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87.第287章 殺人如麻 文 / 普拉森特
轉日，嫣兒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林重早就去忙碌登基大典的事了。嫣兒坐在床邊，兀自發愣。她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家，可心裡卻空空蕩蕩，落不到實處。
她沒有讓侍女幫忙梳洗，換好鄭重肅穆的藍色宮裝，披散著剛過肩膀的秀髮，未施粉黛，氣宇軒昂，獨自向天牢走去，那裡，關押著林重收監的胡雲鳶黨羽。
短短一個時辰的功夫，嫣兒已經提審了三十二名罪犯，她審問的方式十分特別，或者根本算不上審問，因為她直接用瞳術搜魂，每個罪犯過往數年的經歷，一目瞭然。這三十二名罪犯中，有八人被釋放，六人繼續羈押，其他十八人，當場處死！
他們死得都很乾淨，沒有見血，因為，嫣兒直接用蠱蟲結果了他們。吸過血的蠱蟲，特別興奮，它們十分聽從主人的吩咐，完成任務，就乖乖回到牢籠之中。
當黃昏到來的時候，原本人滿為患的天牢已經空了大半，嫣兒總共處死了六百七十三人，只有七十五人倖免於難。屍體源源不斷地從錦狐宮運出，穿過街巷，扔到亂葬崗，嫣兒並不避諱讓人們知道她回宮的第一件事在做什麼，整個錦狐宮戰慄了！整個錦繡城膽寒了！
這一日，嫣兒所殺的人，比過去二十二年的總和還多。此刻，她站在天牢門外的空地上，望著西邊漸漸消散的霞光，有些難過，有些麻木。這種殺人如麻的感覺，太詭異了，她終於有些明白，嘲風為什麼會那麼喜歡屠戮，可是她，卻並不喜歡，難道是因為她殺的人還不夠多？她未來想要做個怎樣的女王，已經不重要了，基調，就在今日定下。
林重坐在寢殿的床榻上，天已經黑了，他並沒有點燃油燈，他的手中，把玩著一隻小巧的玉瓶，那是從嫣兒脫在床上的睡裙裡掉落出來的，林重坐在床上，被硌到了，才發現它。林重雖然不懂藥理，但是打開瓶子一聞，也知道了個**不離十。
這時，侍衛進來報告：「攝政王，女王已經殺了六百多人，向著這邊來了。」
林重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昨夜，他並沒有發現嫣兒有什麼不對勁，可今天，她所做的事情，實在太不像過去的她，或者說，仇恨已經徹徹底底扭曲了她。
片刻之後，嫣兒走進了寢殿，她臉上的冰霜還沒有褪去，渾身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今晚，你住在哪裡？」林重收起不快，故作輕鬆地問道。
「就住這裡。」嫣兒的聲音充滿了疲倦，這一日，她的瞳術用得太狠。
「雖然你還沒有登基，但明天早晨上朝一次吧，瞭解一下朝中的情況，自己想做的事，也可以交代下去。」林重垂著眼眸，無精打采地說。
「多謝你為我安排這些。」嫣兒點了點頭。就要君臨天下，但她的心中竟然沒有一絲興奮。
「清荷，你今天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都該死嗎？」林重終於拋出了心底的疑問。
「我殺的，都是為鳳羽空和胡雲鳶死心塌地辦事的人，都背負了許多血債。」嫣兒從容答道。
「但他們中的不少人，是被蠱毒控制了，或者是受到了威脅。」林重提醒她。
「我搜過他們的魂，即使是被控制，也有清醒的時候，決定他們生死的，就是他們在清醒的時候，是否抱有一念之仁。」嫣兒脫去外袍，大聲吩咐，「侍女，準備浴湯！」
「你對他們，可曾抱有一念之仁？」林重的眉頭，沒有舒展開來。
嫣兒冷哼一聲，「愛，是最靠不住的東西，我寧可讓我的臣民怕我。」
「那你和胡雲鳶有什麼區別？」林重毫不退卻地與她對視。
「沒有區別，也無所謂。」嫣兒捶打了幾下僵硬的脊背，「留著這些死心塌地為胡雲鳶做過事的人，是大麻煩，不如一次斬草除根。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不想在這上面浪費時間。」
「清荷，你變了……」林重深深歎了口氣。
「變得讓你討厭了？」嫣兒徑直走進浴室，留給他一個寂寥的背影。
林重覺得頭痛欲裂，他有什麼資格去阻止她？她才是這個國家的主宰，他不過是她的夫君之一罷了，還是她最不喜歡的夫君。只是，這一日，見多了錦狐宮內侍女、侍衛們驚慌的眼神，林重十分失望，他以為，嫣兒會是個明君、仁君，卻沒料想，她像胡雲鳶一樣殘酷無情！
嫣兒將自己浸沒在滾燙的洗澡水裡，希望能洗去從天牢裡沾染的血氣、霉氣，可她知道，她永遠也洗不乾淨了，未來，她還要發動戰爭，雙手將沾染更多鮮血！
她能感覺到，林重所受到的震撼和痛苦，她已經用瞳術看到，她早晨特意留存在床榻上的那瓶避孕藥，已經被他收在了袖中。那樣東西，對他的刺激想必也不會小。
她現在所做的一切，就是在林重的心裡種下一根又一根刺，最終的目的，是令他對她死心，主動離開她。如果她告訴林重實情，林重為她著想，也會離開，但未來，他們還會有更多糾葛，會給他帶來更多牽絆、更多煩惱，不如就這樣一刀兩斷，橋歸橋，路歸路，她統治她的錦狐國，他重建他的浮生國，只是，即使不相見，卻難不相欠，她欠他的，無法償還。
等嫣兒從浴室出來，卻發現寢房裡已經空了，嫣兒用瞳術一掃，發現林重去了皇子殿。他正坐在小床邊，逗弄著慕兒，慕兒已經生出了兩顆門牙，咿咿呀呀說著大人聽不懂的話，這令嫣兒的心中柔軟了下來，深深的眷戀將她裹挾，她的漠兒，該睡了吧？
嫣兒很想去皇子殿，去抱抱慕兒，從心底裡，她疼惜這個侄兒，小傢伙還沒有記事，就已經失去了最愛他的父母。嫣兒心中慚愧，如果不是她急於報仇，清遠和小栗，應該和慕兒還在一起吧！光是設想那其樂融融的畫面，嫣兒已經覺得撕心裂肺了！
可是，她真的不能去擁抱那可愛的小飛狐，至少，現在不能，她不能再在林重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那樣，她這日所做的一切殺戮就都失去了意義，就要前功盡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