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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回 識趣的機會(上) 文 / 燕雲小阿摸

    秦廣王切到第二刀,五官王的創口之中才開始噴血,而切到第五刀的時候,方才把五官王那顆碩大的腦袋給摘了下來。

    五官王身上的肥肉堆積在地上,完全就是一座肉山,甚至能支撐著他那沒有腦袋的身體穩穩當當地坐著,而不是直接栽倒在地。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肥胖也能夠成為一種防禦……」康成看著五官王那堆拿來點天燈估計能燒上半個月的肥肉,不由地有些驚歎。

    至少康成眼下是認可了秦廣王所說的:對五官王,只能用麻藥暗算,背後偷襲不會起到任何作用,因為不管使用什麼武器,都沒有人能夠在一擊之中便成功地穿越過那層厚厚的肥肉,並攻擊到他的要害。

    「看在多年兄弟的份上,我借你腦袋一用,你應當不會怪我吧。」秦廣王將五官王的腦袋提在了自己的面前,頗有些唏噓地念叨了一句。

    「你現在才說這句,他可聽不到了。」閻羅王的聲音冷冷的,身上的黑煙雖然跳動平緩,但是似乎是越來越濃厚了,彷彿在表示他的心情正一點一點地憂傷下去。

    「聽不到才好,聽到了,他就一定會開口拒絕的。」秦廣王也歎了口氣。

    「其實我們這些兄弟裡,最好說話最講義氣的就是他,你真說了,他也未必不會同意。」閻羅王的語氣裡微帶埋怨。

    「你說得出口麼?」秦廣王搖了搖頭,「我的臉皮還沒那麼厚,倒不如讓他就這麼去了,我欠他的,下輩子再還。」

    「你真信下輩子?或者說,你真信你算出來的那些玩意兒?」

    「以前不怎麼信,但是三光死了之後,我就信了。」

    「我總覺得是他來了之後,你們便都不怎麼正常了。」

    「或許是因為……我們對於危機有所預感的能力,都還沒有在這漫長的歲月之中被消磨乾淨——在他來了之後,我便彷彿看到了陰曹地府的今日。」

    「好吧,這麼看來,或許的確是我麻木太久,以至於遲鈍至此。」閻羅王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未必,其實只是因為你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陰曹地府,究竟是為了怎樣的目的而建立的,只不過,有的認命,有的不甘心而已。」有個聲音接著秦廣王的話題繼續了下去,廳堂中還活著的三個人同時回頭,看向了門口。

    單烏背著手,以一副看好戲的姿態,晃晃悠悠地從門口走了進來。

    「見過平等王殿下。」康成的反應最快,幾乎是單烏的身影一出現,他就已經扔下了手裡的兩把刀,高呼著單烏的名號,五體投地地行了個大禮,拜服在了地板上。

    其實之前在秦廣王與閻羅王唸唸叨叨的時候,他的心裡想著便是快些見到單烏快些交了這投名狀,有了單烏做靠山,他才算有足夠的底氣站在秦廣王與閻羅王的面前。

    畢竟,雖說雙方都對自己陣營的兄弟下了手,而陣營在這個時候也已經毫無存在的意義,但是,這三人之間仍有強弱之分,仍有親疏遠近之分,所以康成仍然忍不住擔心——已經拿到了投名狀的這兩個人,會不會想要再多拿一顆泰山王的人頭。

    因為只要他略做回想,那麼,光憑方才秦廣王找到機會向自己這麼個敵對陣營的人提出聯手的計劃,而後更是以一己之力便安排下所有人的生死之序——康成就會覺得自己的腦袋果然還不是那麼安穩。

    而秦廣王在這個時候的反應慢了半拍,直到單烏的視線與他相對的時候,他才略有些遲疑地跪了下來,同時將五官王的腦袋高高地舉過頭頂,做出上供的姿態。

    閻羅王的似乎是遲疑著,半晌之後,黑煙矮下去了半截,顯然也已經表現出了自己的順從。

    「嘿……」這樣的場景讓單烏忍不住笑了起來,「別這樣,你們這識趣得我都覺得假了。」

    「我想我現在看起來還不像是能夠單槍匹馬同時制服你們三人的樣子吧,至少我覺得我直接對上宋帝王的話似乎還不是很有勝算呢。」單烏哈哈地笑著,「你們不如試試看?沒準還有機會,就像你們能夠解決掉那些人一樣,把我也給制服,而後從我嘴裡逼問出出去的那條通道?」

    「小的對平等王殿下是真心實意的,平等王殿下千萬不要誤會,小的方才……只是為了達成平等王殿下的命令,暫時與他們合作而已。」康成聽出了單烏話語裡對秦廣王等人的不信任,立即開口,大聲地將自己與那兩人做了撇清。

    秦廣王沒有接著反駁康成的話,而是將五官王的腦袋舉得更高了一些:「能識趣的時候不識趣,以後就算想要識趣也沒機會了。」

    「這倒是句實在話。」單烏點了點頭,背著手在門邊走了兩步,「不過可惜,我這回過來的主要目的便是想看看你們都殺成了什麼樣子,並不打算就這樣履行承諾,帶著你們離開這黑繩地獄的。」

    康成有些吃驚地抬頭看了一眼單烏,隨即領悟單烏針對的其實還是秦廣王這兩人,於是立即把頭埋了下去,安靜跪伏著默不作聲,等著單烏繼續說下文。

    「但是我還是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特別是秦廣王,我想問問你——不是全心全意效忠於我的人,我為什麼要收?又為什麼要讓他知道我的秘密?」單烏輕聲地問道,「說出足夠的理由來的話,我或許會改變主意,否則的話,就只能讓你們證明一下了。」

    「陰曹地府,總是需要有閻王存在的,我們足夠識趣,也有足夠的能耐,將會成為你的左臂右膀。」秦廣王沉默了片刻,試探著回答道。

    「事已至此,陰曹地府還有存在的必要麼?閻王還有存在的必要麼?」單烏輕笑著,一句話駁了回去。

    「日後平等王殿下在外為文先生辦事,總是需要一些助力來處理些旁支事務的。」

    「若就此事而言,外面那些小鬼,對我,對文先生,都比你們有用得多。」

    「我可以為平等王殿下占卜天機。」

    「你能算出文先生明天的晚飯吃什麼嗎?」

    「至少……我們還能殺幾個人。」

    「也可以背後捅刀子呢。」

    ……

    「還有別的理由麼?」單烏的腳尖在地板上輕輕敲了兩下,笑著問道。

    秦廣王舉著五官王腦袋的手已經顫抖得越來越厲害,搖搖欲墜地似乎下一秒便會掉落下來,而他的皺紋夾縫中也是隱隱的水光,竟是汗液順著皺紋開始流淌。

    「想不出來的話那就用做的證明給我看好了。」單烏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現在,我要你放下五官王的腦袋,然後,殺了閻羅王。」

    「什麼?」閻羅王聞言一驚,黑煙猛地往上一竄,看起來人是突然站直了,「為什麼?」

    「因為方纔你跪得最為不情不願。」單烏笑道,「你沒那個勇氣直接對我出手,也沒那個能耐自自然然地嚥下這口不平之氣,兩頭不靠之人,留著又有何用?嗯?沒聽懂,那我就說直白點,你們這三個人當中,只有你表現出來的利用價值最低,最不值當保留下來,那還不如拿來給我當一塊試刀石,賭一賭是你們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好呢?還是大難當前且顧自身……唔,抑或還有另外一種充滿奉獻充滿犧牲來表達你們的兄弟情誼的方法,譬如說……大家搶著去死?」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和秦廣王一起來殺了我,然後我們就可以賭賭看,泰山王是會跟著見風使舵,還是站定了立場之後,意志堅定。(http://.)。」

    康成趴在地上,雖然沒有抬頭,但是單烏的話清清楚楚一字一句地傳進了他的耳朵裡,其中的內容更是讓他不由自主的冷汗直冒。

    畢竟,和自己對宋帝王已經心存不滿有段時間甚至為此想要投靠楚江王不同,秦廣王和閻羅王明顯這一路都是同進同退互相扶植的,甚至連背叛五官王的事情都是一起做下的——這至少說明一點,那就是這兩人之間的關係,是絕對不會互相背叛的。

    想到了之前這廳堂之中發生的種種好戲,想到了秦廣王與閻羅王在殺死五官王之後那些語焉不詳的爭論,康成不由地有些疑心,這位平等王殿下,是不是就是想看感情深厚的兄弟們之間互相殘殺,並且這樣才會覺得快活覺得過癮?

    康成甚至有些慶幸自己早就在單烏面前打折了自己的脊樑骨,下定決心放下身份徹頭徹尾地當一個走狗,也很慶幸自己下手果斷,與秦廣王這一輪配合,直接將站在自己這一邊的三個閻王都徹底送去了真正的地府,否則的話,但凡還有一個識趣的活了下來,這試刀石的活兒,沒準就落在了自己的頭上。

    而閻羅王則有些慘然地笑了起來,黑色的煙霧凝成了濃濃的夜色,而那夜色之中是對秦廣王的一句話:「我既然都遲鈍了這麼多年,那麼這一切便還是由你決定吧……」

    「……你怎麼說,我便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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