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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2 以退為進 文 / 雛禾

    大遼的皇帝耶律賢,十足一隻老狐狸啊!

    平南大元帥這一塊兒肥肉,可肉上是劇毒,叼在嘴裡會出人命的。

    自古以來,軍權與君權之間便是一種很微妙的關係,既可以立場相同,也可以勢不兩立。

    如今耶律斜軫舉步維艱,稍有不慎便會落得壽安王那樣的下場。

    晏夫子盤膝坐在學堂裡的地板上,不斷有熱氣從他身旁的茶杯裡溢出來。

    耶律斜軫與楊琪正互撓著對方的癢癢肉,楊琪很快就敗在耶律斜軫的魔掌之下,笑出了眼淚在地上縮成一團。

    「等本王在南疆安頓下來,就把你跟你乾爹接過去。」

    耶律斜軫的話一落,晏夫子就變了臉色,楊琪的笑聲也弱了下來。

    耶律斜軫這話的意思分明就是他想以身試險,將平南大元帥這塊兒肥肉給叼起來。

    「你果然……」晏夫子神色複雜,緊接著是一聲長歎,硬生生將到嘴邊的話吞了下去。

    為了將數十萬大兵收為麾下,耶律斜軫甘願冒著生命的危險,竟也要將仕途埋葬在黃沙之中嗎?

    楊琪對這個雄心勃勃的男人,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耶律斜軫自信滿滿,對晏夫子說道:「本王一到南疆,便會將段昊當中斬殺立威。」

    只要段昊一死,就不怕他再會搞什麼名堂。

    晏夫子深知耶律斜軫的野心不止於此,在開口前又是一聲歎息,「你若此次真能去南疆,只怕到死也只是個平南大王。你真以為皇上會對你坐視不管?耶律茂那樣的人為何會在壽安王的位置上坐那麼久,你就沒好好想過?那是皇上為了制衡南府的一顆棋子!如今這顆棋子已經無用,皇上很快就會千方百計來限制你。不信你就等著瞧,明日早朝之上,皇上的心腹肯定會一致推舉你頂替段昊去南疆。」

    耶律斜軫似有不信,對晏夫子露出狐疑之色。

    他想過了,即便真的像晏夫子所說的一樣,他也有相當程度的自信處理好隨之而來的明爭暗鬥。

    楊琪陡然冒出一句,「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晏夫子看她一眼,捋著花白的鬍鬚呵呵一笑,「你想跟你爺爺一樣坐上大遼的於越之位,還早的很吶!」

    耶律斜軫沉思片刻,後對晏夫子抱拳作揖,「多謝晏夫子指點迷津。」

    「那我勒?」楊琪指著自己的鼻子,耶律斜軫這就將她排除在外了麼?

    耶律斜軫按她腦門,將她推到,「一邊待著去。」

    楊琪一個鯉魚打挺,竟沒成功,最後還是慢悠悠的爬了起來。

    耶律斜軫不禁莞爾,帶著頓悟回南府去了。

    他走遠之後,晏夫子忽然問楊琪,「你懂嗎?」

    楊琪望他一眼,傻笑起來,「我不知道夫子你在說什麼……」

    沒有人比休哥更適合去南疆——

    休哥乃大遼於越,對於他來說,這已經是巔峰之位。耶律賢想要再對休哥加官進爵,除非他願意交出帝位。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如今休哥賦閒在家,成了有名無實的於越,無異於一道包裝精美的擺設。他若頂替段昊去南疆,看似是貶官,也是向皇上表露忠心的一種手段。

    這便是故作姿態以退為進。

    休哥為人和善,沒有野心,皇上不會太過分的為難於他。況且身為於越,休哥受萬人敬仰,到了南疆,單憑身份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震懾住那些想要犯上作亂的士兵。

    耶律斜軫去見了休哥,又一個人去了最嫵樓喝得大醉。

    到了深夜,從馬背落下摔成重傷的耶律斜軫是被安隱與向東抬回來的。

    次日一早,耶律斜軫沒能去早朝。

    早朝一過,朝廷傳出消息,由於越休哥接任平南王,即日做好赴南疆繼任的準備。

    南府擺了踐行宴,將休哥請到了府上來。

    耶律斜軫的左腿包著紗布與正骨的木板,他與休哥對飲三杯。

    休哥斜眼瞄著他的左腿,不懷好意的笑笑,「你這腿傷的還真是時候啊,傷成這樣還喝酒,會不會落下病根兒啊。」

    耶律斜軫會心一笑,重重拍了拍腿上的木板,客套道:「勞煩於越費心了,不過小傷,不礙事。」

    回想起耶律斜軫昨日的勸告,休哥神色一正,低沉著聲音道:「跟你說的一樣,今日在朝堂之上,不少人舉薦你去南疆。在聽說你受傷,不宜受舟車勞頓之苦,連皇上都覺得意外。連我一開始都以為,你對平南王一位勢在必得。你昨日來找我,不是為了勸我向皇上效忠吧。快快從實招來,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官非其任而不處,祿非其功而不受,小王閱歷太淺,能力不足,無法勝任平南王一職。」耶律斜軫現學現用,好在楊琪不在跟前,不用看她那張得意的小臉兒。

    休哥似笑非笑,像是有些不悅,「你就別跟我謙虛了!」

    耶律斜軫狀似無奈,「始終瞞不過於越大人,本王若是前去南疆赴任,只怕客死異鄉,再回不來了。」

    休哥神色倏然一緊,「此話怎講?」

    耶律斜軫放下酒杯,一臉凝重的

    向休哥訴衷腸,「本王放|浪不羈、意氣風發,正是皇上最為厭惡的那種人。本王一片赤誠忠心,皇上即便會將本王放在眼裡,也不會將本王放在心裡或是身邊重用。於越回想今日早朝,推舉本王的那些人,是不是皇上的心腹?」

    休哥低頭一想,繼而神色恍然,立馬就明白了耶律斜軫的處境。

    他端起酒杯,一副歉然之貌,「罷了,此事不提,今**我二人一醉方休。」

    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休哥兀自沉浸美酒的回味之中,回過神來方才注意到周圍沒有楊琪的蹤影。

    「那個丫頭呢?」數日不見,休哥怪想念楊琪的。

    「這會兒還在學堂呢。「耶律斜軫說。

    休哥將肩上的雪貂捉到手中,有些戀戀不捨的撫摸著雪貂柔軟的皮毛,「把著雪貂留給那丫頭吧,我怕去了南疆,小雪不適應那裡的氣候。」

    耶律斜軫連忙推辭,「萬萬不可,一匹好好的馬駒都能被她活活養死,明明是她自己照料的不好,還哭得死去活來怪本王不該將馬駒買到府上!」

    聽他抱怨,休哥朗聲大笑,又把雪貂重新放回了肩頭上。

    休哥的笑聲倏然停住,察覺到異樣的耶律斜軫向他投來了探求的目光。

    休哥又是一杯酒下肚,嘴裡面竟有一種不適應的苦澀滋味。

    他嘖嘖兩聲,緊接著又是一聲輕歎。

    躊躇了許久,休哥才說:「其實皇上給我下了一道密旨,命我一到南疆,便砍下段昊的人頭。」

    耶律斜軫不覺意外,他又給休哥斟滿了酒杯,意味深長的說:「即便沒有那道密旨,本王想,於越去了南疆,也會將段昊的人同意砍下。」

    休哥哼笑兩聲,並沒有反駁,「南疆大亂,光砍下段昊的人頭,只怕也震懾不住那裡的士兵。斜軫,你有沒有什麼好的法子?」

    耶律斜軫微微震驚,沒想到休哥此次來府上會向他出謀劃策。

    他有些受寵若驚,想了想後才說:「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於越不如試試軟硬兼施這一招。」

    於越點頭,有些後悔自告奮勇去收拾南疆的那個爛攤子。

    正值此時,槃離居外傳來楊琪那響亮的童聲,「呀吼——我回來了!」

    楊琪發現槃離居周圍的戒備比往常還要森嚴,忍不住探著腦袋往裡面瞅了瞅。

    不過門口的兩名全副武裝的侍衛大哥哥堵在門口,不讓她進入。

    耶律斜軫不用看,也知道她現在肯定在門前鬼鬼祟祟,便揚聲吩咐:「讓她進來!」

    那兩名侍衛分立左右,眼睜睜看著楊琪大搖大擺的往槃離居去了。

    楊琪坐著大鬼臉蹦到門口,見是休哥,立馬展顏,興沖沖撲上去,叫了一聲,「小雪!」

    休哥搖頭苦笑,他這麼大個人坐這兒,竟還沒一隻寵物有存在感。

    「瞧瞧你們把這丫頭寵的,脾氣一日比一日見長,越發的目中無人了。」休哥笑罵。

    楊琪這才捏著裙角,施施然給休哥行了美美的一禮,「琪琪見過於越大人。」

    「數日不見,長這般高了。」

    楊琪豎起食指,「有這麼高了。」

    耶律斜軫多餘出來的一副碗筷擺好,「用了膳後小憩一會兒,下午別在晏夫子的課上睡大覺了。」

    楊琪入座,掃一眼滿桌佳餚,饞得口水在嘴裡氾濫成災,夾了一顆紫薯玲瓏丸子塞進口中,滿足的大嚼特嚼。

    她的視線飄向耶律斜軫,「我聽乾爹說,你昨天晚上從馬背上摔下來受傷了,傷哪兒了?」

    耶律斜軫將左腿一伸,卻被楊琪踢了一腳。

    「嘶——」耶律斜軫微微皺眉,吸了一口冷氣。

    楊琪還真當他是以假亂真啊,為了演的逼真,瞞過所有人的眼睛,包括皇上,耶律斜軫可真是做足了苦肉計,掉下馬的時候,用石頭在在左腿上狠狠砸了一下。

    剛才楊琪踢到的,正是他受傷最為嚴重的地方。

    楊琪沒有想到耶律斜軫為了明哲保身會做到這種地步,當即對他說了聲「對不起」,再沒抬頭,卻總時不時的瞄著他受傷的左腿瞧。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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