好了吧,那個總是讓他覺得礙眼的人總算是不見了,可這小子卻瘋魔的比以前更加厲害了;以前,他只是禍害小白貓一個人,他現在簡直就是禍害整個行宮裡的人。

    為此,凌洛天差點找了根繩子出來綁了這小子將他丟回大夏去。

    陳葉青雖然樂意看夏鳳輕那副垂頭喪氣、如喪考批的衰樣,可是,他也是擔心著小白貓的;不過,唯一值得他放心的就是,小白貓的毫無消息也許就是代表著好消息,總比突然冒出來一個噩耗來的強吧。

    就在陳葉青勸著自己對小白貓的事情稍稍放鬆的時候,薊州城的凌國行宮忽然在一個銀豐仄仄的夜晚,走水了!

    話說那天晚上,陳葉青還心情頗好的和趙煜以及凌洛天、夏鳳輕一起圍著薊州城特有的土鍋吃了頓香辣可口的晚膳。

    他這邊剛酒足飯飽,換下厚重的冬襖準備躺在床上捂著被子歇息的時候,就看見不遠處一道火光沖天,鮮艷灼熱的火焰在深夜的寒冬中顯得格外扎眼刺目,一下就驚醒了陳葉青本來還有點瞌睡的精神。

    陳葉青不知道情況,忙隨便在身上裹了層外衫就準備推開門下去看看究竟是出了什麼事兒,可偏偏就在這時候,本來堂亮的內室在一陣陰風過境之際,剎那間變成一片黑暗之色;陳葉青剛扶上門框的手不受控制的猛地一受驚,我們要相信,但視覺出現阻擾的時候,聽覺就會極為發達;所以,在陳葉青聽見身後傳來的刻意的、壓抑的腳步聲時,就知道情況不妙了!

    當下,他也顧不上什麼,只覺得逃命才是最重要的;於是就看扶著門框的手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朝著裡面猛拉,可這門還沒被他拉開,一雙厚重的雙手就從後面伸出來,就著他扶著門框的手用力那麼一推,好不容易打開的門縫,瞬間就被那隻手給關上了。

    當下,陳葉青就被這突然冒出來的手嚇得連呼吸都忘記了,只是怔怔的睜大了眼睛,接著外面的火光看著那隻手發呆;直到身後傳來一聲低啞的男聲:「請皇后娘娘跟我走一趟!」

    陳葉青在這一刻,幾乎都快被嚇癱了!

    他早就應該猜出來,在他答應趙禮潛伏在凌洛天身邊的那一刻,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報應會來的這麼快。

    此刻,陳葉青的腦子飛速旋轉著,有些發乾的喉嚨不止一次的上下滾動,身子像是被定住了一樣連動彈一下都不能;根據他的記憶判定,這個男聲是他從未聽見過的,可見此人定是從外面潛伏進來,專門是來抓他的。

    只是,他除了跟凌洛天和夏鳳輕這對表兄弟有仇之外,何時又攤上了其他的仇家而不知?!

    「壯士!不知您抓本宮,是為了劫財還是劫色啊?」陳葉青在判定來人是他根本不認識的那一刻就知道發生了讓他無法預料的事,往往這個時候越是艱險他必須越要冷靜下來;他相信,很快就會有人趕來救他,只是不知道救他的人是趙禮的人還是凌洛天的人;但為今之計,他必須想法子拖住此人才是。

    而那人似乎也被陳葉青這句話問的愣住了一下,但很快,那人就出聲道:「不為劫財,也不為劫色;只是想請皇后娘娘去我主子安排的地方小住一段日子,做做客罷了!」

    呸呀!他媽的又是做客?!

    當初,夏鳳輕抓住老子的時候就說是他表哥凌洛天要邀請老子去做客,可最後呢?老子這客還沒坐穩呢,就先是被那輛破馬車和夏鳳輕嚇唬的提前早產,差點一命嗚呼與破廟之中,接著,那畜生還對老子的身體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打擊,不管他這個孕夫有多虛弱,居然讓他連月子都不讓坐,直接就日夜兼程的趕馬上路,要不是路途上有小白貓照顧著他的身子,恐怕還沒到薊州城,他的這條小命就交代道夏鳳輕那傢伙的手裡了。

    如今聽見『做客』兩字就聞風色變的陳葉青才不會又上當呢,再說,他好不容易做完月子,還沒好好的犒勞自己呢,這又有人來接他去『做客』?萬一這次做客直接他的命給做沒了,那他豈不是死得冤枉?!

    意識到這一點,陳葉青是死都不想離開這天一閣的,都怪凌洛天那個大變態,偏偏說為了避嫌將趙煜那傢伙安置在了別處,要不然這個時候他還能扯直了脖子大喊趙煜來救他。

    「這位壯士,俗話說禍不及無辜,雖然本宮經常被人拿來當筏子牽制人,但是我還是想知道,你家主子是誰?再有,我是因為誰才受的累?」

    那人似乎早就預料到陳葉青會這樣問,只聽見耳邊傳來一聲哧諷的譏笑,接著,在陳葉青不甘心的眼神中,開口說道:「不愧是趙禮挑選的皇后,你以為我會看不出你這是在拖延時間?不過,我們的人既然敢闖進來,自然也是有法子全身而退的;皇后娘娘,最後告訴您一聲,您很聰明,猜出是受人所累,沒錯,要怪就怪凌國太子——凌洛天吧!」

    我去!老子就知道老子早晚有一天要折在這對表兄弟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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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息量龐大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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