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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手印 文 / 三溪明蘭

    李侯爺到底還是回來了,緊趕慢趕的,回到府裡天都黑了,李侯爺剛一回來,老夫人就派人叫他過去,遮掩住身心的疲憊,到春暉堂給老母親問好請安。

    老夫人掏出帕子,「也不知道今日怎麼了,袁夫人和趙夫人先走了,世子妃告了乏也回去了,那起子沒良心的一個個就都走了,娘攔也攔不住,也不知道哪裡得罪了她們,也是齊氏找她們作證,她自己又推說不舒服走了,也不知道陪客人,玉潭也不知道留下來照應,今日席面不好,這些夫人生了氣也是有的,郭新成家的辦事不利,要好好罰她一回。」

    李鳴唯看著面前的花鳥彩繪茶壺不說話,也不知道心裡想些什麼,老夫人說了半晌,禁不住心虛起來,聲音漸漸小了。

    李鳴唯溫言安慰,「母親只管躲在家裡享清福就是了,以後也別出外應酬,消消停停的過著日子罷了。」

    老夫人急了,「我不幫你出去應酬怎麼得了?齊氏撂了挑子,仗著皇后娘娘賞的那個嬤嬤不把你娘放在眼睛裡,今日那嬤嬤也跟出來了,一心奉承齊氏。」

    李鳴唯看見屏風後閃了一角衣影,「你給我滾出來!」

    玉容趕緊出來福了一禮嬌笑著,「爹爹萬福。」

    李鳴唯抬眼看著玉容,他喜歡打扮得妖嬈的小妾,可自己女兒這麼裝扮了,就覺得說不出的刺目,指著她罵了一回,拽下她腦袋上的金步搖,三兩下踩個稀爛,「滾回屋裡去。把女戒抄寫一千遍,不寫完不許出來!」

    「管家娘子呢?玉容禁足不許再出來了。」

    玉容嚇得花容失色,哀求的看著祖母,老夫人幾次想張嘴說話,都被李鳴唯滔滔不絕的憤怒壓了下來,一聲也不敢言語,李鳴唯也不肯再安慰老母親。一顆心糾結成一團。頂著寒風往正院走去。

    正院這邊很溫馨,丫鬟婆子臉上都鬆快了,夫人把她們給了大公子。大公子也承諾會好好待她們,這些婆子走路都帶了風,她們可比不得年輕的小姑娘,都一把年紀了大公子還肯要她們。婆子們都知道感恩。

    齊氏和女兒聊了半天一顆心也踏實了,又親眼看見姑爺對女兒真好。眼見天要黑了,就攆了女兒女婿家去,慎哥兒也回去了,玉沁哄著謹哥兒。齊氏疲憊的躺在那裡昏昏欲睡起來,地上攏了炭火,熬著野雞瘦肉粥。這是謹哥兒的,由丫鬟做了給謹哥兒吃。

    李鳴唯頂著寒風進來。就看到這溫馨的一幕,府裡多少丟臉,都和正院無關似的。

    李鳴唯像一尊神一樣進來,丫鬟婆子都提心吊膽的,玉沁福了一禮帶著弟弟下去,齊氏微微動了動,似乎驚醒了,又顰了眉接著睡起來,李鳴唯恨不得能讓她起來,狠狠的責問一回,心裡又沒有底氣,看過去的眼光也晦澀起來。

    就見宮裡的柳嬤嬤進來,「侯爺萬安,婆子有事回稟,夫人病體難愈,皇后娘娘聽說了也非常憂心,如今還是吃藥膳,藥膳方子秦太醫看過了,秦太醫囑咐讓夫人靜養,不可再耗費心力。」

    李鳴唯和藹可親的一笑,「賤內有勞嬤嬤照顧了。」

    又吩咐彩蝶賞了一百兩銀子,柳嬤嬤笑著退出去,李鳴唯讓丫鬟在屋裡支一張榻,他夜裡要留下來照顧齊氏,交給丫鬟他不放心的,也不過去找那些姨娘了,只是一味的憂心夫人的病,彩蝶只好在東次間擺了酒,打發新買來的漂亮姐兒服侍。

    柳嬤嬤捧了一碗藥膳過來,「侯爺,這藥膳是老身親手調製的,三九補一冬,來年無病痛,冬季裡吃了最滋補不過,侯爺也吃一碗補補身子。」

    李侯爺抬眼似笑非笑,「先放著吧,本侯爺一會就吃。」

    柳嬤嬤笑著說,「侯爺您誤會了,不過是燉的羊肉蘿蔔湯,又添了幾味尋常的藥材,些微有些藥味兒,這手藝還是老身年輕的時候學的,還想在侯爺這裡討個恩典,老身有個侄子,被他老子丟到西郊的兵營裡了,老身斗膽求侯爺照拂一二。」

    只要沒放那些鹿鞭之類的就好,李鳴唯吃了一口,竟然是上好的羊肉,燉的鮮嫩可口,些微有些苦澀的味道,笑著問了她侄子的姓名,記在心裡了,柳嬤嬤心裡感激不禁,又連說會好好照顧夫人的。

    李鳴唯趁機就說,「老夫竟然不知道賤內何時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眼。」

    柳嬤嬤哪裡知道那些,「老身聽說皇后娘娘肯抬舉貴府的小姐,上一回穎國公少夫人進宮給張太妃請安,皇后娘娘就派了轎子接過去說話的,和少夫人聊得投機。」

    李鳴唯腦袋上的青筋直蹦,原來還以為慎哥兒得了皇上的意,求了宮裡派了嬤嬤,原來是玉潭的手筆!

    氣得他腦瓜仁生疼,還得帶著滿臉的笑意,「皇后娘娘心慈。」

    胡亂吃飽了,一揮手趕跑了漂亮姐,李鳴唯要挽回候府轟然倒塌的形象,又回了夫人休息的裡間,一看齊氏張著嘴睡得正香,李鳴唯就在榻上躺下了,彩蝶只好坐在地上,裹了一床棉被打盹。

    夜漸漸深了,遠遠的傳來更漏聲,齊氏艱難的翻了身,聽著屏風後邊鼾聲如雷,從枕頭底下拿出兩塊寫滿了字的雪白娟帕,彩蝶連忙爬起來,「夫人可要喝口水?」

    齊氏搖搖頭,「扶我起來一下。」

    彩蝶以為夫人要起夜,忙扶著夫人下了地,齊氏蹣跚的走到了屏風後邊,就見李鳴唯四仰八叉的睡在那兒,齊氏坐在他身邊,伸手拉過他的右手,在他食指上按了紫紅砂,又按到娟帕上,彩蝶吃驚的睜大眼睛看著,捂了嘴一聲不敢言語。

    又幫著侯爺擦乾淨手指,一點痕跡也沒有了,彩蝶扶了齊氏回到炕上躺好,嚇得一顆心砰砰亂跳起來,覺得腿都軟了

    ,齊氏也不想再睡了,靠在那裡淡淡的笑著,聽著那邊如雷的鼾聲,臉上也煥發了光彩。

    蠟燭搖曳著火苗,燈花爆了又爆,齊氏微微的笑起來。

    彩蝶心裡也覺得安定了,她不知道夫人心裡究竟怎麼打算的,夫人心裡分明有算計,一點點的扭轉了她們正房不利的地位,府裡的宴席落花流水,她們這些身邊服侍的也都有好的歸宿,秦嬤嬤早相中了她,和夫人討要過了,秦嬤嬤的小兒子是個出息的,幫著大公子管著鋪子呢,今後她跟大公子做事,可比如今自在多了。

    彩蝶靜靜的陪著夫人,窗戶紙漸漸發白,微弱的光線從窗扉裡透進來,炕上也沒了熱乎氣,屋子裡越發的寒冷了,彩蝶推醒值夜的婆子,命攏了炭火送進來,又灌了湯婆子,齊氏也睏倦了,彩蝶扶著她又倒下睡起來。

    李鳴唯起來時看他夫人還在酣睡,心裡也是無奈,又想了一回心事,叫過余娘子問了府中的賬目,夫人把府中的產業都歸納成冊了,田地、房產、鋪子都記得清清楚楚的,慎哥兒這小子想要管家,一點油水也沒有,府裡的收入是有數的,他小子哪有機會刮油,李鳴唯禁不住得意的笑起來,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謹哥兒小著呢,慎哥兒也沾不著油水,還要為府裡出力,李鳴唯搖頭笑笑,他的賢妻好手段,又有幾分黯然神傷,沒了這麼個能幹的妻子,他府裡到底有許多不便,就像這回,別人家分明不肯給他們侯府的面子,李鳴唯一時間又有些咬牙切齒。

    命人叫姑爺和慎哥兒都過來,李侯爺好一番語重心長,又是好一番動情的傷感,姑爺不肯給面子看他表演,「潭兒吩咐我要讓我岳母高興,我先過去看我岳母去。」

    還潭兒吩咐的,好一個夫綱不振。

    李鳴唯深深鄙視的同時又覺得欣慰,女兒就算嫁出去了也得聽他的吩咐,也得維護著侯府的臉面,有謹哥兒這個幼弟在,潭兒又怎能不為了侯府著想,砸了的場子想法找回來,有了潭兒又何愁他安國候府無人出去應酬。

    心裡想著七七八八的,看著面前的慎哥兒氣不打一處來,李侯爺對這個兒子抱著很高的期望的,想要他光宗耀祖出人頭地,李鳴唯搖搖頭歎息不已,這小子要自毀前程,他這個老子也難出手幫他,一指面前的椅子,李侯爺要敲醒這個混小子。

    慎哥兒含笑坐在那兒,「父親有何吩咐?」

    「你小子知不知道你失去了什麼?你弄丟了侯府諾大的家業!」

    慎哥兒挑挑眉毛詫異道,「爹爹何出此言?侯府的產業兒子還沒接手呢,又怎會弄丟?」

    榆木的腦袋不開竅!

    李侯爺被氣笑了,「傻小子,你母親把你給耍了,你以為管家有點油水?你母親命人登記造冊,又請了人做見證,將來府裡這份產業就沒有你的份了。」

    一邊帶著嘲諷看著慎哥兒,想要看到慎哥兒氣急敗壞的跳起來。

    慎哥兒笑了,「好叫父親知道,產業登記造冊是兒子的主意,兒子兩年前就發過誓言,絕不會覬覦侯府的產業,您好容易劃拉的這點家底您留著吧,慎哥兒還真沒放在眼睛裡,就是將來謹哥兒長大了,他也未必放在眼睛裡。」

    慎哥兒一雙眼睛波光瀲灩,「父親要是不放心,您收回成命就是了。」

    李鳴唯氣得肝都疼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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