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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章 章 五四:美人含怒 文 / 暮雨林

    此時,廳堂內只剩下賀蘭絕和明氏,賀蘭冷春抽泣著坐在明氏身邊,低眸淺述:「娘,是賀蘭冷月害得我!她竟然……竟然……」

    明氏一改之前痛苦心疼的神色,反而有些怒其不爭的望著賀蘭冷春,那語氣也有些怨懟:「什麼?果真是她?春兒啊,昨晚在皇宮,你為何不說!當時說不定有皇后給你做主,她就逃不過去了!」

    「她做了什麼?」賀蘭絕目光灼灼的望著賀蘭冷春,冷聲開口的話,讓明氏立時有些不滿的瞥了他一眼。

    聞言,賀蘭冷春卻搖頭:「爹娘,她做了什麼不重要了。可她想害我的心,已昭然若揭。再說昨晚我的身份是靖南世子的心上人,若我當眾揭穿她,你們讓靖南世子如何自處?!」

    「對了!春兒,你和那世子?」明氏微微探頭靠近賀蘭冷春,如果她真的能夠嫁給世子,說起來也是個不錯的歸宿。

    不管賀蘭冷月想如何害春兒,但總歸是沒成功的!

    賀蘭冷春眼底閃過悲哀,但垂下的眼瞼在明氏看來,卻好似是害羞一般,而她也自顧說道:「娘,世子待我很好!如今我回來了,你和爹就放心吧!」

    賀蘭冷春隱瞞了自己受到的打擊和屈辱,有些事隨著時間流逝會湮沒為塵埃,但有些事她每每想起,卻撕心裂肺的疼痛。

    而這一種痛,是她不敢對外人道出,也不能對家人訴苦的存在。她承受的,一定要千百倍的還給賀蘭冷月!

    明氏頓了頓,才開口:「春兒,那靖南世子日後若是回靖南都,那你……」

    這話,讓賀蘭冷春微微一怔,她根本沒想到以後的事情,只一心想要對付賀蘭冷月,暗忖後,才說道:「世子的行程還沒確定,娘你先不必多慮,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嗯,也好!」

    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的明氏,隨即點頭附和著。但賀蘭絕深處朝中深水漩渦,見慣了爾虞我詐!而賀蘭冷春畢竟還年少,她過於閃躲的眼神和不自然的表情,還是讓他心有懷疑。

    但,卻什麼都沒說!

    *

    冷月和龍晴穿梭在封城的大小店舖內,當從巷口最後一家店舖走出來的時候,冷月水眸瀲灩生輝的閃了閃,隨後偕同龍晴便回了王府。

    已經接近黃昏時分,方踏入王府的冷月,就見王府管家焦急的上前,「王妃,宮內來人傳喚,已經等候多時了!」

    聞言,冷月柳眉微攏,隨著管家的腳步邊走邊問道:「是誰來了?」

    「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安秀公公,已經等了一個多時辰了!」管家順勢回頭低語,腳下忙不迭的奔走著。

    聽到這話,冷月訕笑一瞬,隨即不再多想,跟著管家徑直走進了前廳。她知道,有些事一旦開始便沒有退路!

    「安公公,不知特意前來,所為何事?」冷月蓮步生姿的走進前殿,對上安秀那有些不耐的眼神時候,珠落玉盤的嗓音清脆響起。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冷月和煦的態度,讓安秀斂去幾分怒氣,很快說道:「邪王妃,是皇后娘娘有請,快隨奴才進宮吧!」

    「哦?現在嗎?」

    冷月詫異的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西邊一點驕陽散發著*的餘暉,也暗示著安秀,天色已經漸晚……

    安秀斜睨了一眼窗外,語氣透著著急,再次說道:「邪王妃,皇后娘娘已經等了一整個下午,若是您再推辭,這恐怕……」

    這口吻,有商量,有為難,但更多的卻是威脅!

    冷月垂眸思量,唇角一翹,「安秀公公嚴重了!本王妃這就隨你去!龍晴,你留在府裡,王爺說過今晚要和本王妃一起用膳,你記得和他說一聲!」

    「是!」

    這樣的暗語,只有龍晴和冷月雙雙明白。打從昨晚開始,冷月就知道,如今的形勢,她只能選擇站在封柒夜這邊,至少從開始到現在,封柒夜是唯一一個沒有害過她也沒有利用她的人。況且那個自大的男人,向來不屑這樣做。

    雖然她現在還不清楚封柒夜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但至少在昨日的宮宴上,他夾槍帶棍的諷刺皇后,也無人敢說什麼!

    孤身一人隨著安秀進了宮的冷月,卻沒想過宮內等她的是那樣一番景象!

    逐漸被籠罩在夜幕中的皇宮,更顯肅穆和低沉,空曠的深宮大院內,只有宮女太監穿梭而過,厚重綿長的森寒感覺籠罩在冷月的心頭。

    「邪王妃,鳳棲宮到了,請吧!」金碧輝煌飛簷雕壁的鳳棲宮,透過門窗的燭光熠熠閃爍,朱紅寬大的殿門虛掩,門前兩名宮女靜候,見到冷月的時候,兩人同時打開殿門,燈火輝煌的大殿頓時將殿外路面照耀的清亮無比。

    冷月沉著以對,不疾不徐的踏上了鳳棲宮門前的台階,而隨著她的前行,殿內正宮位置,金鳳雕琢的椅子上,皇后卓青柔端坐其中,目光微涼的睇著她。

    而其身側站著的小太監,正是當初去邪王府宣旨的。冷月隨意的瞥了他一眼,就見他快速的閃躲著自己,立時心中冷笑。

    看來今晚怕是找她問罪的!

    「見過皇后娘娘!」

    冷月泰然自若的走進殿內,站在卓青柔的前方,眼神炯炯清澈。

    卓青柔雙手放在身前,徐徐的撫摸精緻的護甲,眼神一撩,語氣難測:「月兒的事忙完了嗎?」

    顯然,等了冷月這麼久,她才姍姍來遲,即便晦澀難辨的語氣也不難聽出憤怒。

    「忙完了,多謝皇后惦記!」

    儘管卓青柔身份高貴,但冷月本也不喜諂媚那一套,自若的神色和樸素的話語,很快就讓卓青柔表情更加僵硬。

    卓青柔摸著護甲的手一頓,面上閃過冷笑:「都是自家人,月兒和本宮就不必如此生疏了!本宮找你來,也是有些事情想要問問你罷了!」

    「皇后請說!」

    冷月低頭斂眉,舉止恭敬。

    滿意的看著冷月的表現,卓青柔衣袖飛揚,隨即就將左手搭在那小太監的手腕上,慢慢起身說道:「月兒,雖說你已嫁給了邪王為妃,但你要知道身為皇室女子,一言一行都不能辱沒了祖宗的教誨!

    而且本宮聽說,你當初在侯府的時候,鮮少熟習三從四德。這樣的沒有規矩,也難怪你會如此特別!」

    雖然卓青柔的話,說的很是委婉。但冷月怎能聽不出,她語氣的嘲諷和輕蔑。無非是想說,自己在侯府沒有地位,又沒有家教,做的事給皇家丟了臉!

    櫻唇扯了扯,冷月抬眉並點頭:「皇后娘娘教訓的是,冷月一定改正!」想歸想,但冷月清楚,如今她身在皇宮,如果直脾氣的和皇后對著幹,她必然沒有好果子吃!

    人,識時務很重要!

    「嗯,其實本宮也不是要怪你!但有錯必然要罰!」卓青柔前一句的溫婉,轉瞬就變了。已經走下正位,站在冷月面前的她,倨傲的眼神望著冷月,再次說道:「既然不懂規矩,那本宮身為你的母后,就有責任派人教你什麼是規矩!

    白嬤嬤,帶她去祠堂,這幾日就由你來教她!學不會,就不准離宮!」

    說著,從鳳棲宮的偏殿就走出一個板著臉,且上了年歲的老嬤嬤。頭髮花白一板一眼的樣子,看起來就十分嚴肅。

    「邪王妃,請!」

    皇后卓青柔一聲令下,就此便將冷月留在宮內。而轉身之際,冷月回眸看著臉頰帶著譏諷的皇后,紅唇一笑:「冷月謝皇后娘娘一番苦心!」

    祠堂,說白了就是皇宮內懲罰下人的小黑屋!冷月隨著那白嬤嬤走到鳳棲宮不遠處的偏殿,殿外只有宮燈荏苒,隨著夜風跳躍,閃動著陰森的氣息。

    「邪王妃,請進,今晚先稍作休息,明日老奴會來教習你宮規!」白嬤嬤生冷的話說完,轉身直接走了!

    徒留冷月一人站在森涼的殿宇前,進退兩難。

    暗自喟歎一聲,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現在沒那個能力跟皇后對著幹,妥協吧,也只能這樣!

    冷月無謂的聳聳肩,舉目四望週遭空無一人。不再多想,邁步上前直接推開了幽黑的殿門。

    殿外的燈火順著殿門打開射入,漂浮在空氣中的塵埃清晰可見。陳舊古樸的味道傳來,冷月入內正要找尋燭龕,殿門卻突然在她的身後緊緊閉合。

    募地旋身,冷月看著光亮被阻隔在外,殿內伸手不見五指,空謐的氣氛中,心跳都能清楚耳聞。

    「哎——」

    倏地,一聲歎息自冷月左手邊傳來,在這漆黑如墨的夜晚,靜如空谷的偏殿內,著實有些嚇人。

    「誰?!」

    冷月戒備的後退了兩步,輕眨雙眸盡量適應黑暗的光線,依稀間彷彿偏殿左側正有一人端坐著。

    「賀蘭,是我!」

    封亦晗!

    聽到『賀蘭』這樣的稱呼,冷月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封亦晗!而接下來讓她蹙眉不解的是,為什麼皇后把她送到這偏殿,而封亦晗就那麼恰好的出現。是巧合還是必然?!

    「封亦晗,你怎麼在這?」

    冷月仍舊警惕的望著封亦晗的方向,呲拉一聲,宮燈被點燃,封亦晗溫潤妖冶的臉龐也映入冷月的眸中。

    今夜的他,一反常態,身著墨綠色緞面錦袍,那雙專注的眸子,正深邃的打量著冷月,眼尾魅惑上翹,卻帶著涼意。

    封亦晗聞言不語,雙眸瞬也不瞬的望著冷月,半餉過後,才似笑非笑的說道:「賀蘭,你對本王有敵意!」

    「賢王多慮了!這夜深人靜的,賢王還是盡早回府為妙,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冷月的話說的冠冕堂皇,但她心中明白,只怕封亦晗出現在這裡,絕非是偶然!

    誠然,就如冷月所想,聽到她的話後,封亦晗只是淡笑一聲,隨後竟慢慢起身,便逼近冷月邊說道:「賀蘭,你是怕皇弟誤會,還是怕被宮人誤會?」

    聞言,冷月揚眉,「有區別嗎?賢王有傷在身,不在府中養傷,反而出現在宮內祠堂中,想必是有重要的事要辦。既然這樣,那冷月就不打擾了,賢王請隨意!」

    說著,冷月自顧就要走向殿門,和封亦晗這樣看不透的人在一起,讓她直覺危險。

    「別急!本王來此,只是想問賀蘭一句,你昨日說本王和如夫人關係匪淺!這話你是從何聽說?難道是皇弟告訴你的麼?」

    終於,封亦晗表情不在淡然,身子猛地一閃,就擋住了冷月的去路,同時口中所說的話,也夾雜著陣陣冷意。

    聽著封亦晗的話,冷月不期然的就有所懷疑!她昨天信口開河的胡說,竟然能讓封亦晗如此當真?!

    莫不是確有其事,否則他這樣的舉動就是欲蓋彌彰!

    身前被高蜓的封亦晗擋住,冷月暗中拉開兩人的距離,直視著封亦晗說道:「賢王這樣問,到底是好奇還是想一探究竟?想來如夫人也算是貌美如花,若賢王真的對她心有所屬,那冷月倒是願意成人之美!不過話說回來,賢王和如夫人之間,看樣子到真是非同一般!」

    以退為進,先抑後揚!冷月盡全力的和封亦晗周旋著,她清楚的知道,此時的封亦晗,絕非外人所見那般溫文爾雅。

    他身上傳來的凌厲和危險,讓冷月小心謹慎的對待著。

    「呵,還真是伶牙俐齒,口舌如簧!難怪皇弟對你不同。但是,賀蘭,有沒有人跟你說過,知道的太多早晚會深受其害?!」封亦晗躬身湊近冷月的臉頰,如妖的俊臉慢慢在冷月面前放大,但宛若深淵的瞳孔卻凝聚著駭人風暴。

    冷月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哪知她還來不及遠離封亦晗,自己的腰身就被他狠狠的裹住,順勢一拉她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就撞在他的心口處。

    恰在此時,殿門應聲而開!

    乍然闖入殿內的光亮,讓冷月心叫不好,雙手正要推開封亦晗的時候,殿門就被一抹英朗,狷狂,帶著颶風的偉岸身姿所擋。

    「看來本王來的不是時候!」

    封柒夜背光而立,稜角分明的五官殺氣濃重,一雙邪魅的眸子染上幽暗,陰鷙的嗓音更是襯托著他的狂暴怒氣。

    封亦晗臉頰帶著詫異回眸,見到封柒夜的瞬間,便放下手臂,道:「皇弟,來的真巧!」

    這話,是十足十的挑釁!

    封亦晗雖放開了冷月的手臂,但眼神隨之看向冷月,好似千言萬語來不及訴說一樣。此等情景,冷月百口莫辯!

    她能說什麼,方才發生的一切都在瞬間。她千算萬算都想不到封柒夜竟然會深夜進宮,而且那麼突然的就出現在這裡!

    不用說,封亦晗剛才的舉動,必然是故意為之。她謹慎的防備,小心的應對,到最後該來的還是會來!

    那她還忍什麼!

    『啪』——

    清脆的聲音在三人凝滯的氛圍裡,募地響起!

    冷月雲袖舞動,毫不留情的就給了封亦晗一巴掌!低沉壓抑的嗓音也響起:「封亦晗,這是給你的回禮!不用謝!」

    封柒夜雖一言不發的看著殿內的兩人,但冷月突然掌摑封亦晗,這舉動還是讓他的狂怒有了一絲緩和。

    封亦晗眼神晦澀難懂的睇著冷月,那衣袂在無風自動,僵硬的唇角洩露了他的不敢置信和憤怒!

    「賀蘭冷月,你好樣的!

    隨著陰霾重重的語氣,封亦晗動如鬼魅的伸手對著冷月就要拍出掌風。兩人之間的距離,讓冷月即便防備後退,卻依然察覺到那氣勢逼人的勁風襲面而來。

    千鈞一髮之際,冷月只感覺自己眼前黑影一閃,隨著一股子清涼潤心的氣息,整個人就被帶離了地面,在空中幾番斗轉後,再次落地的冷月,才發覺自己已經身處殿門之外,腰間被有力的鐵臂緊緊箍著。

    轉眸望著黑幽的殿內,封亦晗墨綠色的衣袂捲裹著厲風在身側搖曳,一步一步緩慢的從殿內走出,燈火映襯著他的臉陰冷駭人。

    「本王就不打擾皇兄的好興致了!夜已深,告辭!」封柒夜邪魅的覷著封亦晗,手中傳來的柔軟讓他方才煩躁的心有少許安穩,冷峻的話語落下,便猖狂的攬著冷月離去。

    「晗兒,你又輸了!」

    少頃,自偏殿的拐角處,皇后卓青柔冷面而來。拖曳及地的鳳炮閃著金光,那與封亦晗如出一轍的雙眸,正望著封柒夜和冷月消失的方向。

    封亦晗轉眸睇著卓青柔,不怒反笑,「母后,才剛開始,別妄下定論!」

    卓青柔身側伴著安秀,行至封亦晗身邊的時候,卓青柔歎息說道:「晗兒,你要加快速度了!你父皇的病情不穩,到如今本宮仍然無法探出他是否立下遺照!假如這封夙皇朝真的被封柒夜接手,那你和本宮的日子也就到頭了!」

    「母后放心,他府中的探子已經開始行動!接下來兒臣就要斬斷他的羽翼!冉家和沈家,一個都不能留!」

    封亦晗說著就鐵掌飛揚,一陣凜冽的勁風打出,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那殿外的石燈轟然崩塌。

    卓青柔頗有些安慰的看著封亦晗,隨後眼波一轉,側目對著安秀說道:「你在宮內放話,就說邪王妃不守宮規,深夜企圖gou引賢王!另外幾日前賢王遇刺一事,放出是邪王所為的風聲!把這些原封不動的傳進皇上耳朵裡!明白嗎?」

    身為卓青柔心腹的安秀,點頭應和一聲。而一側的封亦晗眼角餘光微閃,「母后,鳳棲宮偏殿的石燈被兒臣撞碎!原因是邪王出手傷人!」

    「安秀,都聽明白了嗎?」

    *

    步入中和門的瞬間,冷月緊繃的情緒才有所鬆懈。四下看了看,才問道:「封柒夜,你怎麼會進宮?是龍晴告訴你的嗎?」

    冷月邊問著邊看了看周圍,發覺並沒有那輛王府的馬車,難道他是走著來的?!

    心中糾結的冷月,自然不知道封柒夜在得知她被帶進皇宮後,一路輕功狂奔而至,根本來不及回府。自然他消息的來源,也並非是龍晴所說!

    「賀蘭冷月,你平時的聰明伶俐都哪兒去了?!你和封亦晗之間,若是再有下次,本王絕不會饒你!」封柒夜夾雜風霜雪雨的話,直直衝擊在冷月焦躁的心頭上,冷卻了她少有的一點感激之心。

    話不投機半句多!真是半句多!

    冷月斜睨著封柒夜,一抹訕笑劃過嘴角:「封柒夜,我變成今天這樣是誰造成的?當初我一心逃離王府,是你千方百計把我帶回來的,現在我被扯進你們的爭鬥中,你說的倒是輕鬆!」

    聽到冷月反駁的話,封柒夜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她說的的確是事實,但當初的心境和現在卻絕非相同。

    心口堵著一口惡氣,封柒夜語氣更加冰冷:「你真是忘恩負義!」

    「封柒夜,你別逗了!你對我有恩嗎?如果沒有,哪來的負義?!」冷月滿目諷刺的看著封柒夜,那頗為嫌棄的話語,讓封柒夜頭上燃氣星星之火。

    「不知好歹的東西!」

    冷冷的丟下一句話,封柒夜狂霸的快步向前走去。已經深夜的街道上,只有兩邊店舖門廊前的燭火照耀著大地。

    一前一後的兩個身影,被夜色拉的很長很長。

    回府後,封柒夜一言不發的直奔書房。院落中,正焦急龍晴看到二人一起回來,不禁愣了一瞬,剛要開口就見封柒夜自身側狂飆而去,帶起的冷風吹亂了她的髮絲。

    「王妃,王爺去找你了?」龍晴扶著冷月的手臂,擔心已經被好奇所取代,那眼神中透出的不懷好意,讓冷月遲疑了片刻,才問道:「不是你告訴他的嗎?」

    龍晴眼神頓在了冷月的臉上,搖著頭低語:「我沒有!你入宮之後我一直都沒找到爺,大哥也不知去哪了,我不敢出去,正想著若是他們再不回來我就直接進宮去找你,結果……」

    說到最後,龍晴狡黠一笑,定睛看著冷月。而龍晴的神態,也讓冷月有一絲不自在,嘟囔了一句:「廢話那麼多,趕緊洗洗睡吧!」

    「哎呀,王妃,別走那麼快啊!你跟我說說,你們到底怎麼了?」龍晴打趣的追著冷月疾行的腳步,王府內也漸漸恢復了沉寂。

    當人影散去後,在王府一側的古樹後,一個身影閃現,趁著無人之際,很快就從王府側門閃身而出。

    書房中,桌案上的夜明珠散發著奪目光輝。封柒夜孤坐在側,臉色晦暗不明!

    腦海中,腦海中盤旋著一抹倩影揮之不去!她的一顰一笑,一喜一怒,一舉一動都清晰入目。

    他想不明白,明明賀蘭冷月性格執拗又傲氣,怎麼會得到他這麼多關注!從宮宴開始,他就不由自主的擔心她無法應對,匆忙入了宮。今晚得知她被皇后傳喚,更是焦急的放下一切事物,飛奔而去。

    從小到大,他身邊存在太多包藏禍心的人。許是賀蘭冷月是第一個想要明目張膽逃離他的女子,也許是因為她身上有太多其他女子所沒有的**和狡猾。

    她的確長的夠美,但還不至於讓自己神魂顛倒!水夢華和柳媚如都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可惜她們都是別人的細作。

    即便不是,他從內心深處也不喜她們的矯揉造作和惺惺作態。

    這*,有人失眠了!盤踞在腦海中無法抹去的身影,讓他輾轉無措,抓心撓肝的煩躁不已!

    翌日

    「王妃,請到前廳用膳!」

    大清早驕陽剛剛冒頭,龍修就不請自來站在清雅苑的門外說著。而正幫冷月整理衣裙的龍晴,聞言一陣低笑,不等冷月說道,逕自開口:「這就來!」

    「大膽!」冷月挑眉瞥著龍晴,佯怒的臉頰對龍晴卻沒有任何作用。反而聽到龍晴笑著說道:「王妃,反正在哪都是吃,前廳離得也不遠,去吧去吧!」

    「要去你去!看見他我沒食慾!」冷月不耐的揮開龍晴的手,她昨晚才和他爭吵,現在哪有心情去跟他吃飯!

    龍晴見冷月不似玩笑的樣子,不禁收斂了玩鬧的心思。走到門外,對著龍修無奈的聳聳肩:「王妃不去!」

    聞言,龍修眼底閃過詫異,隨後竟轉身說道:「把早膳端進去吧!」

    這下,輪到龍晴傻眼了!

    什麼情況?難道說爺早就知道王妃不會去,所以剛才讓大哥來問,也不過是走個過場?

    爺,幹得漂亮!

    驚訝歸驚訝,龍晴嘴角咧著大笑,直接閃身讓下人端著早膳進了清雅苑。如果爺和王妃能真正惺惺相惜,她自然樂見其成!

    這邊下人剛將早膳佈置妥當,門外那高大的身影也由遠及近。龍修暗自佩服的神色瞄了一眼封柒夜,隨即靜候在外。

    至於冷月,乾巴巴的坐在桌前看著豐盛的早膳,卻全無胃口!她就說封柒夜哪有那麼好心,這是存心到清雅苑噁心她呢!

    而冷月不知道的是,真正噁心的事,還沒發生呢!

    封柒夜大步流星入內,繃著俊臉直接落座在主位上,*未睡,眼角有抹不自然的青色。冷月斜眼瞪他,隨即起身就要出門。哪知——

    「如兒見過王爺王妃!」

    「如妹妹也來了!王爺,華兒來晚了!」

    「雅蓮參見王爺王妃!」

    「舒兒……」

    冷月:「……」

    一二三四五六七!

    冷月放眼望去,七個服飾各異面帶嬌羞的女子,正從清雅苑拱門處魚貫而入。冷月咬牙切齒的回眸,「封柒夜!」

    他果然是來噁心自己的!一大早讓這群鶯鶯燕燕聚集到清雅苑,這日子不能過了!

    「用膳吧!」

    封柒夜斜睨了一眼冷月,那眼神有說出的怪異。隨後又轉眸對著水夢華柳媚如等人打量了一番,那眼底迷茫更甚。

    自然,冷月絲毫不想知道他到底發什麼神經!只是現在整個房內都充斥著刺鼻的胭脂味,讓她陣陣作嘔!

    「王妃姐姐,快坐下吧!王爺在等你呢!」柳媚如好似東道主般,對著冷月發出邀請,話裡話外的意思還透出冷月不懂事的酸味!

    水夢華自顧的坐在封柒夜身側,將一雙筷子遞給他後,才抬眸:「王妃,今天王爺特意安排眾姐妹來這裡用膳,請安一事只能稍候了!」

    說罷,水夢華餘光觀察著封柒夜的表情,按照她的想法,邪王對她那般chong愛,若是聽到自己要給王妃請安的話,定會勃然大怒的。

    然而,事實總是殘酷的!

    封柒夜不但沒有任何表示,反而因水夢華的話,有些迷離的黑瞳全部膠著在冷月身上。一室的如花美眷,若在別人看來,邪王還真是艷福不淺!

    冷月臉頰掛滿冷笑的一一望去,最後定格在封柒夜的臉上,諷刺道:「本王妃胃口不佳,妹妹們好生享受和邪王共餐的榮幸吧!」

    話畢,冷月疾風離去。就連龍晴也是站在房內,蹙眉看了一眼封柒夜,便追著冷月的腳步離開了清雅苑。

    房間內,水夢華斂去眼底的得意,雖然不明白為何今日王爺竟然讓她們來清雅苑用膳,但只要看到冷月不痛快,她就高興。

    沉靜的醞釀著情緒,水夢華再次抬眸的時候,楚楚可憐的問著封柒夜:「王爺,是不是王妃生氣了?」

    一旁的柳媚如,自然不能讓水夢華奪去所有關注,立刻欺身上前,溫柔的嗓音問道:「是啊王爺,難道王妃不願意和姐妹們一起用膳嗎?」

    封柒夜充耳不聞,雙目直視著門外,有那麼一瞬間,他好似明白為何自己對冷月特別關注了!

    其實,封柒夜這次的做法很簡單,他只是想瞭解,把這麼一群女子都聚集在一起,是否自己的目光還會追隨著冷月。

    *思而無果,他著急的想盡快梳理心裡盤根錯節的情緒,哪知對這種事一竅不通的他,反而弄巧成拙!

    『吧嗒』一聲,封柒夜將手中的筷子丟在桌上,清脆的響動讓水夢華和柳媚如等人紛紛一驚,正想要開口的時候,封柒夜猛地起身,身後的椅子也被他撞得倒在地上。

    陰暗情緒無處紓解,俊臉黑的像閻羅,封柒夜一言不發,緊抿著唇角就在一眾女子不解的視線中,奪路而去。

    「天,王爺這是怎麼了?氣成這樣?」站在一旁自稱是雅蓮的女子,摸了摸臉頰不敢置信的問著。

    她站在靠近門口的位置,方才王爺離去的時候,那週身帶起的勁風,刮得她臉頰生疼。

    水夢華眼神晦澀的望了一眼柳媚如,兩人心中各懷鬼胎,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這原本讓她們多有期待的早膳,就這樣草草結束,多少還是有些不甘的。

    「真是掃興,算了,我還是先回吧!這清雅苑以後不來也罷!」在眾女子沉默之際,水夢華攏了攏耳邊的長髮,自若的起身看不出情緒。

    而雅蓮及其他三個女子,聞言便跟著點頭。顯然都是以水夢華馬首是瞻。

    待水夢華等人率先離去後,柳媚如坐在桌前卻遲遲不動身,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兩個女子,揮揮手說道:「妹妹們先回去吧,我在這裡等王妃。」

    兩個女子對視一眼後,其中一人有些抱不平的語氣,道:「如姐姐,華夫人都走了,你幹嘛還等王妃呢!你看她那樣,明顯不將姐妹們放在眼裡!」

    「就是就是!如姐姐你人這麼好,難怪王爺一直chong信你呢!」

    柳媚如謙虛一笑,卻難掩被誇讚的得意,溫婉細聲的說道:「雖然如此,但我也不想惹王爺和王妃不快,沒關係你們先回去吧!稍候我代眾姐妹給王妃請安,相信她也不會為難我的!」

    「那好吧,如姐姐你辛苦了!」

    待兩名女子懷著對柳媚如恭敬信服的態度離去後,柳媚如原本含笑的雙眸立時一變,眼神精光乍現,左顧右盼後,視線對著敞開的臥房閃過冷笑。

    *

    「王妃,你別生氣了!我想爺這麼做應該是有原因的!」龍晴邊快步跟著冷月,邊為封柒夜說盡好話。

    說實在的,剛才那一幕,就算是她看見了也相當不理解,生氣到是不至於,只是感覺著實彆扭。

    冷月聞言腳步倏頓,回頭望著龍晴,嗤笑一聲:「原因?他丫這麼做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讓我不舒坦,他就高興了!」

    怒及的冷月,說話也不再是咬文嚼字。這亂套的一切,真是讓她有些忍無可忍了!

    龍晴暗自吞嚥了一下,睇著冷月發飆的怒容,乾笑的道:「王妃,爺不至於這麼做的!」

    「還不至於?!龍晴,你睜眼說瞎話自己都不相信,還來勸我?!」冷月水眸因憤怒漾著一層薄霧,雙腮也染上紅暈,美人含怒,別有一番美麗!

    「月月!月月——」

    就在龍晴無奈的和冷月大眼瞪小眼的時候,不遠處的廂房門外,錦席城正蹦蹦跳跳的對著冷月招呼著,奇怪的是,廂房門外竟還有兩個身著黑衣勁裝的男子靜立,到有些門神的意味。

    龍晴聞聲看去,當見到那兩個男子的時候,頓時一愣,他們竟然會出現在王府?!

    冷月也察覺到錦席城原地踏步卻不上前的奇怪之處,本就煩躁的心也因此有所轉移,「走,過去看看!」

    見到冷月走過來,錦席城臉上的笑容更大了,纖塵不染的眸子左右看了看,不屑的哼了一聲!只不過底氣略顯不足!

    「錦席城,怎麼回事?」

    冷月走到廂房附近的時候,才發覺錦席城正站在房門內,而那兩個黑衣男子站在門外似是有意擋住他出門的腳步。不禁疑惑的問了一句。

    本來她就不討厭錦席城,再說他馬上就是自己的合作夥伴,於情於理她都不能不管。

    「月月,他們不讓我出去!」

    說著錦席城就指了指那兩個冷面不苟言笑的男子,看得出他的確有些懼怕,不然憑他的性子,不可能會這樣聽話呆在房中不出來!

    冷月轉眸看著龍晴,「他們是誰?」

    龍晴微微抿嘴,說了句模稜兩可的話:「爺的人!」

    對龍晴已經很是瞭解的冷月,深知每當她給出這樣含糊不清的答案時候,就必然是涉及封柒夜或者更多秘密的事。

    不打算多問的冷月,見錦席城期翼的望著自己,又發覺那兩個男子目不斜視視自己如無物的冷傲表情,立刻櫻唇邪笑:「錦席城,出來!」她倒要看看,這倆人有什麼厲害的。

    聽到這話,錦席城眼神左右瞥了一瞬,試探的邁出一條腿後,整個人立刻像是撒了歡一樣,眨眼間就衝到了冷月身後,高興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月月,還是你厲害!看把他們嚇得,都不敢動了!」

    冷月一聽,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邊走邊問:「你怎麼會被他們困在屋裡?」

    錦席城亦步亦趨的跟著冷月的腳步,鼻翼煽動兩下,不滿的口吻,道:「就是那個姓龍的殭屍臉把他們帶來的!他說不讓我在府中亂跑,從昨天下午就一直看著我。」

    姓龍的殭屍臉!

    冷月側目瞄著龍晴,見她乾笑著,揚了揚眉,反問著錦席城:「你身手不是挺厲害的麼!兩個人都打不過?」

    「什麼啊!月月,你不知道那兩個人有多厲害!」說道最後錦席城的聲音越來越小,他可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因為打不過他們倆,才只能被『畫房為牢』。

    不打算拆穿錦席城的冷月,笑了笑沒再說話,一行三人直接來到城中,找了一間剛剛開張的酒樓準備用早膳。

    而自冷月帶著錦席城離開廂房之際,那門口不苟言笑的兩個男子面面相覷,其中一人說道:「爺的口味還真不一般!」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啊!龍晴那丫頭,等著爺收拾她吧!」

    *

    「小妹,這麼巧啊!」

    三人方落座在二層窗口位置,樓梯口就腳步聲傳來,同時那帶著詫異的嗓音就傳到冷月耳中。

    當冷月看到賀蘭冷春隨同幾個服飾高華的女子一同出現時,悲催的發現,她出門又忘了看黃歷!

    而那一眾女子中,恰好有說話尖酸刻薄的沈怡然,「冷春,咱們坐這邊吧!窗口那的空氣不好,一股子狐媚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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