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68.第68章 分工 文 / 蝶染衣
送走了江燕來，葉疏煙便回到了尚功局裡。
接下來三位新任女史便按照規矩，在龍尚功的房中，共同拜見尚功局的四位司級女官。
司制房的司制——上官蘭初，司珍房的司珍——沈傲宜，司彩房的司彩——金琪兒，司計房的司計——莊清娘。
三人往尚功局數位女官面前一站，雖然只穿著女史服，但是那鮮嫩的粉色，更將三個如花似玉的少女，襯托得像花瓣上的露珠一樣晶瑩通透、嬌艷欲滴。
眼見葉疏煙等三人輕盈一拜，龍尚功虛扶一下，叫她們起來，環顧四下，頗有得意之色。
這三人畢竟曾是進入殿選的秀女，個個容貌姣好，亭亭玉立，頗為喜人。
而葉疏煙和祝憐月二人又尤為擅長尚功局的功夫，說明她們本就想來尚功局。那楚慕妍雖然沒什麼特長，但看起來也是個心思靈動的聰明人，若能善加教導，應該也能盡其用。
龍尚功自然高興，她看看坐在左右下首的四位司級，說道：
「三位新進女史，也是千里迢迢入京，十分不易。又歷經層層遴選、考核，終究是來了我們尚功局這裡，可見是和咱們有緣的。看她們三人考核時的作品尚佳，想必將來頗可為各司分憂解勞，各司須因材施教，多加提點。」
話音一落，四司皆應聲道：「屬下遵命。」
「那麼，四司可再詳細評判她們三人的作品，決定她們分入哪一房。」
等龍尚功和四位司級打完了官腔，終於有人搬來三個凳子，放在了四司的下首，令葉疏煙、祝憐月和楚慕妍三人坐下說話。
葉疏煙站得倒不算很累，只是這樣站著被人盯著看來看去，彷彿她渾身上下都開滿了花，那感覺實在不自在。
祝憐月本就怕人，更是手足無措。楚慕妍也忐忑不安，生怕四司都不選自己。
尚宮局和尚功局，聽起來十分相近，但是尚宮局管理的是宮中及六尚局的行政管理事務，而尚功局卻重在一個「功」字，也就是手藝活計。
楚慕妍將精力都用在了應考尚宮局文書、刑律、計度等科目的考題上，可是尚功局選人所要考核的手藝，她卻沒有練習過，如今才慌了。
四司再一次傳看了葉疏煙和祝憐月二人的考核作品，都流露出滿意之色。最滿意的當然是司制房的上官蘭初。
葉疏煙擅長針黹刺繡，而且刺繡的立意新穎、圖案別緻，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對於做慣了後宮嬪妃禮服、設計花樣已經毫無新意的司制房而言，葉疏煙的設計構思，便是為司制房注入了新的血液。
而祝憐月擅長打造和製作首飾，再難的扭絲、攢花、鏤刻技藝，她都能耐心細緻地做到，若非是眼力極佳、手勢極穩，是做不到的。
她就像是天生就該和首飾有緣，分入司珍房也是毫無爭議。
沈司珍看完了祝憐月的作品，便對她頷首一笑。祝憐月得到了肯定，反倒有些害羞地低下了頭。
而楚慕妍的作品，就明顯要差一些。在教習館的時候，還能說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但在這三人之中，就顯得作品呆板拙劣、技藝生疏。她哪一方面都不突出，讓四司很難抉擇。
商議了一會兒，四司一同起身對龍尚功一拜。
先是上官司制說道：「稟龍尚功，葉氏疏煙擅長針黹刺繡，屬下以為，她應納入司制房，學以致用。」
葉疏煙一聽，分入了司制房，也十分如願。
她的設計大膽，一旦得到了後宮嬪妃的認同，那麼今後在司制房就可以負責設計衣飾的工作，將現代美術的思想融會貫通，甚至將透視立體感應用於刺繡作品上，更能夠令繡品栩栩如生。
接著，沈司珍道：「祝氏憐月擅長打造朱釵翠環，設計靈巧，做工精細，若是納入司珍房，必可更上層樓。」
祝憐月一聽，終於放下了心頭大石。一直以來苦苦練習，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進了司珍房。
龍尚功早知是這個結果，便點了點頭，看著後面的金司彩和莊司計：「那麼，剩下一個楚慕妍，她又該如何分配呢？」
楚慕妍一聽龍尚功提到了自己的名字，更是緊張。她知道自己的技藝不好，可是也盼著能分入好一點的職司。
可眼下就只剩下了負責織染、管理織帛的司彩房，以及負責宮中衣食住行方面計度支出的司計房。這兩房，楚慕妍是哪一房都不想去的。
金司彩和莊司計互相看了一眼，二人都不知楚慕妍在本司能如何安排和利用，一時也不好說話。
龍尚功笑了笑：「早教你們對這些學婢女史們多多留心，你們不以為然，到了要擇選時，竟然沒了主意。也罷，我便提醒你們一句。所有考核內容中，楚慕妍評分最高的是計度一項。」
提到了這個，莊司計還能不知龍尚功的意思？便忙說道：「龍尚功教訓的是，是屬下疏忽了那些考卷，只將目光放在了這些手藝上。楚氏慕妍既然於計度方面頗有所長，本應由司計房接收。」
龍尚功點了點頭，方叫葉疏煙等三人起身，分別再拜見自己的准上司。
葉疏煙走到了上官司製麵前，正要拜下去，上官司制卻將她一扶：「好了，虛禮可免，最緊要的是將來在司制房盡心盡力為宮裡做出精品來。」葉疏煙欣然道：「奴婢謹記上官司制教誨。」
沈司珍也拉住了祝憐月的手臂，道：「是啊，尚功局尤以手藝為重，你二人切勿自滿，要多多向各司前輩求教。」
祝憐月也輕聲道：「憐月記住了。」
莊司計倒是沒有什麼可說的，司計房的活，都不是口頭能說清楚的。
楚慕妍欠身拜了拜，臉上卻一絲笑容也擠不出來。莊司計看到她這樣的態度，更加不願多說了。於是寒暄了一句，也沒有和楚慕妍多加親近。
楚慕妍分到了司計房，她以後的工作，便是計算宮裡的支出用度，或者管理物品倉庫，勢必要默默無聞地呆在司計房，連在人前露臉、在主子前面邀功的機會都沒有。
她本就鬱鬱寡歡，看著上官司制和沈司珍對葉、祝二人那麼親近，而莊司計連話都不和她多說，她的心口簡直就像堵了一塊石頭，憋得要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