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樂極生悲

第7頁 文 / 容顏

    他突來的稱讚讓朱媥媥不知該如何接話,就在此時,一陣咕咕叫再次響起,適時替她解了圍。

    「又是附和聲?」雲棲俍挑眉。

    「不,這回真是抗議聲了。」餓了那麼久,又做了那般激烈的運動,她的肚子不抗議才奇怪哩。

    望著她尷尬的憨笑,雲棲俍靜默無語。

    她明顯的排拒教他不悅的想讓她繼續「吃腦補腦」,可她已經丑到不能再醜的體態卻讓他遲疑。

    若在雲雨之前,她的美醜對他並無多大影響,可雲雨過後,他不得不重新評估利害得失,以免夜夜抱著一堆排骨入懷,難枕難睡,徒然戳痛自已。

    「你……你在看什麼呀?」朱媥媥垂下眼,打量自己用棉被包緊的身子是否在無意中走了光。

    「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只要不是猴腦大餐,什麼都行。」朱媥媥雀躍的回答?果然!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不過……她會不會太廉價了一點呀?

    竟然為了一點食物就出賣自己的靈肉!

    「熊心豹膽?」

    「啊?」朱媥媥錯愕得差點掉下下巴。不……不會吧!

    「如何?」他揚著眉,一臉的笑意盎然。

    「我忽然又不餓了,你自己留著慢慢吃。」笑笑笑,笑死你算了!!朱媥媥賭氣的瞪他一眼。

    爛小說!什麼一上床硬漢也成繞指柔,根本是騙人的!

    「是嗎?既然你又不餓了,那八成對我的餐點也不感興趣了。」雲棲俍扳正她的臉,對著她的眼繼續道:「原本想說為免你餓暈,乾脆將已經為我備妥的晚膳先讓你食用好了,現在看來是不需要了。」

    「啊?」朱媥媥再次傻了眼,但基於飢餓本能,她這回只呆愣了一秒鐘,大腦就迅速發揮作用,示意僵垮的臉部立即堆出虛偽的諂笑,「既然是您的一番心意,媥媥豈敢辜負。」

    唉……這是天罰她當初唸書時鄙視陶淵明為區區五斗米折腰,所以這會兒才讓她更可鄙的為一頓飯就輕易折腰嗎?

    雲棲俍隨意瞄了她一眼,逕自起身。

    「喂,你……」要搶我晚餐嗎?朱媥媥氣得一時忘了避諱,直直瞪著他赤裸的身子。

    「怎麼?想服侍我穿衣嗎?」對於她大膽的凝視,他倒也落落大方,甚至乾脆正面以對,讓她看個夠本。

    小氣鬼,喝涼水,標準的大爛人一個,居然又耍她!不給吃就不給吃,幹嘛說來給她乾瞪眼呀?朱媥媥賭氣的別開臉,對那張礙眼的笑臉來個視而不見,也因此恰好避開他的「大方」。

    「想啊,只是我人短、手短、腳更短,你卻長得跟大樹一樣高,讓我『高攀』不上,所以請恕我心有餘而力不足。」儘管心裡嘔,她仍口是心非的勉強處應。

    小說情節雖然十之八九都是騙人的,可是那個叫雙瓣翠菊的女主角說得對,跟男人硬碰硬非但討不了好,只會更吃虧而已,所以學過「識相」二字的她,自是不會做出不識相的蠢事來。

    雲棲俍眉頭一挑。膽敢敷衍他?看來她還是沒完全學乖。

    「既然你那麼渴望,我也不好教你失望。」話聲一落,他便坐上床沿,擺出等她服侍的姿態。「這樣不就成了?」

    朱媥媥轉回身,瞠大眼瞪著他。「你……」

    她怎麼都沒料到他竟會將她的話當真。

    「我如何?」

    「你……你……」她的表情錯愕中帶著些評尷尬。

    「嗯?」

    「你確定要我幫你著裝嗎?」

    「有問題嗎?」雲棲俍警覺地瞇起眼。

    「你覺得沒有就沒有。」朱媥媥聳聳肩,答得極為技巧。

    「那你自己覺得呢?」精明如他,並沒讓她含混的回答矇混過去。

    「我?我個人當然覺得沒問題,怕就怕你我對問題的感覺有差距。」切,穿衣服誰不會呀?不過是好不好看,能不能看而已咩。

    「那你還愣在那兒做什麼?」

    圍著被單的朱媥媥聞言立刻爬下床,撿起散落一地的黑色衣物。

    「你做什麼?」他攏起眉。

    「撿衣服啊。」他問得理所當然,她答得也理所當然。

    「我不著髒衣物。」

    「髒?不會呀,哪裡髒了?」朱媥媥有點納悶。拜託,他當自己的眼睛是顯微鏡呀?要不她手上這堆衣物黑漆漆的,怎麼看得出哪兒髒了呀?

    「一旦離開我身上就必須重新洗過。」

    「不會吧!你多久沒洗澡了呀?」

    「什麼意思?」

    「要不身子怎麼會髒到衣服一離身就不能再穿了」瞟見他橫掃過來的利眼,她立刻醒悟到自己說了什麼蠢話,忙以雙手摀住總不經大腦指揮的小嘴。

    「那你認為我是多久沒沐浴了呢?」雲棲俍臉上笑意再現,看起來親切無比,唯有雙瞳發射出來的陰鷙稍稍吐露些許真實的情緒。

    「一……一星期吧。」她要是沒記錯,古人好像都不太喜歡洗澡,甚至一個月不洗澡的也大有人在,所以她說一星期應該不算太離譜吧?!

    不過一星期也夠離譜了吧!一想起自己才剛和他在床上翻滾過,朱蝙蝙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一星期?是幾天?」棲雲國有月有天就是無星期,所以她的措辭不禁讓雲棲浪瞇起了眼。

    「七天呀。」後知後覺的朱媥媥只當雲棲俍沒常識,完全沒想到是自己的措辭出問題。

    「七天!那你呢?多久沐浴一回?」

    「沒跟你回來前三、四天一回,來到這兒後就天……天……」一說到這兒,朱媥媥就知道自己有多豬頭了。

    來到棲雲國後不是她不天天洗澡,而是棲雲國地勢高峻,水源奇少,所以一般人都在棲雲國之巔的露天雲池洗澡,由於地小人稠,因此想洗澡就必須排隊登記,而且輪過之人還須等所有人都輪過一遍後才能重新再排,因此想要洗個澡總免不了要等上三、四天。

    所幸棲雲國冬暖夏涼,清爽宜人,三、四天不洗澡也不會因汗流浹背而異味四溢。

    但自從她來到棲俍聖宮後,就因宮內有天然的淨化蓄水池而得以天天洗澡,甚至就算她累到不想洗,那五尊女羅剎都會「好心的」送她一程,將她直接丟進蓄水池中,讓她不想洗都不成。

    所以既然她都必須天天淨身了,更何況眼前這個需要祈天的巫師咧?喔,不,是護國師才對。

    雖然她一直認為護國師就是護國的法師簡稱,而法師跟巫師的性質又大同小異,沒什麼差別,可是入人家的境不得不隨人家的俗,所以護國師就護國師羅。

    「既然我身子那麼髒,你也不用費勁為我著衣了,我這就去清潔個徹底。不過你手上那堆衣裳就勞煩你順手拿去溪邊清洗一下,以免污了聖宮的水源。」

    「拿到溪……溪邊?」朱媥媥的表情宛如剛吞下一顆未咀嚼的鹵蛋似的,猛嚥口水。

    「怎麼?這麼簡單的一件事,你該不會做不來吧?」洗衣對棲雲國的女人來說比吃飯還簡單,所以他要朱媥媥洗衣,自不是針對洗衣之事刁難她,而是掐住她輕功不行這一點對付她。

    因為棲雲國的溪邊位於融雪的山壁崖間,對朱媥媥而言,到溪邊去根本是件磨人的艱困差事——從棲俍聖官到最近的崖邊,一般人只需一刻鐘,以她的速度,卻少說也要三、四個時辰。

    「當然……是。」見他鄙夷的目光,她很想逞強地搖頭,可是一想到要她這種跑不快、跳不高、挑不重的超爛體能登高一千公尺去洗衣服,那她還寧可將這佔地少說一千坪的棲俍聖宮徹底打掃乾淨哩。

    「是?」雲棲俍怎麼都沒料到,好逞口舌之快的她竟會承認自己不具備棲雲國女人都該具備的本能。

    「不會洗衣服又不犯法,誰規定我一定要會洗衣的呀?」朱媥媥得意的嘴臉在他重新掛上笑容時消逝無蹤。

    「我規定的。」說完,雲棲俍無視朱媥媥呆滯的神情,逕自轉往浴池的方向邁去。

    嗚……

    果然是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瞧她就是最佳的悲慘範例。

    因為亂說話,她經歷了噎死、嗆死、惡死、痛死,到現在已經快被活活的操死了。

    想昨晚,那個惡魔在她差點痛死後果然大發慈悲,將自己的晚餐賜給她當犒賞,同時免去她只能吃猴腦的禁令。

    開心過頭的她因此徹底忘卻他離去前拋下的那句「我規定的」,一用完晚膳,就立刻擁被去跟周公炫耀了。

    可才炫耀到一半,她就被媲美九二一的大地震給瞬間震醒了。

    直到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她才赫然發現自己根本不是被地震給震醒的,而是被現在她身後那五個擁有天使面孔、羅剎心腸的女人給活活摔醒的。

    一見她睜開眼,她們其中一人便將一坨黑色的東西塞進她懷裡,然後拎起她,一點顏面都不留給她的直接將她丟出聖宮大門,鄙夷地道:「俍爺有令,勞煩您洗淨那衣裳,以便明日更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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