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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一封郵件 文 / 過留聲

    自從肖大唇向孫彥保證等一有消息便會給他通信之後,已經過去兩天了。

    這兩天,孫彥一直呆在修車廠,心不在焉地修了幾輛車。閒下來時,腦袋裡時常亂七八糟,思緒不由自主地就飛到了研究所。他承認自己好奇心很嚴重,尤其在這件事上,心中那股子好奇勁兒像一汪埋藏在地下的甘泉從鑿開的泉眼一股一股地往上湧,泉眼股冒著,泉水越湧越多,湧滿了他的大腦之後,便滿腦子都是那晚看到的那具乾屍,鮮活的形象,逼真地鐫刻在他的腦中。

    這兩天孫啟翔每天晚上都準時下班回家,孫彥找不到去研究所的機會,從孫啟翔平靜的表情上他更看不出什麼端倪。兩天的平靜實在讓孫彥按捺不住了,他不禁心裡嘀咕:這個肖大唇說的話到底信不信得過?

    這天,孫彥終於忍不住撥通了肖大唇的電話,但還沒響幾聲,那邊就掛斷了。一會兒,肖大唇發過來一條短信:兄弟,你急什麼?難道還信不過我嗎?

    還真是信不過你!孫彥不禁冷笑,這個肖大唇簡直成了自己肚子裡的一條蛔蟲。

    中午孫彥帶著一身汗濕從修車廠回來,簡單熱了熱早上陳舒言給他準備的飯菜,吃了幾口,便覺得腸胃裡燥得如一團火,嗓子裡也干的冒煙。他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冰啤,幾口就是一罐,喝完,又拿出一罐,走到客廳仰面躺到了沙發上,他將那瓶啤酒放在額下含著,冰涼的感覺讓他舒服了一些。

    客廳和門廳相連著,從孫彥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門廳的大門。大門旁邊的雕花置物架上陳放著各種雜物。孫啟翔、孫彥這父子倆幾乎一樣,一進家門便會把自己手裡拿著的各種有用或是沒用的東西隨手往置物架上一放,陳舒言懶得拾掇,久而久之那置物架上便陳滿了雜物。

    孫彥幾乎是愣神一般瞅著那置物架,然後眼睛便瞄到了那個黃色的牛皮紙袋,那顏色質地和之前他送到研究所給孫啟翔的那個文件袋一樣。但並不是那個,孫彥記起來,今天上午他出門時,一開門,這個袋子便掉在他腳邊,他撿起來隨手放到了置物架上。

    孫彥不禁在心裡批評現在的郵遞員太沒有責任感,像這樣的重要文件應該親手交到收件人手中,這樣隨便夾到人家的門縫裡很容易丟失,他想當然的把這封郵件的收件主人當成了孫啟翔。

    孫彥窩在沙發上睡了將近一個半小時的時間,當客廳的落地大鐘沉悶地響了兩聲時,他一下子從沙發上彈坐起來。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拿上鑰匙準備出門。

    穿鞋時,孫彥的眼睛懶洋洋地又瞥到了那個文件袋,無心的,亦或是有心的,他想像著文件袋裡裝著什麼,然後關上了房門。

    樓道裡陰涼,一種冰爽的感覺頓時讓孫彥昏沉的腦袋清醒了許多。一清醒了,他猛然發現不對勁兒。剛下了幾階樓梯,他又趕忙轉身退回到門前,打開房門,從置物架上將那文件取了下來。

    這是封郵件,拿在手裡,突然感覺沉甸甸的,並不是東西有多重,而是拿起這份郵件時從內心所感覺出的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感,讓他雙手無力。

    他的目光緊緊在郵件上搜索著,愣了幾秒,他瞬間打直了背脊,一口涼氣吸入他的腹中。

    郵件上的信息如下:

    收件人:空;收件地址:m省x市a區宮家島北街357號—11。

    寄件人:孫啟軍!寄件地址:羅布泊阿布坦村!

    孫彥的心臟不安地鼓噪著,他幾乎是像小學生剛學認字一樣,一字一字的將郵件上的字讀了出來,念了幾遍之後,他已經手腳冰涼,大夏天的,他第一次感到了身上冰寒。

    他努力地使自己冷靜下來,在大腦空白之後,第一個湧上他腦海的念頭就是:誰在搞這種無聊的把戲?

    要說剛才孫彥出門後,讓他感到奇怪的地方,就是這文件本身!

    在上午出門時,當這份文件從門縫裡落下來時,他就應該察覺到,這是封郵件呀!不管郵遞員多麼無責任感,他都應該親自將郵件送到收件人手上,然後由收件人簽收才能算完成了整個郵遞程序。而這封郵件並非如此,它竟像一份報紙一樣隨便地塞到了孫彥家的門縫當中。無人簽收,孫啟翔、陳舒言早上七點多就已經離開了家,而這封郵件顯然是在他們走後送過來的。

    想著,孫彥的目光便迅疾的移動到郵件下方的收件人簽字處,當他看到那兩個字時,大腦裡轟的一聲,這份郵件竟然簽收過了!因為簽收人簽字處用圓珠筆赫然寫著兩個字:孫彥。

    那字跡和自己的字跡完全一模一樣,沒有故意模仿,彷彿真是他親筆所寫。可是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沒有簽收過什麼郵件,今天沒有,昨天沒有,前天更沒有!甚至是他這幾天連筆都沒有拿過!

    難道自己神不知鬼不覺的穿越了?!

    孫彥搖了搖頭,他努力使自己鎮靜,穿越,實在是一件可笑的言談!而自己失蹤了22年的大伯突然從羅布泊寄回一封郵件,這更是一件荒謬絕倫的事情。

    孫啟軍?孫彥在口中默念著這個名字,發現自己果然對這個大伯沒有丁點印象。從他記事的時候起,家裡人就告訴他這個人已經失蹤了,他的妻子梅芳,也就是自己的大娘,在22年前去新疆旅遊時在若羌縣被劫匪殺害了。梅芳死後,孫啟軍就不知所蹤,像水一樣蒸發的乾乾淨淨。警察在新疆大範圍內進行了地毯式搜查,也沒有找到這個人。有人傳言說看見科學研究員孫啟軍獨身一人開車進入羅布泊淘金,也有人說孫啟軍在自己妻子死後傷心欲絕跳河自殺,眾說紛紜,卻無一真實可靠的說法。

    很顯然,孫彥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這封信顯然是一個容易被揭穿的惡作劇。先不說孫啟軍到底是生是死,就算是活著,他也不可能在羅布泊。如果郵件是寄回他以前的家還能說得過去,但偏偏是寄到了他們剛搬不久的新居,一個失蹤22年遠在羅布泊的人怎麼可能知道這些,甚至準確無誤的將郵件寄了過來!

    想到這裡孫彥算是舒了一口氣,但心裡瞬間就有一股莫名的火氣竄上來,是哪個挨千刀的傢伙在和他們家玩這種無聊的把戲!而且矛頭顯然是指向孫彥,因為郵件是「他」簽收的。

    孫彥忿忿地拆開郵件,正在這時兜裡的手機響了起來,他趕忙接起,電話裡傳來肖大唇的聲音:「喂!兄弟!我剛剛接到通知,解剖時間定了,是下午3點,你趕快收拾收拾過來!」

    「什麼?」孫彥抬頭看了一下時間,2點25分,「怎麼這麼急啊!」

    「急什麼呀!我剛接到通知,你趕快過來就是了!」說完肖大唇「彭」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孫彥心裡暗罵了一句,雖然很想看手中的惡作劇郵件到底是什麼,但現在正事來了,他只能將拆了一半郵件又放了回去。剛要出門,又心覺不妥,於是便將郵件拿回了他自己的屋子,鎖進了抽屜裡。

    孫彥興沖沖地騎上自行車往研究所奔去,路上,他心情甚好,感覺心裡一直奇癢難耐的地方終於被人狠撓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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