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頁 文 / 決明
𨪜𨪜皇甫赤芍倏地回首，驚喜的笑顏漾開。
𨪜𨪜『十九！』她拎起裙擺抱住高她一個頭的黑衣少年，冷霜的俊顏在皇甫赤芍撲上他胸前時漾出淺笑，柔化冰雕似約五官。
𨪜𨪜見少年他環抱住她，牛捨秉錯愕地睜大眼，與一黑相同癡呆的臉孔。
𨪜𨪜『好久不見，你也變得熱情了。』皇甫赤芍詫異十九回抱著她的舉動，以往都是她死纏著這不愛說話也不變笑的冰人，怎麼數年不見他就給轉了性子？
𨪜𨪜十九雙頰驀地漲紅。他讓住進皇甫府數個月的善良小姑娘給洗了腦，開始不像以前的自己……
𨪜𨪜他羞赧地轉移皇甫赤芍的疑惑，問道:「回來了怎麼不進府去？寶春姑娘知道你回來肯定手舞足蹈，開心極了。』
𨪜𨪜『我大哥呢？』
𨪜𨪜『和寶春姑娘在房裡……呃，吃豆腐……』十九向來漠然的臉龐揚起似笑非笑的神情，努力尋找合適措辭來表達主子的行為。
𨪜𨪜『寶春？』她只記得寄信給她的人署名『廣春』呀！
𨪜𨪜『赤芍小姐，那位是？』十九目光落在呈呆楞狀態的一人一狗身上。
𨪜𨪜皇甫赤芍差點忘了相公的存在，牽過牛捨秉的手與十九的互握。『這位是我夫君，我們兩年前成了親。阿牛，這位是十九，我大哥的護衛，應該算是我的弟弟，也是第二個不會令我起紅疹的美男子。』
𨪜𨪜『進府再敘舊吧。』十九打開大門，請人入府。
𨪜𨪜跨入許久不見亦無改變的大廳，皇甫赤芍內心的激動不可言喻。
𨪜𨪜『李廚娘，瞧瞧是誰回來了。』十九朝內廳一喚，一名體態圓潤，滿臉笑紋的老婦邊擦拭雙手邊出來。
𨪜𨪜『誰呀？大伙不是都——小姐！』她抬起頭，狂喜的表情今皇甫赤芍心中一暖。
𨪜𨪜『李婆婆。』即使雙手無法整個抱攏李廚娘的身軀，皇甫赤芍仍舊緊緊的、使勁的摟著自小看她長大、視若親人的李廚娘。
𨪜𨪜『你這孩子，到底跑哪去了？害得婆婆好生擔心……十九，快去請主子和寶丫頭出來，快！』李廚娘吸吸鼻子。
𨪜𨪜十九為難一笑，『主子在忙。』而他很清楚打擾主子的正事，絕不會有太好的下場。
𨪜𨪜『忙著吃豆腐？』皇甫赤芍諷笑道。她那古怪大哥竟然會有人看上？那姑娘是瞎了眼還是傷了腦？抑或兩者皆是？
𨪜𨪜『呃……我和十九去「請』王子出來。你坐，桌上有甜糕，自個兒家裡不用客氣。』李廚娘勾著十九的手臂硬是將他拖往主子的房間。
𨪜𨪜『阿牛，坐呀。』皇甫赤芍為他沏茶，靜待結果。
𨪜𨪜『好熱鬧喔，而且大家都好熱情。』
𨪜𨪜皇甫赤芍啜著茶，拈著藥花甜糕品嚐。現在的皇甫府確實比以往來得活潑，是因為她離家的改變，還是那位召喚『寶春』或『廣春』的姑娘？
𨪜𨪜她對那名姑娘越來越好奇了。
𨪜𨪜沒多久，雜沓的足音伴隨女子興奮異常的嚷嚷及她大哥偶爾數句的回應嗓音，朝大廳而來。嬌小可愛的姑娘以一種佔有慾十足的方式，被勾掛在她老哥身上，愛笑的唇配上炯然似星的眼，相當討喜。
𨪜𨪜顯然小姑娘事先並不知道皇甫赤芍與她身畔的親親愛人是孿生兄妹，否則她不曾往見到皇甫赤芍的同時瞪大雙眼，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
𨪜𨪜『有兩個、兩個皇甫耶……』小姑娘愕然地來回看著皇甫赤芍及藍衫銀髮的俊雅男子。
𨪜𨪜『唷，大哥，你還沒死呀？』皇甫赤芍一開口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𨪜𨪜她原先是準備說：「大哥，好些年不見，你好嗎？』怎麼話離了嘴竟自動改成惡毒的句子？！她在心底咒罵自己上千次。
𨪜𨪜『死也會拉你一起做伴。』皇甫神醫僅微挑眉反諷，拉著耳畔的小姑娘生離她遠遠的。標準的「有了娘子，沒妹子』，見色忘妹！
𨪜𨪜交頭接耳、嘀嘀咕咕的，肯定在說她壞話。皇甫赤芍十分小人地想著。
𨪜𨪜『赤芍，你大哥和你長得好像。』牛捨秉也湊近嬌妻耳畔，做著和那兩人同樣的舉動。
𨪜𨪜皇甫世家的血統太過完美了吧，兩兄妹相同的五官生為不同性別，這不打緊，更恐怖的是相同的皮囊宜男宜女，男身俊俏，女身艷美。
𨪜𨪜『同個娘胎出世的嘛。他旁邊的姑娘好可愛，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皇甫赤芍以眼神挑向又皺眉又輕笑的小姑娘，她看來相當年輕，不過十七、八歲。
𨪜𨪜『應該就是寫信請咱們回來的人吧？』牛捨秉目光與小姑娘對上，善意一笑。或許全拜這名姑娘所賜，才能使倔脾氣的皇甫大哥首先低頭。
𨪜𨪜皇甫赤芍抬頭，與小姑娘互相頷首。『你就是寫信請我回來的廣春嗎？』
𨪜𨪜『廣春？不是，我是寶春。』小姑娘疑惑地更正。
𨪜𨪜咦？是她搞錯了嗎？皇甫赤芍取出厚厚的信函，瞧瞧最終一張，署名明明是『廣春』呀，雖然上頭正巧落了一滴黑墨，雖然上頭正巧有匆忙擦拭挽救的痕跡，但怎麼也看不出『寶』字的遺跡。
𨪜𨪜『這個字不是廣嗎？』
𨪜𨪜『這是「寶」。」為了證明她所言不假，寶春實地以指為筆，重新一筆一畫地還原扭曲的字體，像個認真的學徒向夫子戰戰兢兢解釋著。
𨪜𨪜皇甫赤芍點頭如搗蒜，終於明白為何這名寶春文盲小姑娘寫的字會如此艱深，因為她的筆畫是倒著寫的呵！
𨪜𨪜『你的字實在是人……所以找看得有些吃力……』
𨪜𨪜『我知道我的字很醜，可是皇甫又不願意幫我修書，辛苦你了。』寶春投給皇甫埋怨的一眼。
𨪜𨪜『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我知道自己哥哥的惡劣程度，你才是最辛苦的那個人。』皇甫赤芍打心底同情眼前的姑娘，要與她古怪老哥相處並不是容易之事。
𨪜𨪜她狀似不滿的語調今皇甫大哥極度不爽，爆發一場小小爭吵之後，幸好在影響力巨大的寶春安撫下，兩頭皇甫猛虎乖乖坐在桌前，同意為對方診脈。
𨪜𨪜這一診，自然瞞不了皇甫赤芍有孕兩個月的事實，牛捨秉又喜又哀，喜的是將為人父，享受含飴弄『子』的樂趣;哀的是，皇甫大哥冷冷地提醒有孕的身子只會議解毒過程更加危險，搞不好娃兒保不住，連母體也承受不了，一命歸西。
𨪜𨪜這怎麼可以？！
𨪜𨪜牛捨秉緊張得幾乎要扯光自己的發，連寶春也在一旁憂心忡忡的窮嚷嚷，總算讓皇甫大哥承諾會盡力在解毒過程中保住孩子。
𨪜𨪜牛捨秉心頭的大石落了地，原因無他，因為他瞧見了牽揚在皇甫大哥銀光爍的髮絲之下，那抹自信盎然的笑容。
𨪜𨪜就像赤芍曾無心提及的——每次只要他自信的笑，你就會覺得所有困難的事都能迎刃而解……他就是那樣的人。
𨪜𨪜就是那樣值得信賴的人！
第六章
𨪜𨪜那道自信笑痕在瞧見皇甫赤芍拎上桌的黑狗時，瞬間變色。廳中成了風雨欲來之勢，眾人彷彿還能聽見數聲響雷。
𨪜𨪜『麻煩你再說一次，我剛才沒聽仔細。』皇甫忍下滿腔痛弒親妹的衝動，彬彬有禮地要求她重複方纔的句子。
𨪜𨪜「我說，珍珠藥丸讓一黑給吃掉了，若要重煉還得等上三年，反正一黑體內正巧也有需要你才能解的毒，乾脆你們互咬一口——」
𨪜𨪜皇甫驀地拍桌起身，掉頭就走，毫不戀棧。「十九，送客。」
𨪜𨪜「皇甫！」寶春急忙勾住他的手臂，連人帶椅狼狽的摔落地板。
𨪜𨪜「你幹什麼？放手！」皇甫拉起她，先拍去她裙擺上的灰塵後，使勁扳開她牢握的小手。
𨪜𨪜寶春努力與他糾纏，小嘴嘟嚷著：「你答應過要讓赤芍小姐回來幫你解毒的！好不容易我把她請回來了，你怎麼可以叫十九把她趕出去？！」
𨪜𨪜皇甫攏聚的眉間緩緩舒展，他同意地點點頭，「沒錯，不可以叫十九趕她出去。李廚娘，你趕！」他繼續跨開步伐，衣袖後方拖著不肯放手的寶春。
𨪜𨪜「爺……」十九和李廚娘無奈相視，成為兄妹戰火之下無辜的炮灰。
𨪜𨪜「你再耍孩子脾氣，我要生氣了！」寶春憤而叉腰，睜著否眼瞪視前方的銀髮俊男。
𨪜𨪜別人為他們兄妹憂心如焚，他們倒像無事人一樣！
𨪜𨪜寶春纖指落在皇甫鼻尖，「我和牛大哥都這麼煩惱著你們兩人體內的毒，結果你們呢？！一個毫不在意，你以為自己還有多少血可供你嘔盡呀？！你每次一毒發，我有多難受，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在受苦嗎？我、十九、李婆婆，我們都一塊兒擔憂著！」
𨪜𨪜她罵完不知好歹的皇甫之後，螓首一轉，指尖轉個彎，移向抱著黑狗、神情愕然的皇甫赤芍。「一個則是嘻皮笑臉，都快當娘的人，還不多為自個兒著想…你看看牛大哥，他眼裡同樣是愁雲慘霧。現在，你們兩個都給我坐好:立刻為對方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