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26.第126章 茹毛飲血 文 / 普拉森特
「娘親，小光（光）好餓！」胖娃娃從胡嫣兒的懷裡坐起來，雙手摟住她的脖子，撒嬌說道，「別的小動物都可以吃奶奶，小光可不可以吃奶奶？」說罷，這小東西就直勾勾地盯著嫣兒的胸脯。
「想也別想！」龍宸銘覺得自己幾乎要崩潰了！
「我知道了！」小光伸出小手指著宸銘，氣鼓鼓地說，「爹爹把娘親的奶奶都吃光了！我剛才都看到了，爹爹在吃娘親的奶奶！你不能抵賴！」
宸銘頓時無語，嫣兒以手扶額，艱難說道：「小光，你已經六歲了，早就過了吃奶的歲數……」
「那爹爹多大了？」小光不依不饒地問。
嫣兒沒法回答，宸銘還不到二十一歲，怎麼就做了六歲娃娃的爹？
「小光乖，讓你爹去找些吃的回來……」嫣兒說完這話，自己也覺得怪怪的。這是怎麼回事？她和宸銘原本只是一對淪落險地的苦命鴛鴦，怎麼就憑空當上了人家的爹娘？這小傢伙偏偏還那麼伶牙俐齒，論鬥嘴，他們兩個也說不過小光一個！
宸銘眼神幽怨地爬出洞去，盞茶的功夫就回來了，將十幾隻還帶著餘溫的山雀放在小光面前，小光立刻兩眼放光，埋頭現出了火蜥蜴的真身，咧開大嘴，露出尖牙，噴出了一口鮮紅熾烈的火焰，轉瞬間，那些山雀的羽毛就被燒得精光，只剩下滋滋冒油的身體，小光不顧形象，面容猙獰地撕咬起來……這茹毛飲血的畫面令嫣兒心中不適，連忙別過頭去。
宸銘知道嫣兒的心思，傳音問道：「如果你後悔了，還來得及……」
嫣兒輕輕搖了搖頭，小光好不容易以為自己找到了爹娘，如果他們轉眼就拋棄了他，那可太作孽了，會給這小傢伙留下怎樣的心理陰影？嫣兒傳音回答：「癩痢頭的孩子，也是自己的好。他雖然不是我們親生的，可畢竟也叫過我們爹娘，他還小，日後會漸漸少些野性。」
「希望如此。」宸銘看了小光一眼，這兇猛的火蜥蜴吃起東西來狼吞虎嚥，十幾隻山雀轉瞬間就已經落進了他的肚子，連一點骨頭渣都沒有吐出來。
小蜥蜴的肚子圓滾滾的，滿足地躺倒在地上，四爪朝天，又變成了小男孩的模樣，小光抹抹嘴角的油花，笑嘻嘻地說：「爹爹好厲害，小光很少能抓到會飛的小鳥，它們都太狡猾了！」
「小光，吃飽了嗎？」嫣兒溫柔地說。
「娘親，真好吃！」小光突然露出了驚駭的表情，大眼睛也變得淚汪汪的，「娘親，小光只想著自己吃，沒有給爹爹、娘親剩兩隻，小光是壞孩子！」
「爹爹和娘親不吃這個，等你法力高了，也可以很多天不吃東西的。」嫣兒欣慰地說。
「在找到爹爹和娘親之前，吃東西是小光活在這個世界上最快樂的事了！」小光擰緊了小眉頭，「要是不能大口大口吃肉肉，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他這一本正經的小模樣，逗樂了嫣兒和宸銘。小光的快樂，是建立在火蜴山其他生靈悲劇的基礎上的，怪不得嫣兒和宸銘一路翻山，除了蜥蜴和壁虎，很少見到別的動物。
「小光，我們腳下的這片大山，叫做火蜴山，火蜴山的東邊，就是神木潭。我和你娘要去那邊找些東西，可能會遇到危險，你可以留在這裡等我們，過個十天半個月……」宸銘鄭重說道。
沒想到，小光一把揪住了宸銘的衣袖，淚盈盈地說：「爹爹，不要再扔下小光，你和娘親去哪裡，小光就去哪裡，永永遠遠都不分離，好不好？」
稚氣未脫的小傢伙居然說出這樣的大人話，將嫣兒的眼淚惹了出來，她摸摸小光毛茸茸的腦袋，拭著淚說：「當然好，爹爹和娘親會努力保護你。你也要記得，我們身處的世界危機重重，處處都要小心，不能隨意亂跑亂動，更不能大哭大叫，這樣會把敵人招來。」
小光認真地點了點頭，「小光會聽話的，娘親要是不放心，就把小光捆住！」
「那倒不必！」嫣兒溫煦地笑了，她倒是時常有把他的嘴巴堵住的衝動。
「娘親，你笑起來真好看呀……」小光看出了神。宸銘的大手，在小光的眼前用力揮了揮，小傢伙才回過神來，陶醉地說，「爹爹，你怎麼能討到那麼漂亮的娘子？這本事，一定要傳授給我！穿山甲爺爺在世的時候總是吹牛，說他年輕的時候，見過天仙一樣的女子。天仙，應該就是娘親這個模樣吧！小光將來也要娶天仙一樣的媳婦！」
這志向不可謂不遠大，宸銘鼓勵他說：「好好修煉，有本事的男人才能討得到漂亮媳婦！」
嫣兒也誇讚道：「小光，你的小嘴巴抹了蜜嗎？在甜言蜜語這方面，你已經贏了你爹一籌！」她在心中發笑：就憑小光化身火蜥蜴的那副吃相，什麼樣的姑娘都要被他嚇跑了！
宸銘問道：「小光，你可知道有什麼出山的捷徑？或者是比較容易攀援的山路？」
小光用力點了點頭：「爹爹，娘親，你們隨我來吧！」
「等等！」嫣兒攔住了他們，「小光，你這樣光著屁股不行的。我們化為人形之後，要穿衣服。」
嫣兒玉手一揮，小光就穿上了一身藍色的棉布衣裳，白嫩嫩的小腳還套上了一雙精緻的小皮靴。小光抓抓後背，再撓撓前胸，渾身就像招了虱子一樣不自在。想想也是，已經光溜溜地生活了五六年，一下子要穿衣服，怎麼受得了呢？
「娘親，身上好悶！」小光委屈地說。
「你看爹爹和娘親都穿著漂亮衣服。」嫣兒指指宸銘，「小光不是要娶漂亮媳婦嗎？姑娘們都喜歡衣著得體、風度翩翩的少年郎，裸奔是萬萬不行的！」
「剛才，爹爹和娘親抱在一塊的時候，也沒穿衣服啊！娘親身上白白的……小光以後也要像爹爹一樣，把漂亮媳婦壓住！」小光童言無忌。
嫣兒啞然，難不成，小光會為那次偷窺念叨他們一輩子嗎？
「小光！」宸銘兩眼望天，沉下了臉，「以後不許再提那件事，不然爹爹要發火了！」
「爹爹不要發火！」小光奮力搖擺著蓮藕一樣的手臂，「小光再不提了！」
很快，宸銘和嫣兒就知道，他們這撿來的兒子，是個絕好的嚮導。小光對這火蜴山的一草一木、一土一石都瞭如指掌，只花了兩個時辰，他們就翻過了三座高山。
新湊成的一家三口坐在一處山崖邊休息，這塊平台還算寬敞，有幾棵松樹可以倚靠。腳下的山巒如同刀裁一般，壁立萬仞，一眼望不見底。
爬山的時候是靈動矯健的火蜥蜴，此刻小光已經現出人形，不時伸出小手，去抓抓身邊的流雲，「咯咯」地笑著，還嘟囔著：「壞雲彩，你是要和我躲貓貓嗎？」
顯然，以為終於尋到家人的小光，正處於從沒有過的幸福之中。他這知足的模樣，令宸銘頗有感觸，小時候的宸銘，也像小光這樣對親情充滿了執著的渴望，可宸銘卻沒有這麼好的運氣，遇到兩個熱心的陌生人，心甘情願給小光關愛。
宸銘花了不少力氣，又去抓了幾隻山雀，小光來者不拒，把它們都烤著吃了。照樣是風捲殘雲、片甲不留，直看得嫣兒目瞪口呆。
忍了好久，嫣兒才小心翼翼地問：「小光，你想不想試試保持著人形噴火、用膳？」
「娘親，你是不是覺得我的模樣太醜了？」小光十分敏感，它在水塘裡照過自己火蜥蜴的面容，十分自卑，還好他化成人形之後，倒是個端正可愛的小孩。
嫣兒被小光問愣了。確實，她成長於樣貌極好的狐族皇室，從小被教育要優雅端方，雖然已經失去了記憶，但這些東西早就深入了她的骨血。所以，看到小光那火蜥蜴的醜陋模樣，特別是它吃東西那不管不顧的神情，嫣兒有些受不了，卻沒想到，這努力掩飾的嫌棄，傷了小光的心。
「小光，你娘她不是那個意思。」宸銘把話茬接了過來，「你看，我和你娘雖然很少吃東西，吃的時候，也都是保持人形。你還小，不必強求，多吃些東西，長身體要緊。」
他這樣一說，小光就釋然了，又露出了呆萌的笑容。
嫣兒有些感激地望著宸銘，真沒想到，他還有這麼善解人意的時候，嫣兒現在真的十分期待為他誕下孩兒了！她深深相信，宸銘不光會是最好的愛人，也會是最好的父親。
「娘親，小光困了，我們可以歇會兒再趕路嗎？」小光摟住了嫣兒的胳膊。
「好，寶貝睡吧！」嫣兒揉揉他圓滾滾的臉蛋。
「娘親抱著我睡，好不好？」小光一頭扎進了嫣兒的懷裡，這孩子沒輕沒重，撞疼了嫣兒。
嫣兒做了兩下深呼吸，無奈說道：「好，娘抱著你睡！」
這剛剛湊成一對的母子就這樣相擁而眠，看得宸銘在一旁只能乾瞪眼，這女人明明只能被他抱著睡，現在怎麼被那從天而降的小蜥蜴佔了去？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入夢之前，小光嘟囔著：「爹爹，娘親，陪我去看看那扇門，我推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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