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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4第六十三章 :秋白身世 文 / 深北以北

    桑榆看著堂屋裡的一個大竹筐發呆,裡面裝了一小布袋雜面、一小布袋糙米、半小布袋的精米、兩隻凍好的野山雞。別說那大竹筐桑榆認識,就是看這些東西,也知道是季南山送來的。

    桑榆在季秋白家大門外見到東西的時候,在那兒立了半晌,拿眼四下裡仔細瞧過了,尤其是上坡的路,卻並沒瞧見季南山的身影,想是他躲了起來。桑榆默立半晌,省覺即便見了面,也不知說些什麼好,才拎了竹筐回了屋。只是回屋後看著這些東西,不免心裡有一陣的迷惘與哀傷。

    想她前世,雖然算是半個女強人,但一直沒撂下家裡的事兒,裡頭外頭的忙活,日子越過越好,覺得有無限的奔頭。結果就在按計劃要寶寶的時候,受到了丈夫的背叛。這輩子,她對男人真的沒什麼特別要求了,只覺得人老實本分就最好了。對季南山,桑榆一點兒挑剔也沒有,雖然長得黑丑了些,卻並非見不得人,而且身強體壯的,為人忠厚脾氣溫和,再往直白裡說,桑榆覺得面對著他,心裡特別有底有安全感。

    原本桑榆覺得能遇到這樣的男人就足夠了,她再無所圖,日子苦點根本不算什麼,桑榆心思活泛,兩人勤勞肯幹,總會好起來的。只是沒想到,她的婆婆會是如此的難以相處,任她如何忍氣吞聲,竟也不能委曲求全地將日子過下去。

    季秋白也抱著七七站到了堂屋裡,見她走神兒便安慰道:「如果這次你婆婆能低個頭,將來你與南山倆人還有大把的好日子過,你且寬心些。」

    桑榆抬頭笑了笑,停止發呆,將這些東西麻溜地收拾到了灶台上去。季秋白四下瞧了瞧又道:「看你把這屋收拾得這個利落勁兒,真是個能幹的媳婦,季嬸子只要不是個傻的,最後總會退一步的。」

    桑榆見秋白老是想著法子安慰她,便表現出被安慰了的樣子回道:「我想也差不多,但願如此吧。」.

    桑榆便這樣在季秋白家裡住了下來。梨花嫂是天天往坡下跑,季連水家的也總過來,偶爾溪和先生也會過來看看,甚至之前因為住在坡上而少見面說話的一些大姑娘小媳婦的,也漸漸地跟桑榆熟稔起來。

    本來很多人跟桑榆說話,是因為聽說了坡上老季家婆媳鬧了大矛盾,鄉下人沒啥八卦,哪家出件屁大的事兒也能嚼說半月。聽說這事兒鬧得挺大發,便都存了好奇的心思,想接觸一下當事人,旁敲側擊問幾句。卻沒想到,這湊到桑榆跟前的,說來說去的都漸漸對她起了好感,最後並沒深問出什麼子丑寅卯,反而對外說起了桑榆的好話來。

    當然這中間也有個別說話難聽的,比如桂花嫂和她鄰居春山媳婦,這倆人那叫一個嘴碎,因為桂花嫂與桑榆之間有些小怨,兩人是不遺餘力地潑桑榆髒水,只是桑榆如今心態平和許多,想著「日久見人心」,也並不較真生氣。

    很快,桑榆家的這點事就被人們淡忘在腦後了。並不是事兒不大,也不是桑榆處理得好,而是因為老天爺又開始下雪了。這雪一繼續飄就吸引住了荷塘村所有老百姓的視線,村子裡的氣氛陡然地凝重了許多。桑榆這兩日留意了一下,發現村裡不少人家的煙囪開始只冒兩次煙了。

    這天早起剛吃了朝飯,季秋白就跟桑榆商量起晌飯的伙食來,正趕上上次烙的雜麵餅還有貼的菜餅子都吃完了,她便想改善一下伙食,用夏裡曬好的野菜再摻和點五花肉,蒸頓肉包子吃。

    桑榆心中對於這氣候已經越發的不安起來,她沒有否決季秋白的提議,只是道:「秋白,晌飯隨便熬點稀粥喝吧,熱乎的就行,等晚間咱們再蒸包子。我看村裡人大多都恢復日食兩餐了,這個冬天恐是會十分難熬。昨兒個兩位族長還敲了百歲樹的鳴鑼板,召集各戶當家的去商量年景的事兒了,我這心裡頭很是不安。」

    季秋白笑了笑,忽然問她道:「桑榆,你知道我家有多少地麼?」桑榆茫然搖了搖頭。季秋白當然知道她不知道,便接著道,「我名下的田產有二十多畝,自己種不了的都放租出去,就你熟識的人中,我嫂子家就有五畝田租的我的,季連水家也有三畝田是。我爹娘是那種有了餘錢就買房子置地的人,所以我才住這麼一個有大大的前後院的宅子,名下有這許多的田產。咱們不缺糧。」

    桑榆的確是沒有想到這個,不由得詫異了一下。季秋白給七七裹上厚斗篷道:「你跟我來後院看看。」

    季秋白家的後院比前院還大許多,在前院看不著不覺得,這一連起來想,的確是很大的一片宅子了。只是多年未經打理,除了側面起了幾間倉房之外,院裡大部分地方長滿了荒草。

    季秋白解釋道:「我原有個弟弟的,也病死了。這個後院只所以留這麼大一片地方,是預備將來給他說媳婦蓋房用的。」說著指了指那幾間倉房道,「除了一間放了雜物,一間放了柴禾,其餘兩間都存的糧食。因為我一個人用度不大,也不急著用什麼銀錢,所以每年並不在新收完谷的時候賣谷,而是留待春裡再賣到鎮裡去,那時候各家存糧吃個差不多了,賣價兒要高不少。」

    季秋白抱著七七向著柴房走去,進門後走到裡面的角落,將那裡的柴踢開了些,露出一塊石板來,她扭頭對桑榆道:「這下面是個地下室,修得特別好,黃泥抹牆地面砌磚,裡頭還有兩個特別大的石甕,都裝的好米。這是額外預備的,專為了災年。」

    桑榆十分的驚奇,想要問些什麼,卻發現季秋白的神色有點不對。季秋白見桑榆欲言又止的樣子,就先開了口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這個地下室我爹娘還在的時候就籌備著挖了,只是他們死了之後,我才一個人慢慢建好的。桑榆,我跟你說,就是我哥哥嫂子也不知道這個地下室的事情。以前只有我知道,現在多了一個你。」

    桑榆忍不住問了一句道:「為什麼?」

    季秋白整個人都沉鬱了起來,半晌才幽幽回道:「要是早建好了它,我爹娘估計也不會死了。」

    桑榆暈暈乎乎地跟著季秋白又回了屋子,兩人坐到了炕頭上,季秋白慢慢地打開了話匣子。

    原來季秋白的父親是個小有名氣的玉雕師傅,季秋陽如今學徒的那個鋪面就是當年他做事的地方,因為手藝不錯攢了不少銀子,後來覺得這筆錢財足夠在鄉下好好過生活了,便帶著老婆孩子回了荷塘村。然後又蓋房子又置地的,一回來就置辦了不小的家業。不過這好日子沒過幾年,一次全家老小去逛廟會,遇到了一個自稱鐵口直斷的相士,強拉著人說秋白這孩子命硬刑克家人,讓送去庵堂清修,否則必有禍事。秋白一家人自然十分生氣,當即沒有心情再逛,回了家來。

    孰料秋白的弟弟秋順回來後就鬧起了病,左拖右拖的總不見好,孩子日漸消瘦,秋白的母親也受不了了,跟著也臥了床。秋白的父親無奈,想起了相士的話來,就將秋白暫時送去了庵裡,想試試看是否有用。

    說也奇怪,秋白被送走之後,秋順的病漸漸有了起色,秋白的母親本就是心病,兒子見好她很快也能下床了。秋白被送走不是件小事也瞞不住人,漸漸地村裡人開始了各種議論,越說越邪乎。

    要說秋白的父親也是個不信邪的人,見老婆孩子都好了,自然惦念女兒,這年的秋天,忙完收糧的事情之後,就去將秋白接了回來。秋白這次回來,家裡人也沒生病鬧災的,只不過村裡人開始不願意了。先是近鄰的孩子生病夭折了,接著族長的孫子落了水,總之村裡人哪家有個不幸的事,都說是秋白這害人精給刑克的,秋白一家與村人的關係日漸緊張起來。

    偏趕上那一冬是個災年,開春之後家家沒什麼餘糧了,那田間地頭的雪愣是不化,春草不發野菜都沒得吃,餓極了的窮人們,開始三五成群拉幫結伙的搶富戶。秋白家被搶了兩次,一家人商量著偷挖一個地下室藏糧食,沒想到地下室還沒挖好,強盜進村了。

    這幫強盜也不知道是哪個山頭的,對村裡的情形卻彷彿極熟,將幾個尚有餘糧的富戶家裡搶了個底朝天。這倒也沒讓秋白家山窮水盡,他們原本就打算著往地下室藏糧食,因此已備了幾袋糧食出來,藏到了炕洞裡。裡面每天都倒進些彷彿燒過柴的黑灰,這樣才算沒被強盜搜走搶去。

    只是當時的情形,有糧的也不再敢明目張膽的吃。秋白家一天只起一次火,只盡量多做一些飯出來,一頓熱的一頓冷的這樣熬著。秋順的身體本就不好,這樣又冷又吃不飽,很快又病了起來,這場病來勢洶洶,秋順沒挺多久就走了。

    自秋順開始,村裡人開始接連病死,官衙來了人才知道是瘟疫起來了。秋白的父母也在這場瘟疫裡送了命,只留下一個命硬的秋白,一個人活了下來。

    大概講了講自己的身世,秋白沉默了半晌才又開了口,一字一句地道:「桑榆,我需要你幫忙,藏糧食。」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隨手給幾朵小花吧,沒有評論的話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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