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七章 採藥 文 / 山月語
「咚咚咚……」
「媽的，誰啊？」被敲門聲吵醒的刀疤很惱火，拄著木棍要去開門，結果站到地上，膝關節疼的他悶哼一聲，心裡不禁咒罵這該死的老毛病，昨天夜裡就折騰了他一夜，今天似乎比昨天更嚴重了些。
艱難地拖著兩條腿往外走去。
葉玖站在院門外也不急，就這樣靜靜的等在這裡。
吱呀一聲門開了，見到是葉玖，刀疤愣了下，看看天色，不過剛剛微亮，想到自己的好覺被攪合沒了，衝著葉玖嚷嚷道：「小丫頭，吃飽了撐的吧，你這時候跑我家來幹什麼？而且你怎麼這副打扮？」
葉玖穿的是男裝，她也不惱也不解釋，提著手裡一個布袋子就進去了。
進去的時候還「不小心」撞到了刀疤的膝蓋，疼的他齜牙咧嘴，差點沒站穩。
「大叔，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沒有一點誠意的道歉，讓刀疤瀕臨爆發的邊緣。
就在刀疤要攆人的時候，葉玖已經快速進了廚房。
想到昨天的那碗麵，刀疤再次回味了番。
看著廚房裡忙碌的身影，他把要說的話嚥了回去。
冷哼一聲，也不理葉玖，逕直拖著兩條腿往屋裡走，誰讓他的兩個膝蓋腫的沒法打彎了呢。
「這是什麼？」刀疤沒有等到期待的湯麵，而是等來了一盆褐色的湯汁。
「這是蒲公英熬得水，用來給你敷腿的，可以緩解你的疼痛，是你自己來，還是我來。」葉玖作勢就捲起了袖子。
刀疤愣愣的望著葉玖，「你，你……」
「別你你，我沒錢給你買藥，這是我早起給你採來的。」
刀疤這才注意到葉玖鞋子上沾著泥，單薄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濕。
不知道為什麼，早已不知流淚為何物的他，竟有要決堤的衝動。
「咦？」
「怎麼了？」葉玖的表情打斷了刀疤剛剛萌芽的感動情緒。
「大叔，你哭了！」葉玖一聲驚呼，嚇了刀疤一跳。
他抹了把臉，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已經留下了淚，原來，他還會哭！
「小丫頭，瞎說什麼呢，老子眼睛進沙了。」
欲蓋彌彰！哈哈，屋裡會有沙子進眼睛？
不過葉玖放過了他，沒再取笑。
「你自己來吧，我要去上工了，再晚要遲了。」
葉玖說完，又叮囑了些要注意的，還讓他別忘了自己熬藥汁繼續敷腿，就趕緊走了。
刀疤用藥汁把布浸濕，然後放到膝蓋上，只覺一陣舒服，漸漸的竟有了睡意。
擦乾腿上的藥汁，躺在炕上就打起了呼嚕。
「小玖，怎麼搞的，這麼晚才來，快點到後面拿些忍冬籐和甘草過來。」本來要去拿藥的夥計見葉玖來了，立馬把活計交給了她。
「我馬上去。」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的葉玖，又往後院跑去，當然在離開了那人的視線後，立馬放慢了腳步。
「陳大哥，忍冬籐和甘草在哪裡？」
「忍冬籐在那邊，甘草在這裡。」陳康達沒有看葉玖，背對著她說道。
「哦。」葉玖拿了藥材準備離開，卻看到陳康達半邊臉有瘀青。
她腳步一挪站到陳康達的正面，看清了他的整張臉，倒吸一口冷氣。
陳康達的臉上好幾塊瘀青，左眼眶也是黑紫色，右手腕明顯腫脹，有脫臼的痕跡。
「這是誰幹的？王大貴嗎？」葉玖想起昨天那個陳康達的鄰居。
「嗯。」陳康達微點了下頭。
「他太欺負人了，你難道就這樣算了？」
「不算了，還能怎麼辦？只要他以後不再找我麻煩，能讓我安心在這裡做下去就好，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但願跟你想的一樣。」葉玖說完就拿著藥離開了。
聽著葉玖沒好氣的話，陳康達不但沒生氣，反而覺得心裡暖暖的，雖然才認識三天，可是他已經把葉玖當成他唯一的朋友了。
是朋友，而不是弟弟，在他看來葉玖除了年紀比他小，任何一方面都不遜色於他。
葉玖來到大堂的時候，見王大貴正得意的看著她，顯然昨天她和陳康達在一起，讓他記住了她。
她裝作沒有看見他的目光，把藥材交個櫃檯的夥計，就要離開，卻聽到王大貴故意大聲喊道：「小玖，這裡這麼髒，你竟然還不打掃，是想被解雇嗎？」
葉玖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搭理他，拿起那邊的掃把就去打掃了。
藥房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她又開始了一天的忙碌，但是想到豐厚的工錢，中午還包吃，葉玖就幹勁十足，如果沒有王大貴這只討厭的蒼蠅，她會覺得更好。
幾日過去了，都沒有見到鄭澤銘，不過想想也是，人家是老爺，怎麼可能天天來。
「咚咚咚……」
這次敲完門，沒有聽到裡面刀疤問是誰的聲音，葉玖疑惑，刀疤是不是出去了？
準備再敲，就見門吱呀打開了。
「你怎麼又來了？」雖然還是這句話，可是語氣已經好了很多。
「我怕你餓死，給你帶了兩個饅頭。」這是鄭濟堂給夥計的福利，除了管吃飽，還可以每個人帶走兩個饅頭。
「從你的那碗湯麵到現在都好幾天過去了，靠你我早就餓死了。」刀疤瞪了葉玖一眼。
葉玖一點也不怕，戲謔道：「不要，正好我省了。」
說著把兩個饅頭就要收起來，刀疤一把搶過，「小丫頭，快去給我再弄碗那天的湯麵，還是早上吃的，都……都餓的前胸貼後背了。」本來想說都餓死了，但是想到葉玖之前說的「怕他餓死」的話，趕緊改了口。
葉玖哼哼兩聲，走進了廚房。
看著那一大袋上好的麵粉，還有少了一半的蒲公英，葉玖挑眉笑了。
看樣子刀疤很聽話，又熬了藥汁自己敷了，看他走路比之前利索就知道。
葉玖不客氣的給自己也做了碗，兩人都不出聲，只顧埋頭吃麵。
刀疤吃完後，摸了摸肚子，「真他媽舒服。」
葉玖直翻白眼，繼續喝著自己碗裡的湯。
好一會兒沒了聲響，葉玖正奇怪，抬起頭，就見到刀疤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我臉上有什麼嗎？」葉玖下意識的去摸自己的臉。
「我一個窮賣菜的，有什麼值得你費心的？」刀疤正色道，他從來不相信世上有什麼所謂的好人。
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現在的問話完全就沒有把葉玖當成一個9歲的孩子。
聽到刀疤這麼正經的說話，葉玖還真是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