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18.第318絕章 快死絕了 文 / 普拉森特

    「娘親，你怎麼哭了？爹爹欺負你了？」小光忽閃著大眼睛，關心嫣兒。

    嫣兒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娘親只是想念親人。」

    「我離開之後，娘親也會想我想到哭嗎？」小光認真問道。

    「會的。」嫣兒拉住小光的手，在神不知鬼不覺間，為他在手腕上埋下了紅線，有了這個，即使在茫茫人海偶爾失散，她也找得到他，「小光，你一個人出去闖蕩，我不放心。每過一段時間，你就要回來探望我們，不能因為外面的花花世界太好玩，就把娘給忘了！」

    「那怎麼可能？」小光咧嘴笑了。

    「娘親要出宮一趟，你在這裡保護弟弟妹妹，好不好？」嫣兒拍拍小光的腦殼。

    「包在我身上！」小光拍了拍胸脯。

    嫣兒易了容，換上一身樸素的平民衣裳，悄然離開皇宮。在皇宮裡呆了幾日，似乎宮牆之外的空氣都多了些自由的味道。嫣兒沒有四處逗留，逕直去了錦延街。

    對於嫣兒來說，錦延街是個充滿回憶的地方。

    她路過了門庭若市的幽蘭坊——昔日的幽蠱會老巢。嫣兒曾在這裡偶遇當值的蠱主胡載源，他趁著為嫣兒診脈的瞬間，給她埋下了紅線，從此天涯海角地追隨著她。鳳羽空失勢之後，這裡的窩點早就被攝政王林重連鍋端了，門面也只是個單純的綢緞莊。

    她路過了賓客盈門的食為天酒樓，她曾在這裡與小栗、胡載源共用一餐，那頓飯吃得委實尷尬，胡載源覺得易容的嫣兒似曾相識，嫣兒對胡載源心懷戒備，小栗也總是忍不住對他冷嘲熱諷。而今，那同席的兩人都已經不在，只剩下嫣兒一個追憶惘然。

    戰火並沒有波及到錦繡城的街市，這裡的一切繁華如常，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安詳和樂的表情。嫣兒站在熙來攘往的錦延街上，覺得無比孤獨。她最愛的男人、最好的姐妹，都已經永遠地離開了她，而她心上的血洞，根本無法彌合。

    沒有更多時間感時傷懷，嫣兒已經到了老婦的卦攤近前。嫣兒在幾丈之外站定，收斂心神，端詳著那個滿頭銀髮、滿臉皺紋、雙眼緊閉的女人，這女人的衣著十分特別，貌似是看不出顏色的普通衣裳，還打著補丁，但見多識廣的嫣兒一眼看出，這衣服的面料其實十分名貴，非比尋常。

    她試著用「攝魂眼」瞭解老婦的底細，卻驚訝地發現，以她目前的修為，根本沒辦法侵入老婦的意識。嫣兒抿嘴一笑，她來對了，眼前確實是個深藏不露的奇人，值得她走上一遭。

    老婦的卦攤十分簡單，只有一張破爛的木桌、兩把搖晃的木椅，她坐在桌後的那把木椅上，木桌上面蓋著一塊發黃的麻布，上書「算命推演，前世今生，靈與不靈，報酬隨心。」卦攤前排隊的人們，蜿蜿蜒蜒看不到盡頭，男女老少、各行各業都湊齊了。

    此刻，被老婦抓著手腕的，是一個三十開外、面容憔悴的方臉女人。

    「活神仙，我天不亮就來排隊，這都快天黑了，總算挨到了！」女人十分興奮地說。

    「挨到了不容易，就不要說廢話了。」老婦出言十分爽利，「你是我今天卜算的最後一個，瞧瞧你後面的那些人，他們大半要在這街上過夜嘍！」

    排隊的人們發出一陣悲歎，不過，大多數人都已經做好了露宿街頭的準備，畢竟也排了那麼久，絕不能輕易放棄！

    方臉女人再也不敢囉嗦，生怕活神仙就這樣拂袖而去，直說了自己的困惑，「我一直不能懷孕，不知該如何排解？」

    瞎眼老婦鬆開了女人的手腕，冷哼一聲：「你當我是醫師嗎？我可不能包治百病！若想醫治疑難雜症，順著這條街一直往東走，敲敲錦狐宮的大門，你們錦狐國的女王胡清荷是當今最好的醫師。這風華大陸的好醫師，已經快死絕了！」

    此言一出，圍觀群眾一片嘩然，老婦原本還在誇讚女王，隨後就補上了一句「快死絕了」，這不是在暗中詛咒女王命不久矣嗎？百姓早就聽說過胡清荷殘酷的手段，有幾個排隊的，已經乾脆撒腿就跑，似乎留在這裡，也會被這言語的瘟疫傳染似的。

    嫣兒的神情，驟然變得嚴肅，這老婦知道得當真不少，絕不可能是江湖騙子！

    方臉女人也被嚇了一跳：「活神仙，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這平頭百姓，哪裡有可能讓尊貴的女王為我醫病？只是我生不出孩子，夫君和婆婆嫌棄我，打算與我和離，我一個婦道人家，可怎麼辦啊？」說到這裡，那女人面孔一垮，眼看就要哭出聲來。

    「唉……」老婦歎了口氣，「前世的罪，今生的罰，要想化解，並非易事。」

    此言一出，等算命的、看熱鬧的百姓頓時都屏住呼吸、豎起耳朵，等待活神仙繼續洩露天機。

    老婦緩緩說道：「前世你鬼迷心竅、賣兒鬻女，才有了今生的報應，唯有多做善事、扶助孤兒，才能化解前世的罪孽，可你這輩子偏偏又是個屁股眼兒夾一枚銅錦幣、跑三條街都不掉的貨色，哪裡肯去幫助別人？受孕求子，無法強求，老婆子也不能說得更多了……」

    老婦那個粗鄙的比喻，令在場的所有人都哄堂大笑，方臉女人再也坐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這瞎了眼的瘋婆子，胡說八道什麼？小心我砸了你的算命攤子！」

    老婦眼不能視，只是笑瞇瞇地搖頭，一派不慌不忙的從容模樣：「你看你看！不光是鐵公雞，還是河東獅，就算是能生會養，男人也不願意爬上你的床！」

    女人的方臉漲得通紅，竟然一把掀翻了木桌，眼看那桌子就要劈頭蓋臉向老婦砸去，老婦竟巋然不動，人群發出了一陣驚呼。這時，一道詭異的疾風吹過，那木桌輕飄飄地落回了原地。一時間，剛才還在看熱鬧的人們紛紛跪地磕頭，那方臉女人也傻了眼，腳步踉蹌地跑進了小巷，連報酬也沒有給。

    看著這頂禮膜拜的場面，嫣兒覺得好笑。她剛才原本不想出手，想看看那婆子的身手，沒料到，那婆子居然紋絲不動，眼見著她就要被桌子砸到，嫣兒才多管閒事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