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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 百三九:無力承受! 文 / 暮雨林

    封柒夜俊彥上劃過chong溺,任由冷月冷言冷語的對著自己發火,但*好夢的他,看起來心情不錯。

    「跟我回府吧!」

    封柒夜信步走到冷月身邊,粗糲的指腹寸寸摩挲著冷月的臉頰,眸子中是深情百轉,絲毫沒有因她的惡言相向而有任何不悅。

    冷月櫻唇冷笑:「回府?繼續和你的侍妾爭chong?我沒興趣!」

    「月,你誤會……」

    「王妃,宮裡派人來,說皇上召見!」冷月的話還沒說完,龍晴便站在內室的門外,對著裡面輕聲說了一句。

    聞言,冷月瞬了一眼封柒夜,旋即起身走到門扉處,「什麼時候?」

    「現在!」

    被冷月孤零零的丟在古玩店舖的內室中,封柒夜半垂著眸子,不禁搖了搖頭,他已經開始為未來的日子擔憂了!

    巍峨皇宮,冷月自踏入的瞬間,就感覺有些不對勁。之前入宮過幾次,卻也從未見過有這麼多巡邏侍衛。此時,幾乎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這些侍衛看起來也都十分肅穆嚴謹。

    「宮裡發生什麼事了嗎?」冷月側眸問了一句龍晴,眼神也快速的在周圍打量著。

    龍晴搖頭:「應該沒有,這些也許是防範卓青天的吧!」

    「他還沒有消息?」

    「沒有,聽說爺已經在京城布下了天羅地網,只要他敢出現,必然沒有退路了!」

    龍晴說完,冷月沒再開口,心裡陰暗的想著,這些事就讓封柒夜去操心吧,她以前管的太多了,現在無事一身輕!

    「父皇?」

    冷月隨著上書房門前的安秀一同入了殿內,而龍晴則站在殿外靜候。入內看到封遠正伏在龍案邊,冷月低柔的喚了一聲。

    「丫頭,你來啦!」

    封遠對冷月似乎比以前更加熟稔,抬起眸子看著她的時候,流光一閃而逝。從龍案起身,直接帶著冷月走向了一側的偏殿,兩個人方一落座,封遠就說道:「丫頭,還生氣呢?」

    生氣?!明知故問不是!

    雖然心裡如是想著,但冷月總也不能當著封遠的面就這般大膽的說出口,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她還是清楚的。

    當下搖搖頭,「父皇多想了,我沒有!」

    聞聲,封遠失笑:「丫頭,跟父皇就不用藏著掖著了!夜兒假死的事,你怕是一時半會都不會原諒他的吧!」

    「父皇?!」

    冷月轉眸看著封遠含笑的臉頰,隨後又垂下眸子,身為帝王,看透人心的本事,果真不是開玩笑的。

    「丫頭,其實這件事,你確實誤會夜兒了!」封遠沉吸後,目光灼灼的望著冷月,即便視線同樣渾濁,但看起來精神卻不錯。

    「父皇,何出此言?」

    冷月雖然反問了一句,但是也大底能夠猜想到,封柒夜的做法肯定是得到了父皇的支持的。

    「丫頭,你可知道為何朕將近古稀之年,可膝下的孩子卻如此稀少!」封遠似是陷入了某種回憶,眼神看著偏殿內的某處,沒有焦距的出神。

    冷月細細打量封遠,微抿一下唇角後,悶聲說道:「不知!」

    宮內子嗣稀少,即便她沒有親身經歷過,但也能想到原因是什麼。皇宮內出生的孩子,全都是帶著某種意義的,皇室爭端,兄弟相殘,在皇宮裡太尋常了!

    「夜兒可有告訴過你,他的母妃洛妃是朕這一輩子,唯一深愛過的女人!」封遠慢慢轉眸,覷著臉色閃過驚訝的冷月,須臾一笑。

    繼續說道:「你沒聽錯!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可人無完人,朕即便身為皇上,再鐵石心腸,也無法逃開情愛的糾纏。

    相信你和夜兒在一起這麼久,應該也知道他其實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般無能。他的勢力他的能耐,是朕讓他收斂的!皇宮不必尋常百姓,自古以來,多少人一步錯步步錯,朕不能眼看自己最疼愛的兒子,走錯半步,所以也只能讓他隱藏一切,慢慢佈局,待時機成熟再一鳴驚人!只不過,朕沒想到,你的出現倒是個意外!

    這些年,朕時常要求夜兒,一定要看清身邊之人,尤其是同*共枕的人!若非如此,洛妃不會早早就丟了性命離開了朕,也將夜兒和靈兒在幾歲的時候,就交給宮內嬤嬤教養!」

    「父皇,洛妃是怎麼死的?」

    聽出了封遠語氣中殘留的一點悲傷,冷月思忖了片刻後,忍不住問了一句。在她看來,封遠能夠忽然間和她說這些,肯定是話裡有話,必然不會放著朝廷奏折不看,反而和她一起追溯過往。

    只不過她沒想過的是,封柒夜和靈兒竟然是宮裡的嬤嬤養大的,而且聽他的語氣,似乎洛妃的死也大有文章。

    聽到冷月的問話,封遠微闔眼瞼,「你認為呢!」

    封遠不答反問,但他這樣突如其來的詢問,冷月反而沉靜了心緒,將事情前後串聯起來,得出了一個結論,不禁試探的說道:「難道是……皇后?」

    「呵,連你這局外人都能猜到的結果,她卻以為朕至今不知曉!」封遠嘲諷的語氣,印證了冷月的試探。

    其實她能如此說,也並非是信口開河。畢竟前後想了想,父皇和封柒夜的目標,明顯都是卓青柔或是卓家,拋開卓家日益壯大的背景不說,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完全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的對卓家進行打壓。

    「父皇,我並不是隨意猜測的!其實打從第一眼見到你和皇后的時候,我就有一種感覺,皇后在宮內,似乎有鳩佔鵲巢的嫌疑!畢竟後宮不得干政,但是很多次,我都看到皇后在朝政上有插手的痕跡!」

    冷月完全由心而發的感想,封遠一凜,歎息道:「難怪夜兒傾心於你,看來並非權無理由!

    丫頭,不論皇后如何,那都是朕當年犯下的錯!如果不是對皇位妄想,又怎麼會借助卓家的勢力奪得天下。當年朕身為皇子的時候,一心覬覦高高在上的龍椅,可經年之後,現在回看,如果還有機會,朕一定甘願做一個閒散王爺,不再涉足這朝堂紛爭!

    如今,夜兒已經被朕冊立為太子,這封夙江山,朕只想給他,別人從未考慮過!其實,這次讓夜兒假死瞞騙眾人的事,是朕的主意,你莫要因此傷了你們之間的感情!」

    「父皇的主意?難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封亦晗他們要行刺封柒夜嗎?」冷月記得曾經聽到封亦晗和皇后的對話,他明明說是他設計殺害了封柒夜的,難不成這些父皇都知道?

    「沒錯!他是朕的兒子,自以為搬出皇宮,朕就對他的動向無法瞭解麼?如若是這樣,那朕這個皇帝豈不是當真窩囊!當時在圍場,朕早就讓人事先埋伏好,那些要行刺夜兒的人,有一半都是朕安插在其中的,至於夜兒身上的傷,也不過是掩人耳目的!你可還記得,他身邊有一個叫龍壬的大夫,想要做出些偽裝,還是極為容易的!」

    封遠綿綿的語氣,冷月越聽越惆悵,直接問道:「父皇不告訴我,難道是怕我壞了事?」心底生出這種感知,冷月的臉色也逐漸轉冷,她有那麼沒用嗎?!

    「呵呵,丫頭!朕從未懷疑過你,這次原本夜兒想要告訴你的,但在朕看來,如果你事先瞭解一切的話,後面包括下葬的事情。一定不會如未知時候那般痛苦。多少人想要在夜兒死後一探究竟,而你的表現也充分印證了他們的想法!

    其實還有一點,朕這樣做,也是想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承得起封夙皇后的位置!」

    「啊?」

    她什麼時候說過要當皇后的?!

    「你該不會真的要和夜兒分開吧!這件事的確是朕的主意,一方面是引開敵人的視線,另外也是想看看,你究竟能不能承擔大任!丫頭,朕是過來人,太清楚一國皇后對皇上來說,是如何舉足輕重的地位!你也看到朕的處境,更何況朕聽夜兒說過,王府裡的那些人,都不是他想要的,這次的事如果你要埋怨,就埋怨朕好了!夜兒,他也只是聽了朕的命令罷了!」

    封遠說到最後,冷月一瞬就想明白了他此舉的含義。鬧半天還是在為封柒夜開脫呢!真是煞費苦心了!

    但不可否認,聽著封遠的話,冷月心底的深埋的怒氣,的確有消散的跡象!如果真的是父皇的要求,那以封柒夜的性子,恐怕只會自己承擔一切,卻根本不會開口解釋的!

    見冷月低頭沉思,封遠也不打擾,只是安靜的坐在一邊,享受著少有的安詳時刻。

    「父皇,那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想通了心底某些糾結的事情,冷月隨後就看向封遠,如今卓青天不知去向,封柒夜被冊立了太子,那封亦晗和卓青柔恐怕並不會罷休的。

    更何況兩個人身後還有聯手的卓家和冉家,雖然到現在還無法確定賀蘭絕的心意,但也不得不防。

    沒辦法,冷月雖然很想置身事外,但看著封遠親自給她解釋事情的緣由,她若是再油鹽不進,也未免太小題大做。

    更何況,她喜歡封柒夜,終究還是不可能讓自己安享清淨的。

    「卓青天的野心,遠非一兩日,這次夜兒假死,的確讓他露出了馬腳!但皇后那邊,之前一直仰仗著卓青天,恐怕也沒想到,謀劃了這麼多,最後險些為他人做嫁衣。朕已經派墨王前去邊關,收服卓青天的部下,至於他想要倚靠卓家的力量,也沒那麼簡單!卓青空一人掌權,可不願有人瓜分他的家主之位!至於接下來的打算,也只能先從卓家旁支下手,畢竟卓家掌握了封夙大半的經濟命脈,牽一髮動全身,朕不能冒這個險!」

    聞言,冷月瞳眸流光溢溢,忽然笑著說道:「父皇,既然卓家手握經濟大權,那不如就從他們開始下手!旁支分系說白了也都仰仗著卓家,但如果卓家倒了,那些在這棵大樹下乘涼的猢猻,也必然散去!」

    「哦?你有想法?」

    封遠反問了一句,頓時眸子閃過一抹驚詫的色彩,看著冷月更是有些莫名。她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父皇,卓家能夠掌握經濟命脈,說白了無非是這些店舖久遠,百姓已經習慣在這些老字號中進行花銷,但假若店舖出了問題,同時街面上又有比這些老字號還要精緻的店舖出現,那百姓必然就會轉移視線。

    且不說卓家的能耐,若是想搬到他們,斷然不能讓卓家的店舖過於豐富!其實父皇可以考慮一下,不如實行重農抑商的制度,雖然此舉會給王朝經濟帶來少許的衝擊,但也不失為一個打擊卓家的辦法!卓家此前一直仗著有皇后和賢王當背景,又因卓青天手握重兵,所以他們有恃無恐,但假如整個王朝的制度改變,有些事情就不是他們能夠掌控的了!

    還有,父皇可以多招攬一些經商奇才,給予他們一些銀兩作為創業的資本,這樣一來,制度上的壓制,還有一些新興店舖的興起,必然會讓卓家的經濟大受衝擊!而這個時候,卓家的那些旁支,恐怕也會開始另謀出路!畢竟樹倒猢猻散,他們依靠慣了,早已習慣了不勞而獲,尋找另一些依靠的對象,也是必然而為之!旁支離去,經營不善,卓家離倒閉也不遠了!」

    冷月頭頭是道的將自己曾經在商業中的知識融會貫通,商界法則無非是強者為王,但強者始終是少數,以多取勝的例子也不是沒有。

    況且,古人迂腐,總是以教條的理論去行事,必然很難有所突破。

    封遠細細聽著冷月的話,不知何時,他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不解,再到此時的有些激動,完全沒想到冷月竟會給出如此刁鑽的建議。

    重農抑商,他聽都沒聽過,但是細細想來,也不失為好辦法。農業興起,封夙的良田也必然能夠全部運用得當,抑制商業,卻也是對付卓家的好辦法。

    整個封夙,由於之前皇后暗中提攜,以及卓家威名遠播,他們的商舖早已經遍地都是,否則他也不會暗中做這些事,卻不能明面對抗。

    「丫頭,這些都是誰教你的?」封遠一時沒忍住,詢問就脫口而出。這樣古怪的想法,光聽起來,就令人熱血沸騰。

    他和夜兒一直以來擔心的事情,似乎在她的話裡,完全無需擔憂似的。

    「是你爹教你的?」封遠又說了一句,但話落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可能!如果是賀蘭絕的話,他不可能不告訴自己,畢竟他……

    「父皇,她本來思想就異於常人,現在你相信了吧!」

    冷月還來不及回答,不知何時出現在上書房的封柒夜,就信步走向偏廳,語氣帶著驕傲,眼神帶著自豪。

    輕瞥了一眼,冷月旋即轉開視線。他那一副自我感覺良好的表情,打哪來的!

    封遠輕咳一聲,「夜兒來了!」

    「父皇,該說的都說完了吧!」封柒夜看向封遠的時候,臉頰就黑了!顯然因為之前讓他假死,卻不告訴冷月的事情,對封遠有些怨懟。

    封遠見此,搖頭訕笑:「朕老了,不中用了!思想也及不上你們,既然他來了,丫頭你就跟他回去吧!你說的建議,朕會考慮的!你也記住朕的話,珍惜眼前,莫忘初心!」

    「哼!還不都是你搞出來的麻煩……」

    封柒夜在封遠話落的時候,一把就拉過冷月,轉身離開的時候,唇角凜冽的丟出一句話,看起來埋怨頗深。

    冷月回身看了一眼衝著自己含笑揮手的封遠,不刻就已經被封柒夜拉出了上書房。手中是暖厚的掌心,也不知道他來了多久,又都聽到了些什麼。

    但看著他走出上書房,臉色並沒有那麼難看的時候,冷月才低聲問了一句:「你受傷了嗎?」

    冷月猶記得當日封柒夜在圍場遭到射殺的時候,晚上為他換下被血染紅的衣衫,胸膛上密佈的傷痕讓她傷心欲絕。

    此時,既然放下了心底一些糾結的事情,冷月也才想起問上一句。

    聞言,封柒夜腳步一頓,轉眸目光沉沉的睇著她,微微搖頭,手掌更是緊了緊,「都過去了!當時情況緊急,所以來不及告訴你,以後再也不會了!跟我回家吧!」

    封柒夜說的鄭重其事,眼底一閃而過的緊張還是被冷月捕捉到,他一直都知道,如果這小妮子發覺自己沒死,一定會大動肝火,只不過他既然預知到一切,當面對她故意的冷漠時,還是難免無力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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