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木頭良人

第23頁 文 / 寄秋

    杜丫丫「哈」的一聲,「我們幾時成了朋友,上回由屋頂跌下糞池摔壞了腦子呀!」

    兩人一來一往的拌嘴,看在雲日初眼中有點急。「你們不要……吵……」

    「不許哭——」

    杜丫丫和曲喵喵不吼不打緊,吼聲一出她當場淚流滿面,哀哀切切地哭得好不傷心,惹得所有人都顰起眉,猜測她會哭多久。

    但愛妻如命的九王爺俊顏一沉,「你們吃飽了撐著,前院的燈籠還沒掛,有空去爬爬柱子消耗一肚子污水。」敢讓他的云云哭!

    「你等到死吧!我是來作客的。」哼!妻奴。杜丫丫心情不好的口一張,尉天栩馬上餵她一口茶。

    嘖!美人不做鄙事。「漠哥哥,你家王爺好凶哦!人家怕得心口卜通卜通的直跳。」

    「爺,你別嚇著了小貓兒,小心她在你茶裡放毒。」他有義務警告大家,貓兒爪利。

    凌撥雲會意的一勾唇,似笑非笑地吻去愛妻的淚。

    冷天威忍不住插嘴,「曲姑娘,我大哥姓冷名天闕,你別再喚他漠哥哥成不成?」嗲得他渾身冒小紅點。

    「唔——人家漠哥哥就愛我喊他漠哥哥嘛!你孤家寡人嫉妒我們恩愛是不是?!」死相,就愛跟。

    他打了個冷顫,晴天無風怎一身生寒?!「呃,我是認為大哥該回到他原來的地方……」

    「欸,你的認為可不是我們所有人的認為,那天不該勸你進食的,好後悔哦!」曲喵喵一副大感救錯人的模樣直歎氣。

    「你到底有沒有下毒?」冷天威到現在仍一頭霧水。

    誰說她沒下毒來著,噬骨丹煉來不用她當寶呀!總要找人試試效用如何,而有現成的人願意犧牲她何必客氣,整整灑了一整包,足以毒死一溪的魚蝦。

    「你說呢?小——威——威——」媚眼一送,她喊得可親熱了。

    可是聽得人卻是汗流浹背。「大……大哥,你好歹約束約束她的行徑。」

    「毒下在酒菜裡。」約束?需要嗎?

    「嗄?!什麼?」冷天威怔了一下,「你是指酒菜裡真的有毒,但是我們並未有中毒跡象呀!」

    一道女聲不耐地響起,「以毒攻毒,笨蛋。」真受不了,吵得她沒法子數銀子。

    莫迎歡拎起柚子皮就往冷天威身上扔,看能不能變聰明些,別像個摔壞的月餅難見人。

    「以毒攻毒?」他吃下兩種毒?

    「咯……小歡歡真是知音吶!我真愛死你了。」一句話點出重點。

    莫迎歡不理會的勾起算盤一盤,「少給我嘻皮笑臉,這個月的營收若沒有超過上個月,你等著去窯子裡掛頭牌當第一名妓。」

    嚇!曲喵喵的笑臉當場僵住。「這……不關我的事吧!是姑娘們不盡心不盡力賣茶。」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誰叫那群懶姑娘在你手底下做事。」好好的妓院給我開成茶樓,枉她叫一群乞丐四下收集美女的苦心。

    「歡歡吶!你也是出錢的大金主,有本事你叫那群姑娘去賣。」一出口她就知道自討苦吃。

    「小貓貓,你的美真是人間少見,一笑傾城,再笑傾國,三笑天下男人死光光,你來賺男人銀子最適當……」

    「鳳儀公主請自重。」冷冷的男音截住莫迎歡的賣友勾當。

    「冷面玄,要不是看在你的婚禮能為我帶進大把銀子的話,這只騷貓你是帶不走。」嗯哼!你敢得罪我?

    太好了,她正愁沒人帶路逛江湖呢!

    曲喵喵的表情可是心疼不已。「大家都是自己人嘛!何必扯破臉。」

    「誰跟你是自己人,沒有銀子沒交情,好自為之。」她是認銀子交朋友,無銀免談。

    始終不得其解的冷天威擔心體內留有殘毒,不得不謹慎地壓低聲音請教,「呃,請問你的毒怎麼下的,怎麼我們一點事也沒有,席三娘他們卻中毒不輕?」沒道理同飲一桌酒卻有兩極化的反應,再說銀針測試也並未有毒呀!

    「酒菜無毒,只不過回風草的汁液若混上熏香便成了致命之毒,而誰叫他們事前全吃了解藥,本來應該沒事。」呵呵!她有點壞心。

    實在受不了她的催魂笑聲,杜丫丫啐了幾句,「所以換她下毒,解藥成了毒藥,毒藥成了解藥,因此該死的不死,不該死的全中了招,真是卑鄙呀!」

    「你說誰是該死的?」分明說她。

    「看誰活膩了,動不動就逆天折壽,你乾脆拿那把天闕劍自刎了事,省得危害人間。」上吊也成,房裡的麻繩可以借她一用。

    一提起「折壽」兩字,所有人的心情頓時沉重了許多,沒人希望見到紅顏香消玉隕。

    但,總有個走錯路的衝開一時僵凝氣氛。

    「哎呀!大家都在呀!乞丐頭子剛送了我一袋柚子,夠咱們吃到月底了。」

    全然無知的俊美男子剛由江南歸來,興匆匆的扛著一袋柚子往地上一擲,根本沒察看在場的有誰,吆喝著就要分柚子。

    直到一道非常嗲的聲音傳來,他的背脊瞬間僵直了不敢回頭,心想絕對是幻覺,他聽錯了,卦文上說他近日有喜,絕非是她。

    那是一場惡夢呀!

    「小塵塵,見到師姊不用打聲招呼嗎?你的規矩哪去了。」呵!終於逮到你了吧!

    「我在作夢、我在作夢,我什麼都沒看見、沒看見……」他筆直的走出眾人視線,不曾回頭。

    如果他肯回頭一看可能尚可逃過人生的第七劫,可是他毫無所覺的向前走,錯過了氣極的曲喵喵和怨妒「美色」的莫迎歡交換了個詭異的眼神。

    在場的男子全都心驚地凝了神色,抱起自個的娘子開溜,以免遭受池魚之殃地被兩人「毒害」。

    剩下的當然是八風吹不動的玄漠,以及忙於攢銀子孝敬妻子的應嘲風。

    ☆☆☆

    鑼鼓喧天,鞭炮聲隆隆,哪家的閨女要出閣,街頭巷眉吵得熱鬧非凡。

    但仔細一瞧,哪來的鑼鼓、哪來的喜氣長炮,根本是一群叫化子敲著竹筒、菜刀,腳後跟還綁著一串叮叮咚咚的木塊拖著走所發出來的聲音。

    花轎一路由歡喜樓抬到威遠侯府門口,圍觀的百姓成千上萬,其中有一大半賓客全是男人,就衝著玉貓兒曲喵喵而來。

    也不曉得是哪個狼心狗肺的傢伙放出去的消息,說新娘子要親自下場陪酒,十兩銀子一杯貓兒酒外加美人香吻一個,附近三十個鄉鎮的男人無一缺席,湊足了銀子等著一親芳澤。

    不用說新郎倌是氣黑了一張瞼,調來紫騎軍驅趕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百姓們,好不容易拜了堂送進洞房,方能應付一干來自四面八方的武林人士。

    「可憐的玄漠,他怎麼好死不死的得罪愛計較的小氣財神呢?」一直搖頭的尉天栩是看笑話的成份居多。

    「玄漠跟了我好些年,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有『面無表情』之外的神色。」置身事外的凌撥雲只求自保,他的銀子快被挖光了。

    笑不出來的應嘲風面帶憂色,「你們會不會覺得情況有異?」

    揚州名勝的丈夫們站在高樓往下瞧,只見身著大紅袍的新郎倌疲於奔命,各大門派的高手都要求見新娘子一面,不瞧上一眼不死心。

    門口堆積如山的不是禮品而是銀子山,看得來來往往的下人眼睛發直,可惜有幫臭乞丐坐在銀子上,想摸一把都不成。

    「聽你一說我也覺得奇怪,丫丫今天一大早就沒見人了。」

    「云云也說幫要新娘子化妝,莫非……」

    不好。

    三道人影縱身而下,抓住新郎倌手臂在他耳邊低語一陣,四人同時抽身朝新房奔去。

    門一開,見著一身鳳冠霞帔的新娘子「安份」的端坐著,眾人心口頓生不安,她不可能如此文靜,活像良家婦女。

    玄漠照著規矩來,以秤桿掀開紅蓋頭,入目的絕艷面容叫人面上一紫,恨不得宰了某人。

    「陰陽,你幾時當了女人?」

    有口難言的玉浮塵拚命眨著眼睛暗示他被點穴了,可是沒人理會他,個個急著追妻子去,生怕她們溜遠了。

    但是應嘲風還是認為不太對勁,踅回扯下他的霞帔,欺霜勝雪的光滑身子只著一件肚兜,上面寫了兩行字——

    借新婚子一用。

    揚州名勝留

    「哈……好個迎歡娘子,你讓為夫的佩服。」有時美麗也是一種詛咒。

    ☆☆☆

    遠處傳來三名女子的明朗笑聲,以及嗚咽的女子哭聲,在歡喜樓的狐狸窩,她們笑成一團。

    追妻而去的男子們個個低咒不已。

    聽說八十年後,有對老夫少妻坐在樹上觀星,白髮紅顏配叫人稱奇,丈夫叫玄漠,妻子是曲喵喵,恩愛恆常地送走他們在世間的最後一對朋友。

    只見那位小娘子風騷地朝天一笑。

    我就是要逆天怎樣,你勾不走我的魂。

    天回以無奈的流星雨,一陣又一陣。

    *欲知絕情劍尉天栩如何栽下樑上佳人杜丫丫這朵名勝奇花,請看寄秋新月纏綿005揚州三奇花之一《洛陽花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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