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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張督統家巧遇冬郎 文 / 三溪明蘭

    真要認真算起來,老夫人已經隱居二十來年了,先是老安國公身體不好,她自然要在家裡服侍盡到為妻的本份,後來嫡長子成了親,娶的又是名門千金,安國公府就由世子夫人管家,老夫人只管安享富貴就是了,後來世子不幸病故,李鳴唯襲爵,自有齊氏出外交際,老夫人也就懶得操這份閒心了。

    如今齊氏有了身孕,又恰逢張督統要給老母親做壽,這張督統也不是旁人,當年李鳴唯在地方上任職時,一次無意中救過一個犯了事兒的低等武將,這張德祐是個知恩圖報的,感念李鳴唯的救命之恩,一直想著要報答。李鳴唯看他善機變,知進退,也就越發的肯照應他了,後來李鳴唯調任京師,襲了爵,而張德祐因平叛累積了軍功,深受上司賞識,被提升為督統,這回他是到京城續職的,皇恩浩蕩,不久他又要到邊關效力了。

    因家中老母恰逢六十大壽,張德佑就想在老母跟前盡盡孝道,為老母親慶生,他雖然官職不算高,但眼下新立戰功,正是炙手可熱的人物,一時家中賓客盈門,來的大都是武將這個社交圈子的人。像李家這樣的武勳世家,身份上就比張德祐行伍出身來得高貴,不過英雄相交不論出身,李鳴唯與張德佑兩人惺惺相惜,張府請客,安國候府說什麼也得給這個臉面。

    一大早,玉潭、玉容都打扮好了,玉芳、玉沁年紀小,就留在家裡,老夫人看孫女姣花軟玉一般的模樣,心裡也是欣慰,又想著那邊府裡的大小姐玉馨,這次還是不肯跟著出門,老夫人心裡就有些鬱悶,她再也想不到那個柔弱的柳氏能那樣剛烈決絕,不留一絲情面,老夫人不禁在心裡冷笑一聲,像柳氏這樣不顧親情孝道,毀的是她自家的名聲,眼下李鳴唯襲爵,領了官職,正是他們一家當紅的時候。

    祖孫坐了翠蓋珠纓華寶車,老夫人帶著慎哥兒坐一輛,玉潭、玉容姐妹坐一輛,幾個侍女坐一輛大車跟在後面,慎哥兒好奇的掀開車簾向外張望,見車是往南城的方向走,路過白塔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就見一個巷子裡車輛紛紛,人馬簇簇,一扇雕花的大門開著,門口有幾個迎客的婆子。

    婆子遠遠的見來的是侯府的老夫人,早有人就進去通報了,張太太聽說是安國侯府的老夫人領了孫子孫女來了,喜得親自迎出來,「我就說我婆母是個有福氣的,勞了您老人家的大駕,我們家真是蓬蓽生輝了,快請,快裡面請。」

    玉容聽她這番話說得甚是粗陋,與平日見過的那些夫人不同,不禁撇嘴一笑,心裡就生了輕視之意,玉潭倒是不在意,拉了慎哥兒的手,跟在祖母身後。

    來到裡面,張太太忙大聲的給眾女眷介紹了,那些女眷聽說來的是安國侯府的老夫人,都不禁艷羨著看張太太,有幾個自認是有點身份的,就過來攀交情了,張太太有點尷尬的說,「我婆母還在佛堂唸經積福呢,我這就請她老人家出來。」

    說著就吩咐了丫鬟上佛堂請她婆母,又笑著說「老人家年紀大了,越發的慈悲心腸,說是要在佛前誦經百日,給家人祈福,平日裡輕易不肯出來呢。」

    老夫人忙說,「你婆母那是有心了,我們這樣的老人家,心裡再沒有不為兒孫好的。」

    老夫人身份尊貴,早就有人奉承著說話了,又是誇慎哥兒聰明,又誇玉潭姐妹長得好,老夫人坐在上首,隨意的和那些夫人們說話,慎哥兒是小孩子,就跟在祖母身邊,那些夫人們逗他說話,慎哥兒一言不發,就是不肯開口。

    老夫人只好說他,「這孩子有些認生,第一次見了這麼大的場面,膽子就小了起來。」

    一時會客廳裡就喧嘩起來,這些女眷幾乎都是武將的家眷,不同於豪門貴婦說話的拐彎抹角,行事也帶著幾分隨性,石太太就在那裡說開了,「我們家老爺也去邊關立功了呢,這回威遠將軍打了一個大勝仗,連帶我們家老爺也立了大功。」

    石太太是一個總兵官的妻子,說道軍事天生的熟稔,「眼下天熱,我們屋子裡坐著,還熱出了一身汗,前方的兵士可受苦了。」還和張太太交流經驗,盤算著該給出征的丈夫帶些什麼。

    老夫人沒和武將的圈子交往過,現在兒子襲了爵,領了武職,雖說是在京城任職,對前方的戰事也有幾分關注了,就和那些夫人攀談起來。

    慎哥兒留神聽著,她們說的威遠將軍呂良不久前剛打了一場勝仗,眼下正是士氣正盛的時候,說起來可就有一番故事了,可惜這些女眷說了一會兒,又開始說些居家過日子的瑣事。

    丫鬟們穿梭往來上酒上菜的,看得出,為了今天的宴會,張太太是下了大力氣的,戲台上唱著《鳳求凰》,慎哥兒覺得很沒意思,又一眼看到玉潭和一個小姐悄不聲的出去了,連身邊的丫鬟都沒帶,慎哥兒就和祖母說要出去更衣,張太太聽了,忙要小丫頭跟著,好生領著慎哥兒。

    慎哥兒跑到外面,並沒有看到玉潭,他也不在意,就看張府的格局,五進的宅院,在這寸土寸金的京城也算很好的了,不過是從五品的武散官,能在京城裡買了這樣的一座宅子,這位張將軍也是個不簡單的。

    前院一片吆五喝六的聲音,想來是那些武將聚在一起吃酒,喧嘩之聲不絕於耳,慎哥兒在庭院裡玩了一會兒,沒看到玉潭,他又不願意回祖母身邊,就一個人在迴廊上玩耍,臘梅只好盡心的在一旁守著。

    慎哥兒看院子有兩隻大水缸,他就跑去看,那口魚缸很高,慎哥兒踮起腳尖也看不著,臘梅忙抱起他,讓他看看缸裡的金魚,還一邊和他說著話,「哥兒也該進去了,一會兒老夫人著急了。」

    慎哥兒知道臘梅是惦記裡面唱的戲,作為丫鬟,平日裡那有什麼娛樂呢,慎哥兒四下看了一圈,也不見二姐姐回來,「那我們進去。」

    「噗通」一聲,一個什麼東西被扔到水裡,濺了慎哥兒一臉的水,連衣服都濕了,臘梅身上

    也濕了,臘梅說話就不帶好氣兒,「這是誰這麼淘氣?」

    樹上一個半大的孩子跳下來,幾步跑到慎哥兒身邊,看到慎哥兒的狼狽樣,不由得哈哈大笑,「你是誰家的孩子?這麼大了還讓人抱著,不知羞。」

    慎哥兒不答反問,「你又是誰家的孩子?這麼大了還淘氣,不知羞。」

    「哎呀,你這張小嘴還挺能說的,你知不知道,我可看你好半天了。」

    慎哥兒示意臘梅把他放下,圍著這少年轉了一圈,「我也看你好半天了。」

    轉身拉了臘梅的手,「我們回去看戲去不理他。」

    少年忙把她倆攔住了,「戲有什麼好看的,小孩跟我玩一會兒。」

    這少年能有十二三歲年紀,曬得黑黝黝的肌膚,這半大的男孩子哪裡會願意理他這樣的小不點,這少年也不等慎哥兒說話,就從懷裡掏出彈弓,「你會玩彈弓嗎?我教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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