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53.第153章 共赴黃泉 文 / 普拉森特

    轉眼到了六月末，如嫣宮的大多數侍女，都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王后，漸漸有流言傳出，說王后生了重病，恐怕是時日無多了。聽聞傳言，鷂鷹心急如焚。

    這日，鷂鷹到廚房裡來尋玉湘，希望能探知一下嫣兒的近況。進了廚房，卻發現內裡有好幾個廚娘正在忙活，雖然王后每日都不下樓用膳，但王上卻從來不會讓她們閒著，哪怕他只是吃上一口，也會讓她們把一日三餐都按照宮廷的要求備齊。

    玉湘正在專注地熬湯，嫣兒不喜歡吃魚湯，玉湘就精心熬製一些有營養的野菜湯，再放幾隻蝦在裡面提提鮮味。被睚眥徹底毀壞的灰風島物資貧乏，實在沒有什麼像樣的食材。

    鷂鷹走到玉湘身邊，似乎在翻檢什麼瓶瓶罐罐，其實卻在傳音：「王后可是病了？」

    玉湘已經習慣用這種偷偷摸摸的方式與鷂鷹交流，平靜回復：「王后生的是心病。」

    鷂鷹心中一滯，心病還須心藥醫，眼下，他也無計可施。

    玉湘隨即傳音：「其實，也不光是心病。王上要得太多，王后承受不住……」她一個黃花大姑娘，很難再說下去，臉頰也爬上了兩朵紅雲。

    「呦！又在眉目傳情呢！」一把浸透醋意的聲音響起，這聲音原本如同銀鈴般好聽，此刻聽著卻著實刺耳，「別以為你們總是偷偷傳音，別人看不出來！」

    原本斜倚在門框上的玉凝，此刻已經踏進門來，她望著玉湘的眼神，充滿了妒火和不甘。為什麼？明明她玉凝是侍女之中才貌最為出眾的一個，那庸碌無奇的玉湘卻是王后的心腹。為什麼？明明她玉凝一直對鷂鷹明裡示好、暗送秋波，鷂鷹卻更樂意接近玉湘？難道只是因為自己向王上獻媚失敗，就招致如此厄運？玉凝只想走一招險棋，沒料想卻走了一招死棋！

    眼見著玉凝來找麻煩，玉湘連忙傳音，「鷂鷹大哥，你快去吧！我會照顧好王后！」

    鷂鷹望了一眼來勢洶洶的玉凝，抽身而去。

    玉凝卻仍舊不依不饒，對正往湯中放鹽的玉湘說：「你這小騷蹄子，真沒想到，你平日裡悶聲不響，勾引起男人來倒真有幾招！」

    「表姐！你不要這樣！」玉湘壓低聲音，「王上就在御花園裡，若是被他聽見我們爭吵，就不得了了！」平日裡，她們這些侍女，一向沉默是金、埋頭做事。

    「王上才不會管我們姐妹之間的事！」玉凝一把奪過玉湘手裡的湯勺，漂亮的臉孔有些扭曲，「你明明知道我喜歡鷂鷹大哥，為什麼還要和我搶？」

    「我沒有和你搶！」玉湘徒勞地辯白著。

    這時，其他廚娘看不慣玉凝的咄咄逼人，紛紛上來幫腔——「玉凝，就算是玉湘喜歡鷂鷹，這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咱們這如嫣宮裡的侍女，哪個不盼著被鷂鷹看中？」「最好是鷂鷹把咱們都收了，也不至於就這樣滅族！」……

    「誰說要滅族的？」令人不寒而慄的邪魅聲音傳來，整個廚房都安靜了。魂不附體的灰鴟（chi）們齊刷刷跪下，剛才還爭得面紅耳赤，此時已經全都面無血色。

    嘲風洪亮的聲音灌進了廚房：「都給我滾出來！到大殿聽候發落！」他可不會屈尊到廚房來教訓這些大喊大叫、不成體統的侍女。

    面前跪著七個侍女，五個是廚娘，一個是侍候嫣兒的玉湘，另一個是在大殿聽差的玉凝。嘲風掃了她們一眼，矛頭對準了玉凝：「又是你，上次就應該殺了你，就沒有這些麻煩！」

    玉凝嚇得三魂亂飛七魄出竅，跪伏在地上瑟瑟發抖。上一次還有嫣兒王后出手救她，這次，嫣兒王后已經病得下不了樓，她恐怕是難逃一劫了。

    這時，嘲風對站在大殿一側的鷂鷹說道：「你這香餑餑，她們又在為你爭風吃醋了！」

    鷂鷹十分無奈，邊施禮邊說：「在下不敢！」

    「有什麼不敢？一群女人哭著喊著想要嫁你，你一個也不要，難不成你喜歡男人？」嘲風臉色陰鬱，「又或許，你瞧不上她們這些庸脂俗粉，喜歡的是她們之外的女人？」

    大殿裡的每個人，都聽出了嘲風危險的弦外之音。

    鷂鷹渾身一凜，一時不知道該如何答對。

    這時，玉湘卻抬起了堅定的小臉，鼓足勇氣說道：「王上，鷂鷹與奴婢有了……有了私情，是奴婢引誘鷂鷹的，王上不要怪罪他，要治就治奴婢的罪吧！」

    嘲風用指節敲擊著王座，不耐煩地說：「你確實有罪！你每天給王后熬的是什麼破湯？王后眼見著越發憔悴！治你的罪？你死一萬次都不夠！」

    淚水打濕了玉湘的小臉，她跪伏下去，不敢再說什麼。

    鷂鷹眼見著玉湘冒死為自己解圍，結果卻被嘲風遷怒，於心不忍，連忙說道：「王上，在下確實與玉湘情投意合，王上若要治罪，在下願與玉湘共擔罪責！」

    嘲風面色冰寒：「郎情妾意，情深義重，死也要死在一塊，那本王就成全你們！」

    自從決定留在灰風島，鷂鷹就已經做好了這樣的覺悟，伴君如伴虎，更何況是嘲風這樣性格乖戾的君王！剛才聽玉湘說起嫣兒的近況，鷂鷹十分心痛，此刻他兀自想著，如果自己死了，能夠讓嫣兒少卻一重羈絆，也未必不是好事。只是，讓玉湘無辜受累，他心如刀割。

    鷂鷹步態穩健地走到殿中，跪倒在玉湘身旁，對這個身材瘦小、樸實無華的女孩說：「玉湘姑娘，鷂鷹對不住你，今生欠你的情分，來世定然還上！」

    玉湘滿是淚痕的小臉露出了驚喜，「鷂鷹大哥，有你這句話，就足夠了！」

    鷂鷹一把將玉湘攬入懷中，他能感覺到，懷中的小人在瑟瑟發抖，他必須堅強，給她足夠的力量，來迎接最後的時刻。

    嘲風瞇起鳳眸，望著這對一心求死的鴛鴦，衡量著如何決斷。這時，他望見了大殿門口那一襲紫色的身影，久未離開寢殿的嫣兒，終是為了兩個她在意的人露面了。嘲風與嫣兒的目光交織在一起，半空中似乎有火花四濺。

    在鷂鷹與玉湘共赴黃泉的情意面前，嫣兒和嘲風的關係，到底算是什麼？

    「都起來吧！」嘲風先將視線移開，「鷂鷹和玉湘的婚事，本王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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