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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NO.96】真假,電話中的爭吵哭泣 文 / 暮色純純

    「珺珺,我不是在做夢吧!真的是你?」久久之後,夜暮川才稍稍鬆開懷中的人兒,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被自己蹂躪到艷麗的唇,聲音嘶啞地詢問。

    「我……唔……」董珺此時早已羞得恨不能把自己給藏起來誰也找不到,可是聽到他話語中的小心翼翼,心卻疼了起來。她不知道,原來自己做的這樣差勁,只是過來看他一次,竟都令他驚喜到不敢相信了。

    她微微睜開眼睛,正待好好解釋一翻,卻不料話還沒開始,就被封了口。

    他熱情地擁抱著懷中嬌軟的人兒,他還沒有從驚喜中回轉過來。直想再一次驗證,這甜蜜,是否只是自己的幻覺。

    「怎麼突然來洛陽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在她即將窒息之際不捨地鬆了開來,疼愛地親了親她紅腫的唇瓣,低聲問道。

    他離她如此之近,說話間都可以碰到她的唇。董珺眼睫抖動著輕輕掀開,張嘴欲言,卻不料又一次還沒開始就遭遇了封口。

    他只是想問,其實並不需要回答。因為,她的到來,已經說明了一切。

    又是好一陣糾纏過後,他退開少許,欣喜地問道:「來了,怎麼也不提前跟我說聲?」

    董珺:「……唔……」

    「是準備要給我一個驚喜嗎?」

    「……唔……」

    「其實,你是想我了吧!」

    「……」

    「有多想我?」

    「……」

    「說來聽說!」

    「……」

    「滾!」每次都這樣,還讓不讓人暢快地開口了?可惡!

    董珺一腳踹開面前膩歪個沒完沒了的人,手捂著被吮到紅腫發麻的唇,所有的羞澀都已然被他逗弄到了九宵雲外。

    「哈哈哈……」夜暮川捂著被她踢到的肚子,放聲長笑。

    那樣的暢快而爽朗的笑容出現在他臉上,燦爛得就如同陽光普照大地,冰川消融,遍地生花。

    董珺只覺得自己的心跳不受抽制地顫動著,她臉頰發燙得厲害,連忙移開視線,不敢多看一眼。

    他突然收了笑,伸手緊緊擁住她,親吻了下她的髮鬢,在她耳邊深情地說道:「珺珺,我好開心!真的好開心!」

    董珺心『咚』的一聲響,她愧疚地伸手環住他,沉聲道:「對不起!」

    「對不起!」卻是他,也在同一時間說了這三個字。

    他抬起頭來看她,認真道:「是我不好,我認識你之前,你跟蕭絕就已經是朋友了。他當時差點兒被噬靈蟲纏上,你緊張他的安危是正常的,是我小氣了。」

    他第一次見她,是她在拚命維護蕭絕;他第二次見她,是她在保護蕭絕的表姐;他第三次見她,她仍然為了蕭絕要與他決一死戰……

    他親眼看到了蕭絕跟她表白,雖然她拒絕了。但是那天,是她的初吻吧……

    所以,他心中對蕭絕是有刺的。總覺得,身為女人不可能毫無緣由的對一個男人好,覺得她心中可能也有蕭絕。

    但是現在,他突然明白,一切都是自己在妄自菲薄。

    雖然今天他沒有讓她開口說一個字,可是卻已然接受到了她傳達給他的,純粹而濃郁到不失於他的愛。

    董珺搖頭,努力屏卻心中羞意,柔聲說道:「我也有錯。爸爸說,喜歡一個人就應該付出全部的心力。可是因為你對我太好,因為我已經認定了你,在我看來我們就已經是一家人了不需要太見外。所以,我覺得你對我好是理所當然的,總是不經意就忽略了你的心情。直到你生我氣了我才知錯,那天其實我真的好想跟你一起回來,可是我不敢說。你說我很忙沒有時間陪你回家的時候,我很難過,可是我不敢讓人知道……」

    「我……」見她說著說著,眼睛都紅了,夜暮川心都揪了起來。對自己那天的混帳行為,簡直是後悔到恨不能揍自己兩拳。他怎麼可以懷疑她,怎麼可以因為嫉妒,就讓她這麼傷心呢!

    他明明想要拚命的疼她,可是第一個讓她傷心到哭泣的人竟然是自己。

    他心痛地想要道歉,董珺卻輕輕摀住了他的唇,說道:「我一直一個人在一起,沒有人教過我要怎麼去愛一個人。可是,我是真心實意的,如果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要告訴我。就算你打我罵我也沒有關係,只要別不理我。」

    「傻丫頭。」我怎麼捨得打你罵你,怎麼捨得不理你?不理你只是怕你還在生我氣不願理我呀!輕輕擁住懷中的她,夜暮川滿心都是漲到心口發疼幸福與心酸。

    以她的性子,要如何勇敢,才能說出這樣一翻話來?

    聽到她的表白,他是幸福的。

    可是一想到,這樣一翻話都是被他逼出來的,心又疼了!

    「蕭絕對我很好,我若對他不管不顧,豈非狼心狗肺。雖然我對他有好感,可是那不是愛情,我一直都知道不是。只是在你還沒有來的時候,我沒有期待過愛情,才不曾與他避嫌。以後,再也不會了。」難得的勇氣,她將心裡想的,通通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與時下戀愛期的女人把心思藏著掖著,生怕愛多了就會是吃虧的那一方不同。

    她明白了自己的心,就從此全心全意。從來沒有害怕付出,只是,羞澀到不敢太過親近而已。

    夜暮川沉默不語的緊緊抱著她,他不知道,那天自己一時的舉動,竟曾令她這樣憂心傷懷。此刻,沒有任何的語言能夠表達自己的後悔與心疼了。

    只能迅速低頭,將她小嘴裡吞出的那些會令他感覺自己太過混帳的話,全數封緘!

    這樣一翻交心的繾綣過後,二人從空間裡出來時,都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了。當然,這是空間裡的時間,外面也就過了一刻鐘而已。

    將董珺從空間裡帶出來,夜暮川拉著她回家。

    「等會兒,你別走那麼快啊!」董珺窘迫地停住腳不肯動,幾乎是被他半拖半抱地往前走的。

    她急忙在紅腫的唇瓣揉著,爭取盡快用靈力將其中血絲揉散。可不能第一次到他家,就讓人看到她這個樣子。否則他爸爸媽媽還不得以為她是個輕佻的女孩子,對她印象不好。

    「怎麼?腿軟走不動了,不然我抱你。」夜暮川輕笑著,當真作勢要抱她起來。

    董珺連忙推他的手:「不用,我自己能走。你媽媽是什麼樣的人呢?」

    「放心,我媽已經看過你的相片了,她很喜歡你。她是廚師,什麼樣美味的飯菜都會做,保準把你這小兒媳養成個胖丫頭。」

    「才怪!我不會長胖的,吃再多也一樣。」

    「噗……玩笑話都不懂,真是不解風情的笨丫頭。」

    二人說笑著,越過長長的走道,一頁又一頁的洞門,連路都是僕人食客恭敬的問候和好奇的打量。

    主屋門口,趙嘉靜早已經翹首以待。

    見二人牽著手過來,頓時欣喜地大步迎了上去,一點兒也不陌生地雙手拉住了董珺,越看越是中意:「這就是我們家暮川的小媳婦?真是,太標緻了!」

    夜暮川站在一旁,笑而不語。董珺臉色微紅地笑著喚道:「夜家媽媽好!」

    「噯!」趙嘉靜大喜地應了一聲,連忙拉著她的手往屋裡走去,「快進來,夜媽媽知道你要來,已經讓廚房在給你做吃的了。剛下飛機,餓了吧!」

    「還好。」進了屋裡面,董珺放下背包,從裡面拿出包裝精美的紫色首飾盒子,遞給趙嘉靜道:「我來得急,也沒有選什麼特別的禮物。這條項鏈是我親手做的,希望夜家媽媽能夠喜歡。」

    「呀,還親手給我做了禮物。」趙嘉靜歡喜地當即就打開了盒子,看清裡面的東西,原本只是因為喜歡這兒媳而熱情的熱情,頓時變成了驚艷的驚喜,「這真是你親手做的?天吶太漂亮了,我家小兒媳這手藝,堪比國手啊!」

    說罷,立即拿出項鏈十分給面子的當即解下脖子上的翡翠項鏈將這一條戴了上去。

    那是一條綴滿了白色圓珠的鏈子,材質似玉非玉,微微發光,還自然地散發出一種誘人的香氣。吊墜是一朵玉牡丹,正符合她貴婦人的身份,簡潔而不簡單,雍容而不媚俗。

    款式大方,可以配任何的服飾。

    「對了,這是什麼珠子?我怎麼從來都沒有見過?」趙嘉靜捏一弄著鏈子上的珠子,簡直是愛不釋手。

    董珺應道:「這是珠玉果,不僅可以食用,戴在身上還可以強身健體。是這次,我跟暮川去崑崙山的深谷中採到的。它是鳳凰與鸞鳥最喜愛的食物,上等靈植的果實,蘊含著豐富的靈氣。尋常人食之,可以增長壽命。」

    「這……」趙嘉靜愣了下,抬頭看董珺的眼神,變得奇怪。

    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奇怪,還鳳凰鸞鳥?她擔憂地看向夜暮川,你找的這小媳婦,不會是腦子有問題吧!

    夜暮川忙道:「媽,珺珺說的是真的。」他也沒想到董珺會帶來這樣的禮物,還說出這種對平常人來說,無異於天方夜譚的話,趕緊幫忙解釋。

    董珺見二人臉色奇怪,頓時明白了怎麼回事。她從背包裡拿出一隻盒子出來,放到茶几上打開,從裡面拿出一枚珠玉果放到趙嘉靜嘴邊,說道:「夜媽媽,這真的是靈果,不信你試一試。」

    「這……」趙嘉靜看著被送到嘴邊的珠子,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夜暮川卻是從盒子裡拿出一顆珠玉果,塞進了嘴裡,用行動來證明。趙嘉靜試探著接過珠玉果放進嘴裡,輕輕咬了一下,果皮小小綻開,瞬間沁香滿嘴,一股清涼的感覺直衝腦海,五識頃刻有清明感。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將那顆果子咀嚼著吞進去,仍然覺得嘴裡香得不可思議。常身發燙,卻又不覺得熱,就是感覺暖洋洋的十分舒服。神清氣爽,精神好得不得了。

    她嘴饞地伸手還要去拿,不料董珺卻是拉住了她的手,說道:「夜媽媽沒有習武,一天只能吃一顆,否則身體會承受不住的。」

    「這這這……怎麼可以這樣,你這臭丫頭故意拿這麼多來,卻只給我吃一顆,有意饞我的呀!」趙嘉靜伸指戳了下董珺額頭,嘴裡罵著,眼裡卻滿是笑意與疼寵,絲毫沒有初見的拘謹。

    董珺一本正經道:「沒有故意饞夜媽媽,我原來沒打算拿出來,只準備每天給你吃一顆的。」

    「噗……」趙嘉靜被她一板一眼地解釋的樣子逗笑,只覺得這女孩子說不出的單純可愛。她笑道:「好吧,看在你是無心的份上,夜發媽就勉強原諒你一次得了。」

    「謝謝夜媽媽。」

    「呵……對了,這果子會不會放壞掉?」董珺拿出來的盒子不小,裡面至少有百顆果子了。一天吃一顆,就算他們一家四口一起吃,也得吃半個多月啊!

    董珺笑著應道:「只要不破皮,放多久都不會壞掉的。不然,我也不會拿來給夜媽媽做項鏈了。我會製作一些法器,這項鏈裡面每顆珠子中都有一張我親手繪製的護身符,可以保護夜媽媽一次。夜媽媽要盡量戴著,就算不戴在脖子上,也要放在身上。」

    那些平安符中,有防噬靈蟲,也有保護她不被他人傷害的。現在這個世界,非常有必要。因為怕趙嘉靜不重視這條項鏈,所以她才直說了出來。

    「真的?」親自見證的珠玉果的奇效,趙嘉靜這會兒已經不怎麼懷疑了,卻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夜暮川道:「媽,前段時間網上傳出一則消息,說是崑崙山中驚現神龍,其實那是真的。這一次,我跟珺珺就是崑崙山尋找神龍去了,現在那條即將成龍已經被珺珺馴服。你兒媳可有本事了,她給的東西非常有用,你一定要時刻戴著。」

    「才怪,青蛇明明是你馴服的。」董珺偷偷嗔了他一眼,那一瞬不經意流露出的風情,直叫夜暮川差點兒看癡了去。

    是誰說他家小媳婦不懂風情的?

    趙嘉靜見著小兩口感情那麼好,笑得都合不攏嘴了。至於神龍什麼的,不管信是不信,她都沒有多問,只摸著珠子保證道:「好,我必定時刻戴在身上。」

    雖然她覺得自己也就是工作家裡兩頭跑,不會有什麼危險,但這可是兒媳的見面禮。是她親手做的,用來保護她,她當然不會駁了她的心意。

    夜暮川四處看了看,問道:「媽,爸跟妝妝呢?他們不是回來了嗎?」客廳裡只有偶爾來去的傭人,怎麼沒看到爸爸和妹妹呢!

    「他們去書房了,真是的,一回來就忙個沒完。」明知道媳婦第一次來,也不知道先見了再說。趙嘉靜可有可無地抱怨了聲,後面一句沒說出來,怕董珺聽了心裡不舒服。

    這時候,傭人已經將新做好的飯菜端到了餐桌上,走過來恭敬地說道:「太太,飯菜已經準備好了。」

    「去請老爺跟大小姐和成威他們下來吃飯吧!」趙嘉靜吩咐了一聲過後,疼愛地握著董珺的手道:「夜媽媽不知道你今天會來,這都沒做準備,今晚是讓下面的人做的飯。明天開始,夜媽媽親自做飯給你吃。」

    董珺笑道:「那我可有口福了,暮川說夜媽媽是廚師,要把我喂成胖丫頭呢!」

    「哈哈哈……不錯,就得喂成胖丫頭,你這孩子,太瘦了。」

    「你是誰?」正其樂融融的時候,一道嬌俏的聲音響了起來。

    趙嘉靜抬頭,就看到了正自樓上相攜著走下來的夜妝和劉凌知。

    劉凌知比夜暮川小了一歲,今年二十四。她是夜振心助理劉成威的女兒,自幼在夜家長大的。因為從小就聰明漂亮,被老爺子收入門下做記名弟子,跟著夜暮川和家裡那一批同齡的孩子習武。長大後也跟著一起進了部隊,能力一流,如今領首夜家三支部隊其中之一,在夜家的地位幾乎不弱於她的父親。

    說話的人是夜妝,她是夜暮川的妹妹。她穿著白色的蓬蓬裙,膚白若雪,大眼長睫,櫻桃小嘴,長髮卷卷的別著鑽石發卡。比起旁邊穿著襯衣長褲長靴身材高挑超過一米七的劉凌知,夜妝身形玲瓏,精美而嬌小的,就像現實版的芭比娃娃。

    二十二歲的年紀,打扮像未成年的少女一樣。她看似在笑著,但望著董珺的眼神好奇是假,輕蔑而鄙夷是真,其中還夾著藏不住的嫉妒,以努力想要掩藏的敵意。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她的第一眼,董珺腦海裡忽然閃過那個表面精緻乖巧實則內心陰鬱霸道的楊雲雪。不由的,就有了些不喜。倒是她身邊的高挑女子,神情雖冷淡,行走間卻不自覺地踏出一種英姿颯爽的味道來。

    卻不知這二人,誰是夜暮川的妹妹。她希望高挑的女子是,但顯然她弄錯了。

    原本還笑著的夜暮川,卻在夜妝走過來時,眉皺了起來。他淡淡道:「妝妝,這是董珺,她是你未來嫂嫂。」

    「什麼?她是我嫂嫂,那凌知姐是誰?」夜妝尖銳地喝了聲,面孔發白,怒髮衝冠的。這一次卻是毫不掩飾敵意的狠瞪向董珺了,那模樣,像是要忍不住撲過去撕碎了她一樣。

    夜暮川不悅道:「妝妝,你跟凌知一向合不來,我倒是不知你還會幫她打抱不平。再說了,即便是要抱不平,你也該弄清楚原委了先吧!凌知都沒說什麼。」

    劉凌知笑了下,走到董珺面前,抬起手來:「少奶奶你好,我叫劉凌知。於公是少爺的下屬,於私是少爺的師妹,與少爺並無其他關係。小姐她孩子心性,說了什麼你不愛聽的,還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幸會!」董珺握了下她的手,無聲一笑。

    夜妝見二人會面中並無自己以為的慧星撞地球,倒是自己枉做了好人一樣,愣過之後突然氣憤道:「凌知姐,這女人一來就搶了你夜家少奶奶的位置,你怎麼還……」

    趙嘉靜不輕不重也拍了女兒一下,訓斥道:「怎麼說話的?這麼沒禮貌,是我教你的嗎?」

    「我……」

    「夠了,吃飯。」不等夜妝再說什麼,夜暮川已經黑著臉喝了一聲,拉著董珺走到了餐桌旁落坐了。

    夜妝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滿臉受傷地對趙嘉靜道:「媽,你看哥,他以前最疼我了。現在為了一個外人,竟然對我這麼凶,分明就是被狐狸精迷了心……」

    「你說夠了沒有?」夜暮川突然拍下筷子,陰著臉站了起來。

    夜妝嚇了一大跳,她從來沒有見過夜暮川發火的樣子。因為通常他訓下屬的時候,根本不用生氣已是不怒而威。而對她這個唯一的妹妹,他一向是疼寵有加的。

    這次不過出門兩個月,多了個女朋友,怎麼突然對她這般不耐了?

    她被夜暮川難得的怒容嚇到了,雖然心裡有許多不甘,卻不敢再多說什麼,只是傷心地摀住臉哭著跑上樓去了。

    趙嘉靜臉上很不好看,她不明白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兒,今天怎麼會這樣胡絞蠻纏,口出污言。

    現在兒媳初次上門還不到一個小時,就被罵了,指不定怎麼想他們這一家人呢!

    「珺珺,妝妝孩子氣不懂事,夜媽媽代她向你道歉了,你別放在心上,回頭夜媽媽幫你罵她。」她勉強笑著安撫董珺,董珺也沒說怪不怪的話,只是無聲笑著將她挽扶到餐桌邊,拿了筷子放在她手裡,說道:「夜媽媽吃飯。」

    「噯,好,吃飯。」雖然心裡對女兒又擔憂又氣憤,但趙嘉靜並沒有丟下董珺上樓看女兒,而是陪著她吃了這來的第一餐。

    晚飯後二人進了夜暮川房裡,董珺不解地問他:「你今天怎麼了?」

    這麼沉不住氣,不像他呀!更何況,對象是他的妹妹。

    夜暮川心情煩躁,他揉著額頭問道:「你說同心契的契靈賜下的神賜,會不會出差錯?」

    董珺道:「理論上來說,不會有錯。除非接受神賜的人,已經強到足夠動搖天地秩序,或是比契靈還強大。你還沒告訴我,你得到的神賜是什麼。」

    「感應善念與惡念。」

    「那你剛剛,是不是感應到了什麼?」

    夜暮川為難道:「我剛才,竟感覺到妝妝對你起了殺念。可是,這怎麼可能呢?她一直那麼乖。」

    董珺愣了下,夜妝不喜歡她的確表現很明顯,可是初次見面就起了殺心,這也太不正常了。

    夜暮川道:「回來之後,突然感覺事情超出了我所預知的範圍。好像有什麼,跟我的記憶不一樣了。總之不管怎麼樣,你盡量抵防著妝妝一些。還有……」

    停了停,他才道:「離我爸爸遠一點。」

    「也感覺到你爸……?」董珺驚訝地挑眉。

    他明明說過,前世他爸為了不讓他餓死,殺了他爺爺奶奶和媽媽,還砍了自己的手腳餵給他吃。

    按理說,這樣一個捨己救他的父親,雖然這方式有些殘忍,但卻絕對是愛兒子的啊!

    突然想起那時候走到父親身邊時,他雖是慈祥地笑著,卻朝著他發射出來的令人膽寒的惡意……當時他一時接受不了不該怎麼反應,因為珺珺的電話他驚喜交加,一時間不敢多加分辯,如今想來那時候的感覺,竟是渾身發毛,頃刻汗濕了脊背。

    夜暮川幾乎是有些惶恐地說道:「你說,他會不會不是我爸爸,只是一個跟他長得一樣的人?就像蕭絕和蕭旭一樣。會不會是水陌離記得我搶了他的空間,所以找過來報復我,把我爸爸給換掉了?」

    董珺不知道怎麼回答他的問題,只能無聲抱住他安慰。腦海裡傳來小像有些恐懼的聲音:「這幢屋子裡有那個壞人的氣息,很濃很濃……」

    夜暮川聲音發澀地說道:「也可能是我弄錯了,我再試試看。」

    「兒子,你睡了嗎?」門外傳來趙嘉靜的敲門聲,夜暮川趕緊站起,稍稍整理凌亂的衣服與心情,走過去拉開了門:「媽,怎麼了?」

    趙嘉靜將他拉出屋外,小聲道:「這不,你爸跟劉叔叔突然接到電話,說有急事臨夜出門去了。我攔都攔不住,說是事情太緊急了,改天回來再見珺珺。你別讓珺珺知道了,免得她亂想。這是咱們家家傳的紅翡玉牌,只傳嫡媳的,你拿去給珺珺,就說是你爸給的。」

    兒子的女朋友第一次上門,哪兒有公公連面都不露一下的?明明都在家裡面,讓人知道還以為他對這兒媳婦怎麼不滿意呢?

    才第一次就這樣,往後家裡的傭人眼裡還有未來的少奶奶嗎?

    「好。媽放心吧,珺珺明白的。」

    「妝妝怎麼突然這樣,你爸又……唉!」趙嘉靜嘀咕了著搖頭歎息了一聲,說道:「明兒起早一點,去酒店以前,先帶珺珺去給你爺爺奶奶瞧瞧。」

    「嗯。」

    「好了,你們早點歇著吧!媽走了啊!」

    目送著趙嘉靜離開後,夜暮川拿著裝了玉牌的盒子回房間,遞給董珺:「戴上我看看。」

    董珺伸手要接,忽聽小象急喊:「別碰!」

    董珺即將接觸到盒子的手突然一轉,拍在夜暮川手上,將盒子打掉在了地上。著急地拿起他的手,仔細觀察,沒發現有什麼不對才悄然鬆了口氣。

    夜暮川愣住:「怎麼了?」

    「小象說盒子不能碰。」董珺放開他的手,面色凝重地望著掉在了地上,也沒有摔開的木盒子。

    夜暮川臉白了白,他從褲帶上解下鑰匙串,打開瑞士軍刀,小心地往盒子鋒隙撬去。

    盒子打開了,但裡面除了靜靜躺著一塊漂亮的火鳳凰形狀的極品紅翡玉牌外,並沒有什麼不對勁地方。董珺問小象:「這裡有什麼不對嗎?」

    她並沒有感覺有什麼。

    小象道:「這屋子裡有那個壞人的氣象,他奸險狡詐,無所不用其極。有他在的地方,任何時候都需小心謹慎。」

    去,原來就是嚇她呀!害她剛剛還擔心得要死,生怕裡面有什麼沾到了夜暮川身上。

    董珺施出靈力在盒子裡裡外外都查找了一翻後,開始檢查玉牌。一刻鐘後收回手來,說道:「沒什麼事。」

    說著,就伸手要將玉牌拿起來,夜暮川卻阻止了她:「小心為上策。」

    「可是這是夜媽媽給的,我要是不戴,豈非對夜媽媽不敬了?」

    「換塊假的,先將這塊收起來。以後,家裡的東西也盡量不要吃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夜暮川說著,就將玉牌收起來放進了空間裡面鎖進來。

    「我回房睡覺去了,你也早點休息。」趙嘉靜有讓傭人幫她準備房間,就在移對面。董珺起身準備出門,夜暮川連忙拉住她:「這不還早麼!」

    董珺笑道:「不早了,這都快十一點了。我再留下去,別人要說閒話了,空間見!」

    本來還不樂意的夜暮川一聽,立即笑了:「行,我送你回房去。」

    高調地將董珺送回了房間,還在房門口不捨地你儂我儂了一會兒,待她關上房門後,才期待滿滿地轉身離開。

    一直就暗中關注的女傭,看到後立即跑過去給夜妝詳細地報告了情況。

    夜妝給了女傭小費,把她趕走後回到房裡,笑著的臉瞬間變得扭曲。

    她憤恨地抱住床頭櫃上的檯燈摔了個粉碎,明亮的大眼裡射出可怖的凶光。

    哼,賤人,竟敢讓哥哥凶我。

    想做我嫂子,下輩子吧!

    「嘀嘀——」短信聲音響起,夜妝翻開來:資料已達,請查收!

    她迅速坐到書桌旁打開電腦,點開新收的郵件。

    不愧有著世族的底蘊,只是三個多小時,夜妝想要遠隔千里之外的關於董珺的資料,就全被送了過來。

    廖廖幾句,卻是將董珺的家境情況說得一清二楚。

    出身農村,爸爸毀容,媽媽紅杏出牆跟人私奔,初一時就因早戀停學一年,高中時考試倒數第一,還群發情書……

    一樁樁一件件,醜聞纍纍。

    夜妝看得眼中冒火,這樣一個低賤的女人,居然能叫她普天之下獨一無二的哥哥看上。

    真是老天爺都瞎了眼了。

    她一一查看著偵探社寄來的相片,相片並不多,多是以前的董珺的相片。看起來,又土又俗,完全不像同一個人。

    她家人的相片也有幾張,雖然兩個妹妹長得不錯,但打扮卻有兩種。一種陳舊簡僕,一種簡單清俏可愛。她爸爸也是,原本是個毀了容的醜八怪,臉在一個多月前突然好了,還從水泥搬運工變成了公司職員。

    好像他們家突然發達了一樣。

    肯定是因為她哥哥,那賤人不過就是只妄想飛上枝頭的麻雀。

    想變鳳凰?看我不撥光你那一身醜陋的土雀毛,叫你變成禿毛山雞。

    「咦,這個女人,好像在哪裡見過。」視線突然定在董珺媽媽王湘水年輕時的照片上,夜妝想了想,突然勾唇笑了:「原來是她呀,看來有好戲瞧了。」

    上午十點的時候,蕭絕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陌生的電話號碼,區號來自洛陽城。

    他接了,對方卻不肯說話。若是平時,他是沒有這種興趣接這些陌生電話的,但是想到董珺此時正在洛陽城,他就不自覺地掛不了電話了。

    好一會兒過去後,電話那端忽然傳來哭聲。

    蕭絕心裡猛然一窒,那個聲音,那個總是在午夜夢迴時,纏綿在他夢裡徘徊不去,叫他或甜蜜或酸澀的聲音,他如何會不認識?

    「珺珺,你怎麼了?你哭什麼,你說話呀?」他焦急地喊著,電話那端卻沒有人應,只有她低泣的聲音,委屈而傷心。

    「你別哭啊,是不是誰讓你受委屈了,是不是夜暮川?珺珺,你別嚇我……」

    她還在哭,依然沒有說話。卻有夜暮川的聲音有些遼遠地傳過來,冷漠如霜:「原來跟我在一起,你這麼委屈。既然如此,你回去吧!」

    「我沒有。」是她倔強的聲音,強忍住哭,「你別生氣了,我知道那天是我不對,我不該拉蕭絕一把。可是……」

    「又是蕭絕,你心裡除了蕭絕,還能有別的嗎?」

    「我……」

    「時間差不多,我要去趙家,參加我舅舅的訂婚禮。就不送你了……」

    「暮川,你別走!你聽我說……蕭絕對我那麼好,我做不到不管他的死活啊!可是我對你,是真心的啊……」

    沒有夜暮川的回話,只有她忍了忍,忍不住之後突然爆發出來的悲切哭聲……

    電話一直沒有掛,蕭絕焦慮地不停的喊著董珺,卻都沒有得到回應。

    他如困獸般,拿著手機原地焦躁地轉了幾圈,突然赤紅著眼睛狠狠地將手機摔在地上,砸了個粉碎:「呀,夜暮川,你混蛋!」

    「哥哥,你怎麼了?」在外面看電視的蕭旭抱著遙控器跑了進來,睜著一雙天真無邪的眼睛,擔憂地看著他。

    蕭絕不想嚇到他,但是現在他的情緒已經瀕臨崩潰了,沒有辦法耐著心去哄他。

    他聲音乾澀地說道:「沒事,你去看電視。」

    他說著,大步走出房間,到客廳裡拿起坐機,撥了個電話號碼。通了後,不等對方說話,就直接命令道:「立刻幫我訂一張去洛陽的機票,要最快的,馬上!」

    夜家

    夜暮川的房間裡,他正興致勃勃地親自給董珺做造型。不止衣服鞋襪要親自選,連髮型他都不肯放過。

    雖然沒有學過形象設計,但他有要她最美的心,他相信自己可以努力做到最好。

    董珺坐在梳妝台前,看著他給她梳頭髮,梳了又拆拆了又梳,急得額頭都冒汗了,不由哭笑不得:「不然我自己來梳吧!」

    「乖乖坐好。」夜暮川拿梳子將她手輕輕拍下去,「我就不信,我連我老婆的頭髮都搞不定。」

    那天,在她家樓下的車上,其實他看到是蕭絕幫她盤的頭髮。哪怕是心裡酸得不行,他也不得不承認,蕭絕手藝真的很不錯。

    他也想學得好好的,幫她綰髮。要從此以後每天早上她醒來,都是自己在幫她打理。

    可是……為什麼她的頭髮,就不能跟她人一樣乖巧呢?明明柔順又整齊,幾乎很難看到過短的斷髮,但為什麼他剛把這邊梳起來,那邊就滑跑了?為什麼他剛捉住了那邊,這邊又溜了?明明看視頻的時候,覺得那些造型師的動作再簡單不過了。

    冷汗!

    他本來已經選好了一個適合她的髮型,但是試了幾次卻都以失敗告終。最終他只得選了一個最最簡單的髮型,沒有盤起來,直接就辮了條人人都會的馬尾,像那天在破天大廈時他照的相片那樣,垂在左肩。

    尷尬道:「咳,一直覺得,你這個髮型最漂亮。當初,就是這麼一眼看上的。」

    董珺對著鏡子照了照,笑著拉住他的手:「看不出來,你這雙手,居然會扎辮子。」

    「那個,咳咳,你要是不喜歡,就換一個吧!」她人漂亮,什麼髮型都美。但是今天是要參加喜宴的,女賓客都穿禮服,這樣的髮型跟她身上的禮服好像不是很配!

    「誰說我不喜歡了?」董珺笑著站起來,抱了他一下,「這是你第一次幫我梳的頭髮呢!不想拆。」

    夜暮川心裡一熱,忍不住回抱住她,熱情地糾纏了會兒,才道:「喜歡我以後每天都幫你梳,這個不配你的禮服。」

    若是平時倒沒什麼,但今天是她第一次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出現在家族宗親的面前。也許今天,還會對外宣佈訂婚的消息,自然不能讓她的形容被人垢病。

    董珺想了想,忽然笑道:「我有辦法了。」

    說著,拿起粗長的辮子在頭頂上挽了一圈後回到腦後,綰成一個俏皮可愛的小髻,而後在額前的黑髮上掛上一條由白色珠玉果做成的珍珠鏈子。

    黑的黑得發亮,白的白得純粹。黑白相間,簡潔的顏色,卻奪人眼球。

    不過眨眼間,有些不搭配的髮型,已綰成了高貴不失俏麗的公主髻。她摸了摸小髮髻,揚起臉問他:「這樣行了吧!」

    她一直是冷然的,雖面容稚嫩但強大的氣場卻總令人容易忽略她的年齡,不自覺地臣服。有時候,甚至是他都會忘了她只有十七歲。當然,其實她真的不止十七歲。

    而今天,她素面朝天,脂粉未施。精緻的容顏只因多了一抹笑顏,便勝卻了人間無數。

    夜暮川癡癡地望著面前等待他回應的人兒,幾乎是有些顫抖地伸出手,撫上她緋紅的小臉。從不曾想過,有一天,自己的心也能如此激盪:「太不可思議了。珺珺,你手怎麼可以這麼巧。輕輕一動,便已是化腐朽為神奇。」

    董珺俏笑道:「我們兩個聯手梳出來的,自然不能太差。好了,我們快出去吧!夜媽媽肯定在樓下等我們了。」

    二人相攜著出門,一名女傭走了過來,恭敬地躬身雙手捧著董珺的手機:「少奶奶,您的手機,已經修好了。多謝少奶奶寬容原諒我的冒失。」

    董珺沒接,意味深長的視線自女傭身上越過。早上她吃下樓時,她被這女傭撞了下,好巧不巧的手機竟然掉進了她擦桌椅的水桶裡面,自然是壞了。

    可是,她怎麼不信,能有這麼巧!

    夜暮川冷冷道:「別人碰過的東西,還想髒了少奶奶的手。扔了!」

    說吧,越過渾身發抖差點兒跪到地上去的女傭,牽著董珺下了樓。

    他已經幫她訂製了一部手機,一會兒就有人送過來。上面有gps的,還有追蹤系統,這樣他可以隨時知道她在什麼地方了。

    而她並不介意不生氣,因為她方向感不好,就是個小路癡。萬一不小心走散了,可不能在大白天的進空間。

    今天,一定會有有趣的事情發生吧!

    望著窗外流水般劃過的路景,董珺唇角無聲的勾起……

    ------題外話------

    〔2014—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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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三位親愛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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