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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入淵 文 / 那影依人

    兩邊各自商量潛入深淵的人選。

    喬依站在幾位師兄之間,見到師門前輩也要進去,想了想,還是打算提醒一下舒成道。

    雖然他對舒成道的印象並不好,但林一凡四人可是知道自己從深淵內出來的,此時隱瞞不說,事後定然不好交代。

    走到藥無極身旁,輕輕扯了扯藥無極衣袖。

    藥無極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喬依踮起腳尖,附在藥無極耳旁,輕道:「師叔,那深淵我剛剛從裡面出來。」

    藥無極雙眼一亮,驚道:「真的?」

    見眾人目光移了過來,喬依面色微紅,又拉了拉藥無極,低聲道:「師叔,您小聲點。」

    藥無極尷尬地笑了笑,微微斜身,道:「快說說裡面情形。」

    喬依低聲道:「師叔,前面的路有三處景致一般無二,不需遲疑,直走無妨,第三處拐過既是深淵。深淵底部之物我已經全部得到了。」說完得意一笑。

    藥無極目光閃爍,卻見喬依半轉身遮住別人目光,稍稍露出那枚骷髏戒指。

    藥無極忽地伸手,一把將戒指蓋住,推給喬依,示意他暫且收起來。

    正道這邊入淵人手已經確定,舒成道便回到玄青門這邊,囑咐一番。

    程澤天和費晨對視一眼,走到師父身旁,低聲稟告一路所見所聞,目光不時地看向喬依,顯而他們對喬依從深淵出來也心存疑惑。

    藥無極想了想,又低聲詢問一番,便下定決心。從舒成道和他兩名弟子不時掃來的眼神中,他已然明瞭,此事隱藏不住,只是能隱瞞多少就隱瞞多少吧。好在此事只有玄青門幾人知曉。

    「呦,老二,你看玄青門那裡,居然還有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娃娃,跟在藥老頭身邊撒嬌呢。」魔教陣營中,缺了一隻左臂的天殘對著身旁的右腳殘疾的地缺笑道。

    喬依年齡尚幼,個頭較矮,他壓低聲音不想讓旁人聽到他們說話,唯有扯著藥無極衣袖,踮起腳尖。

    這本也沒什麼,只是這天殘地缺正是藥無極生死大敵。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天殘便故意尋個由頭奚落與他。

    地缺接過話來,桀桀一笑,道:「當年姓韓的那娘們死在我們手中時,藥老頭還一副死了爹娘的傷心模樣,害我以為他會殉情呢。沒想到,他百十年後,居然老牛吃嫩草,生下個娃娃帶在身邊。」

    兩人對視一眼,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

    喬依面目漲得通紅,身軀輕顫,兩眼圓整,拳頭緊握,幾乎就欲出手。

    打是打不過得,不打難掩心中怒火。

    忽地,肩膀被人拍了拍,喬依抬頭看去,只見藥無極神色平靜似乎並沒有受什麼影響,只是一雙老眼光芒凌厲至極,顯而他心中已是極怒。

    「魔雲天,管好你手下的瘋狗,否則別怪我玄青門不遵守合約。拼卻神物不要,也要和和你魔教決一死戰。」

    藥無極伴侶韓雨本是搖光峰門下,自幼與玉清真人情同姐妹,玉清真人怎會容他詆毀二人聲譽。

    「臭娘們,你……」天殘正欲反唇相譏,卻見魔雲天轉過身來,目光灼灼盯著他,一時心中畏懼,說了半截的話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我不管你們之前有什麼恩怨,要是壞了我聖教大事,你二人死不足惜。」魔雲天面色陰厲,聲音低沉,一縷凌冽刺骨的寒意冷不丁的爬滿全身。

    天殘地缺眼角抽搐,心中怒及,卻終不敢與之相抗,哼了一聲,將頭轉向別處。

    片刻後,藥無極眼中的凌厲之意漸漸淡去,狠狠地盯了天殘地缺一眼,深吸一口氣。走到舒成道身旁,低聲道:「舒師兄,借一步說話。」

    見是丹聖藥無極師叔,程澤天兩人雖是有些疑惑,還是乖乖退在一旁。

    「舒師兄,想必兩位師侄也已經告知與你,我那個傳人喬依是從深淵出來的。」藥無極低聲道。

    舒成道點了點頭,看著自己腳下,並不說話。

    藥無極接著道:「此處人多眼雜,我長話短說。前面的路有三處景致一般無二,不需遲疑,直走無妨,第三處拐過既是深淵。另外,深淵之中如今已經空無一物,師兄只需裝模作樣一番即可。」

    舒成道驀地抬頭,緊緊地盯住藥無極。

    藥無極緩緩點頭,舒成道轉過頭去,看了看喬依,頓了頓才道:「我明白了。」

    半晌,兩邊商議完畢,各自囑咐門下眾人小心戒備,十名入淵之人走上前來。

    正道這邊,玄青門舒成道,天雷寺空智,山靈宗北辰一山,天劍派孫少傑,最後一個乃是幾家小門派和散修選出的風雷老祖封不平。

    魔道一方,魔神宗主魔雲天,邪風谷醉書生湯一壺,毒王派百毒子段無青,百花谷花下眠花未央,魔道散修血金剛童守鐘。

    雙方盡遣強手,皆是各方勢力領頭之人,一是正魔雙方誰都不願落於下風,另外各門各派不論正魔皆有私心,誰不想將神物佔為己有。

    魔道一方被魔雲天警告過,便再退後十幾丈。

    眼不見為淨,相距遠了,看不清楚,爭執也就少了。

    前後無事,喬依便將一路行來所遇之事,一一講於藥無極。

    良久,藥無極摸了摸他的腦袋,道:「不錯,你做得很不錯。」

    喬依低下頭來,從黑金戒指中取出短作兩截的青麟,低落地道:「對不起,師叔。我把青麟弄斷了。」

    藥無極搖了搖頭,從喬依手中接過青麟,枯瘦如柴的老手輕輕撫摸刀身,目光中滿是眷戀和柔情。仿若那不是一件死物,而是相伴多年,撒手而去的愛人。

    「斷了也就斷了吧,我和你韓師叔當年共同闖蕩天下,於一處隱秘所在得到此刀。這刀原本是一對,我二人便以此定情。你韓師叔的那一把換做紫霄,也早已隨著她的隕落而斷裂了。」

    藥無極抬起頭,看向遠處,那裡似乎依稀有青衣紫衫余影未曾消散。

    片刻,他低聲喃喃,吟道:「不現世間霜刃寒,紫青破匣三生緣。血染長空紫霄斷,青麟崩裂兩情還。」

    眼角,兩滴渾濁的淚水滾燙而下。

    喬依心中一驚,青麟崩裂兩情還,人已陰陽兩隔,這情卻如何能還?

    藥無極心中已存死志!

    「好了,小子,師叔一路行來疲憊不堪,就此打坐休息一番,你去吧。」說完便雙目低垂,不再言語。

    喬依輕輕拭去淚水,低聲喚道:「師叔,師叔。」

    只是藥無極仿若老僧入定,神遊物外,並不理他。

    喬依靜坐半晌,方才起身。不敢打擾藥無極,悄悄退去。

    天空已是殘陽如血,初春的白日似乎特別的短。幾十丈外魔教眾人不時地傳來囂張笑聲,正道這邊反而很是沉默,有些交流也多是壓低聲音。

    這片山隘中,難得的一片平野,聲音似乎格外的遠。

    喬依和幾位師兄打了聲招呼,轉眼看去,小青已然不見了。他並不擔心小青安危,這廝狡猾如狐,能不佔便宜就不錯了。

    想來是,困在深淵之中半個多月,腹中油水不足,尋些野味打牙祭去了。

    不遠處,那白衣若雪氣質絕倫的男子倚在一棵樹上,雖是平常動作,然而他依然是眾人關注的焦點。

    兩丈外,搖光峰的不少女弟子們也是美眸泛光,不時地裝作漫不經心撇他一眼,若非師父玉清真人在此,相信不少弟子會放心矜持,前來搭訕。

    楚凌天對自己的魅力深信不疑,他幾乎斷定,要不了多久,身旁就會有仰慕自己師妹過來。

    「沙,沙」輕輕的腳步聲傳來,他並沒有睜開雙眼,面上浮起一縷自信的微笑。

    「楚師兄,還記得喬依否?」

    楚凌天很是詫異,睜開眼睛,眼前那個同門的少年立在自己一丈外,抱拳施禮,面色誠懇,帶著一抹微笑。

    「你是?」楚凌天雖然覺得喬依面孔依稀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來何時何處見過他。

    喬依呵呵一笑,躬身施禮,道:「四年多前,師兄救我和天昊,小胖於狼吻之下。喬依心懷感激,一直未能再見到師兄,當面致謝。」

    楚凌天愣了愣,忽的雙眼一亮道:「是你,你也入選玄青門了?」

    這話委實有些難聽,分明是不看好喬依當年的資質。只是喬依並未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畢竟自己當年確實資質平平。當下便點了點頭。

    楚凌天話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這話有些唐突。只是他是何等人物,話音一轉,尷尬之色一閃而過,道:「師弟莫怪,師兄我當年一念之差險些另師門錯過如此天才,慚愧不已。」

    頓了頓又道:「不過師弟你也過於內秀了吧!」

    喬依苦笑一下,道:「楚師兄就不要拿我開涮了,我不過運氣稍好僥倖有些機遇罷了,比不得師兄大才。」

    楚凌天笑了笑,卻聽喬依又道:「敢問楚師兄,我那個幼時兄弟謝天昊如今還好麼?」

    楚凌天道:「謝師弟被我帶入門中後,蒙師尊青眼有加已收歸門下。他天資非凡,驚才艷艷,遠勝於我。早在一年前便踏入先天,修為可謂一日千里,前些時日剛剛突破至玉清境第二層。若非境界未穩,師尊不許他出關,今日你二人此時就可想見了。」

    喬依暗暗咋舌,謝天昊的天資果然厲害,當日山洞中,楚凌天棄二人而僅帶謝天昊離開不是沒有道理的。

    二人閒聊幾句,喬依便告辭離開。

    遠處,小青拖著一頭體型近丈大的野豬,一路風塵煙土從眾人身前穿過。不顧眾人匪夷所思的目光,興沖沖地跑了過來。

    果然是餓得很了,那野豬足有上千斤重,堆在那裡仿若一座肉山。

    喬依目瞪口呆,看著體型明顯比小青還大的野豬,氣道:「死小青,你餓死鬼投胎來的,想累死我啊?」

    小青不去理他,碩大的頭顱抵住喬依雙腿,催著他趕緊動手。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喬依御起土凡,勉力拉起野豬軀體,尋水去了。

    給讀者的話:

    人總是會成長的,我塑造的豬腳是個凡人俗人,他年齡尚小,性格軟弱,然而世事變遷,很多的事不是他所能控制的,所以他成長所以他改變,所以他矛盾。所以你會誤認為他的性格不夠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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