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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慎哥兒的風雲(二) 文 / 三溪明蘭

    馬掌櫃他們幾個了懵住了,刑部的差官藏在裡屋?!

    慎哥兒接過差官記下的筆錄,就在底下寫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幾位掌櫃的辛苦,都幫著做個見證吧。」

    馬掌櫃臉色變了,隱隱的覺得有些不妙了,原來記錄下來的都是剛才的對話,上面有刑部的大印,就等著他們幾個簽字畫押呢,馬掌櫃冒了汗,劉掌櫃明顯是糊弄慎哥兒的,他和劉掌櫃狼狽為奸,哪裡敢簽這個字。

    銀槍和鐵鏈有意無意的堵在門口,金弓和銅錘都有點吃驚,刑部的官員什麼時候過來的,連他們兩個都不知道,銅錘可高興了,公子英明,能讓這幾個掌櫃的倒霉,他就高興。

    張順請這幾個掌櫃的簽字,刑部的四個差官就和慎哥兒說笑,大勢面前,幾個掌櫃的無可奈何都簽了字,為首的這位官爺就看著馬掌櫃,「這位管事的爺臉面原來比別人都大些,我們哥兒四個辛苦了一回,馬管事的不肯簽字,難道說我們記錄的有出入不成?」

    馬掌櫃苦了臉,也明白今日不能善罷甘休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先簽了字再說,慎哥兒看他也簽了字按了手印,就笑著說,「今天咱們不是對賬嗎?你們都愣著做什麼?你們接著對帳。」

    幾個掌櫃的相互的看了看,只好坐了下來接著對賬,吃誰的飯,聽誰的管,這鋪子是慎哥兒名下的,今後他們只能聽慎哥兒的,利益把他們捆綁在一起了,何況這位公子爺雖說年紀小,心眼可真夠多的,連差官都請來了。

    辟里啪啦一陣算盤響,剛對了幾筆帳,馬掌櫃就捂著肚子要出恭,銀槍、鐵鏈守在門口,哪裡肯讓他走了,金弓就說,「公子,還是我看著他一起去,省得他跑了。

    慎哥兒笑得眉眼彎彎,「哪裡用金弓哥哥陪他,我這屋裡有新買的恭桶,還沒用過呢,馬掌櫃的你真有福氣。」就見兩個十來歲的小廝抬了嶄新的恭桶,放在堂屋的地當中了,「我早猜到馬掌櫃肚子不舒服,連恭桶都給你準備好了,你就在這兒方便吧。」

    那四個差官哈哈大笑起來,「公子爺有點意思。」又笑道,「那個什麼馬掌櫃的,你還是快點方便吧,完事兒趕緊對賬,懶驢上磨屎尿多,說的就是你這種人吧。」

    馬掌櫃一張臉臊的通紅,在心裡罵了幾百遍慎哥兒的祖宗,無可奈何的只好坐下來對賬了,其餘的掌櫃強忍著笑,一時算盤聲響個不停,幾筆帳一核對,就發現有錯誤了,原來是馬掌櫃管的帳有問題,偏他還不服氣,要求重新算過。

    慎哥兒就說了,「原來馬掌櫃算盤打得不好,那就找個好的來,小爐子來了吧?」

    張順忙說,「來了好半天了,就在那邊屋裡等著呢。」

    不一時小爐子過來了,這盧友芳是鋪子裡的小學徒,他今年不過十六歲,看起來斯斯的一個小後生,先給慎哥兒見了禮,慎哥兒指著馬掌櫃說,「馬掌櫃要拉肚子呢,你替他跟那幾位掌櫃的合合賬目。」

    盧友芳也不多說話,接了賬本就要坐下來,可把馬掌櫃給氣壞了,他高聲喊道,「公子爺,他只不過是一個小學徒。」

    「我抬舉他當掌櫃的,他就不是學徒了。」慎哥兒淡淡的說著,一抬下巴頦,挺直了纖瘦的小小的身軀,馬掌櫃的嚇得一突兒,再不敢多說一句話,只能一旁乾坐著。

    盧友芳真有兩下子,算盤打得又快又好,那幾個掌櫃的眼看著都冒汗了,也加快了速度,才不過半柱香時間,又一連找出好幾處錯漏,馬掌櫃的腿都軟了。

    慎哥兒冷笑一聲,整個人忽然之間彷彿有無上的威嚴,眼神也變得犀利起來,「馬掌櫃連假賬都做得這麼敷衍了事,你還能做什麼呢。」

    又向幾位差官一抱拳,「幾位大哥,辛苦你們做見證了,改日我請你們喝酒。」

    為首的差官就笑了,「公子明決果斷,你這個掌櫃的我們就帶走了,他正好和一樁案子有關呢。」

    說著拿出鎖鏈,鎖了馬掌櫃就走,馬掌櫃嚇得連聲喊冤,慎哥兒理也不理,笑著送差官出去,金弓忙說,「公子爺,還是我送送這幾個差官吧。」

    慎哥兒看著他笑道,「劉掌櫃如今自身難保呢,你急著送什麼信,他給了你多少好處?」

    金弓嚇了一跳,結結巴巴的說「劉掌櫃欺瞞公子,罪、罪該萬死的,我哪能給他送信。」

    銀錘就笑了,「金弓,我們幾個跟著公子也有三年了,公子爺待你不薄,你可不能走錯路。」

    金弓不敢再說什麼,只是轉著眼珠在心裡盤算著。

    那幾個掌櫃的面面相覷,小公子明顯的來者不善,先是劉掌櫃,再是馬掌櫃,假賬什麼的他們平時也都做慣了,賬面上抹平了就行,偏偏遇到馬掌櫃這樣的二愣子,錯誤這樣明顯,這可是現成的把柄,盧友芳是個小學徒,對那些貨物都熟悉,又能打一手好算盤,他擺明了要在小公子這裡露臉,自然有一說一有二說二,言辭之間犀利的很。

    慎哥兒笑嘻嘻的,「小爐子,你說我這帳該怎麼查?」

    「公子應該到鋪子裡去,一樣樣的核對了貨物,重新做了這些賬目。」盧友芳瞟著這幾個掌櫃的,「那樣他們才不會弄鬼了。」

    「那我就聽你的了,我們先去劉掌櫃哪裡,幾位掌櫃的都辛苦一下,人多了也查的快一些,我還等著過年呢。」

    幾個掌櫃的只得跟了慎哥兒,到劉掌櫃管著的那兩家店舖驗貨,重新梳理出賬目來,盧友芳一樣一樣核對,慎哥兒就帶著小廝陪著,小廝還和夥計們一起搬運著貨物,差不多耗費了半天的工夫,眼瞅著天就黑了,終於把劉掌櫃那裡查完了,賬

    上原來記錄的年收入不過是五百兩左右,而實際上能有一千五六百兩,盧友芳的估算,這要是經營的好了,一年能有兩千兩的出息呢。

    這幾個掌櫃的一個個咬指吐舌,他們也都不乾淨的。

    慎哥兒看著他們就笑了,「你們看看劉掌櫃,不過是這一小間鋪子,他就貪了這麼多,我最不喜歡別人糊弄我,你們都回去連夜查一下自己的鋪子,明天就把真正的賬本給我拿來,以前有什麼事兒,小爺我既往不咎,可以後你們要是再敢騙我,我只能請他去刑部的大牢裡住幾天了,還有你們也別想著跑了,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幾個掌櫃的垂頭喪氣的答應著告辭出來,回到各自管著的鋪子裡忙去了,又都聽說一個隱約的傳聞,劉掌櫃的兒子因為和人爭風吃醋,在妓、院裡鬧上了,正好碰到巡邏的差官,就把他押走關起來了。

    劉掌櫃沒頭蒼蠅一般求爺爺告奶奶的忙了一天,他不過一個掌櫃的,手裡有兩個臭錢罷了,托人上下打點著,想把兒子先贖回來再說,哪知道又被流連住了,差官只是拘著他問這問那的,不肯放他兒子出來,卻也不說不放。

    等到天都快黑了,好容易才贖回了兒子,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歇歇呢,就聽說慎哥兒帶著一幫人吵吵嚷嚷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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