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五章 睜開眼 文 / 7師傅
蘇郜非的心沒來由一痛，他說這些也是逼不得已，可不是存心為了把她惹哭的。
心裡不怎麼好受，看著她哭自己心裡反而堵得慌，起身換了個座位，坐到了她的身旁。遞上紙巾，卻被對方一把推開。
「別哭了，別哭了，妝都化了。」蘇郜非好是心疼。
「不許看！」一隻手胡亂地抹眼淚，另一隻手伸得老高，要把蘇郜非的兩隻眼都給遮住。
「有什麼不能看的？哭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我作為一個男人都經常哭，沒必要每次都躲著別人一個人偷偷地像做賊一樣流眼淚吧。我啊，一直相信，流了多少淚就會變得有多堅強。」樸仁靜哽咽著，蘇郜非就幫她拍著後背，柔聲勸慰道。
「男……男人就了不起麼？作為男人就有什麼好值得驕傲的麼？」樸仁靜一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不忘抨擊蘇郜非的大男子主義。
蘇郜非看著她揚起下巴梨花帶雨的模樣，自然不可能和她爭辯什麼：「是是是，女王大人教訓得是。」
為了那個所謂的夢想已經哭過無數次了，再多的眼淚也都有哭干的時候，漸漸的，樸仁靜平靜下來，抽噎聲慢慢低不可聞。
「這些事情，以後，以後別再說了……好麼？」樸仁靜抬起滿是淚痕的雙眼看著蘇郜非，聽著分明像是哀求。
樸仁靜，這麼要強的人的哀求。
那一剎那，蘇郜非真感覺什麼都行，什麼都願意，什麼都可以答應。但是最終還是狠下了心：「對不起，我要說，我必須要說。我不能讓我後悔，我也不能讓你後悔。只要不是逼不得已，就不會放棄這麼多年的努力和夢想不是你自己親口說的麼？」
「是又怎麼樣。可你到底搞沒搞清楚狀況，是我不想麼？現在就已經是……」
「你想！你想對吧！」蘇郜非聽到這，急急地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神情激動地抓住她的肩膀向她問道。
樸仁靜扭過頭，慌亂地將眼神錯開。
「你想就可以了！不是答應過麼，讓我陪你一起度過眼前的難關。」
「堅持自己的夢想！」
「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蘇郜非扳過她的臉蛋，捧在掌心，灼灼地凝視，一字一句地講述著。每說完一句，樸仁靜的目光就會多顫動一分。閉上眼睛有什麼用？摀住耳朵有什麼用？封上嘴巴也還是沒用。人什麼都可以逃避，唯獨逃避不了的就是自己的內心。
背棄夢想，將心都掩埋起來的生活，就算有笑的時候也還是會不開心，就算偶爾快樂也永遠缺憾著什麼。而為了夢想堅持，就算是那種日子，累得每一秒鐘都想放棄，每一分鐘都想大哭一場，卻還是會甘之如飴。這是夢想，這才是夢想啊！
樸仁靜的夢想是唱歌，是站在舞台上唱給更多更多人聽的歌，說什麼放棄也無所謂的，假的，全是假的！
蘇郜非鬆開了手，樸仁靜卻還是愣在那，臉蛋還是呆呆地仰著，保持著被蘇郜非捧在手心時的姿勢。
蘇郜非趁機從兜裡掏出存折塞進樸仁靜的手心。樸仁靜這才回過神，有些木然地低下頭，看清是什麼東西後大吃一驚，小嘴微張，滾圓滾圓。
更吃驚的還在翻開後，驚呼一聲，像手裡捧著的是個燙手的山芋，慌慌張張地扔回了蘇郜非懷裡。
「你，你哪來這麼多錢！」樸仁靜瞪大著眼，腦海裡已經有了不好的猜想，語氣焦急甚至算是嚴厲，卻分明還是哭腔。
「多？」蘇郜非眉宇間閃過一絲陰霾，卻很快就被壓下。「是我爸媽的理賠金，多麼？」嗤笑一聲，雖然知道這樣子的笑很沒禮貌，尤其是在這種狀態的樸仁靜面前。扮演著一個安慰者、開導者、勸說者，是萬萬不應該帶上這種負面情緒的，這樣子是不合格的。不過身體還是沒有克制住。
「對不起。」
「對不起。」
回過神來的蘇郜非馬上想要道歉，卻和樸仁靜的道歉撞到了一塊兒。
身為女朋友，就算蘇郜非對父母這方面的事情幾乎從未提及，可樸仁靜猜也猜出了一二，一見蘇郜非這反應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情急之下也立馬出聲道歉。
同時道完歉，又同時陷入沉默。
蘇郜非是在等樸仁靜的回答，所以沒有再開口。樸仁靜則在思量和掙扎。
「這……這錢我不能要。」
「只是借你的。」
「這是你父母……」
「他們也會同意的。」
兩個人的對話又急又快。樸仁靜一低頭，又陷入了沉默。
蘇郜非歎了口氣，知道樸仁靜心裡始終卡著那麼一根刺，再次將存折遞到她眼前，又一次勸說道：「拿去吧。是我爸媽支使我的，他們呢，昨晚托夢給我對我說——」
蘇郜非喉結蠕動，忽然覺得這個謊話有點編不下去，喉嚨又有點堵，囁嚅著嘴唇嚥下口唾沫。心下抱怨著這個身體實在討厭，淚腺真是太發達了，幾句話的功夫就覺得眼睛又有點澀澀的。
吸了吸鼻子，竭力讓聲線平穩住才繼續接下去說道：「他們吶，這樣，這樣對我說——郜非啊，雖然很愧疚沒能陪在你身邊伴著你長大，但我們一直在這邊默默注視著你。雖然和其他父母比起來我們很不稱職，但是我們也不是什麼都沒做的。我們……我們可是給你留下老婆本了，你的女朋友我們也觀察過了，真的，真的很滿意，一定要讓她，讓我們的兒媳婦開開心心地過著，不許讓她受任何委屈……」
好吃力地才講完，最後一個字落下甚至有種虛脫的錯覺，從來不知道說個謊也能讓自己心下的滋味這樣複雜難明。眼裡積蓄滿液體，就快要睜不開。這個身體對眼淚真的真的好敏感，蘇郜非再次抱怨著，無所適從。
忽然伸來一雙手攬過他的腦袋，樸仁靜再次落淚，這次哭得更厲害，哭得稀里嘩啦，像抱著孩子一樣把蘇郜非的腦袋抱在自己的懷裡。
臉蛋上撕磨著的明明是一片豐膩柔嫩，蘇郜非卻第一次，生不出任何，一絲一毫的綺念。
（ps：為了答謝寶藍的小呆毛、同學的再次打賞，以及之後游輝光瀾、年華不困、venkon等同學讓人充滿幸福感的打賞，再次節操滿滿的加更了。surprise!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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