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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墨香(下) 文 / rita71

    偶爾也有樓裡的姑娘去討好墨香的,所以,柳若清抱著琴上門討教琴技也不算是什麼顯眼的事。

    看門的還是那個姐兒,柳若清笑呵呵的道:「小妹墨雪,想與墨香姐姐討論一下琴譜。」柳若清說完拿了一個貼子出來,那是她的名帖,樓裡的姑娘都有自己印有自己名字的貼子。柳若清的這張貼子上面多了一個東西,那就是她的印章。

    看門的姐兒把貼子拿進去了,好半會兒才出來,回道:「我家小姐身子不舒服,今日不見客,讓你明兒再來。」

    「那請墨香姐姐好好養身子,墨雪告辭。」柳若清沒見著人一點也不惱,抱著琴就回去了。

    「小姐,她怎麼那麼大的架子。」玉茹癟了癟嘴,覺得墨香眼高於頂,在客人面前端端架子也就算了,在樓裡的姑娘面前還端架子。

    「等有一日我成了頭牌,我也會這麼大的架子。」柳若清把琴交給玉茹,小聲地道:「每日要見客人,好不容易有個喘息的空兒,我這樣的又來打擾,要是咱的話咱也不願意見。」更何況她只是個來踏月樓沒多久的琴師,初次上門墨香便見了,也說不過去。墨香能忍著不見她拖到一下日,也著實是為難了她。

    「那明日還來嗎?」玉茹詢問著。

    「來啊,當然來了。」柳若清笑道:「如果得她指點一二,那我的琴技也能提升許多。」

    「其實小姐根本就不在意琴技會不會提升,小姐是去看美人的。」玉茹小聲地嘀咕著。

    「臭丫頭,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不能看麼。」柳若清笑著罵玉茹,玉茹吐了吐舌頭。

    第二日柳若清又抱著琴上門了,還帶著食盒,這一次沒有被拒門外。

    墨香遣退了身邊的服侍丫頭,屋中只有她與柳若清二人,就連玉茹都被留到了門外。

    墨香想說什麼,柳若清先是輕噓了一聲,然後四望了一下,覺得還是不那麼安全,便取了紙筆,在上面寫字,嘴上卻說道:「墨香姐姐,小妹叨擾了。」

    「無妨,正巧這會兒我也無事。」墨香看著柳若清在紙上寫的字,她的心一沉一浮,好不激動。

    「墨香姐姐嘗嘗,我是我親手做的點心,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柳若清將食盒打開遞到墨香的面前,裡面裝的確實是幾樣小點心,但都是風揚國的特產,裡面有幾樣香料只有風揚國才有。

    墨香抖著手拿了一塊咬了一口,那眼淚嘩的便落了下來。十年了,十年沒有嘗過家鄉的點心。

    柳若清把寫好字的紙推到墨香的面前,墨香一邊看一邊哭,嘴裡還含著家鄉的點心。柳若清紙上簡單的寫了幾句,不過是她與墨香兒時的玩笑話,她只憑那一隻印章就說自己是墨香的妹妹,墨香也會有所懷疑。現在說幾句只有她們姐妹二人才知道的秘密,墨香自然是深信不疑。

    墨香把那紙在盆子裡燒了,回頭拉著柳若清的手,萬語千言竟然不知從哪裡開口。

    「姐姐……」柳若清也拉住墨香的手,親暱地喚著墨香。

    「好妹妹——」墨香忍不住思念將柳若清用力地擁住,哽咽地道:「是姐姐沒用,沒有照顧好你啊!」

    「清兒過的很好,姐姐別再自責。」柳若清輕輕地拍著墨香的後背,姐妹二人頓時哭作一團。

    柳若清還是比墨香謹慎的,她知道這裡隔牆有耳,不是說話的地方,便道:「姐姐,後兒有個集市,我們一起去吧。」柳若清提議道。只要她們離開踏月樓,說話就方便隨意得多了,不用擔心被別人發現了亂嚼舌頭。

    「好啊,正巧我也在樓裡悶得慌了,就與妹妹一起出去走走也好。」墨香自然明白柳若清的意思,當然爽快的應了。

    之後就是姐妹二人一起彈曲兒,足足聊了一下下午,到了晚上各自要待客才不得不分開。

    與姐姐相遇相認了,柳若清的心情十分的好,晚上彈曲的時候也多是歡快的曲子。坐在她前面的司徒洛在她彈完一曲之後忍不住道:「凌小姐,今日心情很好啊。」

    「有錢的大爺來捧場,奴家怎能不高興呢?」柳若清笑著回道。

    司徒洛更加肯定柳若清是遇上了高興的事,不然換了往常柳若清是絕對不會與他這般說話,一定會趕他回皇宮去。

    「呵呵,大爺賞的,拿著。」司徒洛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盒子放到柳若清的面前。

    柳若清怔了一下,挑了一下眉。

    司徒洛笑道:「爺是來聽曲兒的,自然要打賞。怎麼?嫌少了?」

    柳若清笑道:「奴哪裡敢嫌少,四皇子賞的自然都是好的,奴高興還來不及。」說著歡喜地打開了,裡面是一支暗紅色的玉簪。柳若清一看就知道這是好東西。「四皇子,這東西太貴重了,奴可不敢要。」柳若清

    看書(、網;女生/肩,隨意地道:「太子爺把奴派到踏月樓來,是讓奴私下裡找出朝中大臣的狐狸尾巴,可不是讓奴去管洛襄國派什麼來的。」

    「你真不管不問?」司徒洛微低著身子又問一遍。

    柳若清斜睨他一眼,十分鄭重地道:「奴管不了,也不管。奴是陌沙閣的暗人,可不是四皇子的手下,四皇子別想使喚奴家。」

    柳若清一溜話說完,又坐到琴台前,隨手拔著琴經,一邊拔一邊道:「甭管什麼人來都是客人,只要捧奴的場,奴就得笑臉相迎,至於這人包藏了什麼禍心,那跟奴沒關係。」柳若清突然停了下手,壓低聲音道:「四皇子,就算您拉奴下水,奴也不過只是奴而已,和陌沙閣沒有一點關係。」

    四皇子的主意打的好,讓她摻和進來,就等於把陌沙閣也拉了進來。爹爹的事情已經夠多,她可不想讓凌慕風太過繁忙。況且陌沙閣隸屬皇帝,四皇子現在還不是皇子,不能越權掌控。

    司徒洛聽了柳若清的話後輕笑出來。「凌小姐你想多了,之所以告訴你這個事,是想讓你在踏月樓裡順便打探一下,並牽扯不到陌沙閣。這點分寸我還是知道的。」

    柳若清一副瞭然的樣子,既然他不會牽扯太多,那捎帶著打聽一下也無妨。「奴會留意的,至於能打探多光消息,四皇子還是不要抱太大希望。」

    「能信得過的人也不多,不然也就不勞煩凌小姐了。」司徒洛也是個疑心重的人,這麼多年他手上也有一些可用的人才,只是他不敢完全相信,卻不知為什麼,他偏偏相信柳若清。

    柳若清看著司徒洛,好半天她才道:「單絲不成線,獨木不成林。」

    司徒洛一怔,隨後自嘲地笑了。他如何不知,要成大事自然是少不了忠信相協,只是能交付性命的人太少。

    柳若清不再說什麼,司徒洛又喝了一杯茶便走了。柳若清隨意的撥弄著琴弦,彈的毫無曲調,只是隨心而拔弄。

    她的腦中在想著司徒所說的事,洛襄國要來的人是誰呢,會是哪個皇子?

    「小姐,小姐,墨香小姐來了。」玉茹喚了柳若清兩聲,柳若清都沒回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哦,快迎!」柳若清忙起身,理了理衣服迎過去。

    墨香今日在踏月樓裡有表演,這才彈完琴便上她這裡來轉轉。「剛剛聽墨雪妹妹彈琴無曲無調,妹妹可是心裡有事?」墨香問的話很是隨意,就像是平常說話一般。

    「瞧姐姐說的,哪裡來的那麼多心事。」柳若清把墨香扶了進來。「不過是客人剛剛走了,覺得無趣隨意撥弄罷了。」

    「妹妹若是無趣,便與我一同下棋解悶吧,我正巧也無事。」墨香說完一抬手,她身邊的丫鬟便將之前準備好的棋盒拿過來。

    棋子是白玉與墨玉而制,顆顆勻稱溫潤,是丁點的瑕疵也無,單這一套棋子也不知要多少銀錢,墨香卻是根本不把這些東西當回事。

    兩人下了一盤,就有人來請墨香,墨香無奈地扔了棋子,道:「改日再與妹妹下棋聊天。」說完一臉不不耐地走了。

    柳若清讓玉茹收好了模具,然後倚在窗邊聽墨香撫琴,離姐姐那麼近,可以看到她的喜怒哀樂,真好。

    相約之日一晃便已經到了,柳若清已經命玉茹準備好了馬車,她易容成一位翩翩公子,接了墨香出踏月樓,羨煞一甘樓中的姑娘。

    上了馬車,墨香便驚道:「妹妹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

    「才子配佳人,姐姐覺得不相配嗎?」柳若清故意扇了紙扇,一副風流公子的模樣。

    「你這個古靈精。」墨香點了點柳若清的鼻子。

    柳若清向墨香吐了吐舌頭,等到馬駛離了踏月樓,柳若清才與墨香道:「姐姐,我之前去了風揚,看到了父皇和母妃,我們小時住的院子被父皇封了起來,那玉印就是我那個時候拿的。」

    「父皇和母妃都好嗎?」墨香一提到風揚二字淚就流了下來,她想家啊,想回去,可是她走不了,那麼多的人看著她,她無法逃離。

    「因為我們被擄了,風揚與雲瑤這幾年關係關不好,父皇為國事與我們操了太多的心,蒼老了許多。」柳若清想到多年不見的父皇不停的自責自己的不孝。

    「妹妹,可有辦法回風揚嗎?」墨香是真不願意在踏月樓裡為雅妓,她堂堂風揚公主卻淪落到為妓才能保命的地步,她愧對父母啊。

    「我走不了。」柳若清低垂著頭,道:「我還有事未做完,我不能走。」

    「何事重要過回家侍奉父母雙親?」墨香一聽柳若清明明能走卻不走,臉當場就落了下來。

    柳若清低著頭,她不知道該如何對墨香說她與凌慕風的愛,也許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

    「可是不夠贖身嗎?」墨香看著柳若清低著頭,她又自責起來,妹妹這十年掙扎活著不易,她怎麼能斥責她呢,她不回去一定有回不去的理由。當下她軟了語氣道:「姐姐這幾年存了些銀子,贖我的身不夠,但是該夠贖你的身了。明日姐姐就跟鴇娘說替你贖身,你恢復了自由身就回風揚去,替我孝順父母。」墨香捨不得讓柳若清在青樓裡,想拿出她所存的銀錢給她贖身。

    「姐姐,不是銀子的事。我並非賣身於踏月樓,我是有任務在身。」柳若清向墨香解釋道:「姐姐可曾聽說過陌沙閣?」

    「到是聽客人有提過,據說是皇上私下的勢力。」墨香回道。

    「姐姐所說不錯,我此時便是陌沙閣的暗人,來踏月樓是為了執行上面交待的任務。」柳若清在此事上沒有隱瞞墨香。

    「那你也非自由身?」墨香一聽柳若清這樣說,頓時沉默了,如今她姐妹二人誰都無法離開雲瑤,那何時才能回風揚與家人相聚。

    「而且姐姐,我們二人被擄出來,先後被賣到了雲瑤,你可有想過是誰會這樣做?」柳若清目光炯炯逼視墨香。

    「雖然也曾經有所猜測,可是無憑無據。」墨香目光黯了黯。

    「這件事為洛襄所做,只是時間久了沒有證據。」柳若清咬牙忿忿地道:「不過,我不會讓他們如意的,他們想破壞風揚與雲瑤的關係,我一定會掀開他們的醜陋行徑,昭示天下!」

    「那妹妹可是有些線索了?」墨香追問著。

    「還沒查出來,但是總會查出來的。洛襄那裡也不會一點風聲不透,而當年做這件事的人除了現在的洛襄老皇帝沒有別人,除非他心狠手辣的把知道這事的人全都一個不留的殺光,不然的話,就有機會找到證據。」柳若清肯定地道:「我們被擄的時候,身邊服侍的人也脫不開關係,這些我都在查,只是我現在能力有限,查到的還太少,總有一日,我會查個水落石出。」

    「那也該告訴父母一聲,我們還活著,省得父母親惦記。」墨香如今終有人和她說些心裡話,事情也有人一起商量,她這一直埋在心裡的想法也活泛起來。

    「姐姐,如果我們還活著的事讓父母知道了,他們會眼睜睜任我們在外不歸家嗎?」柳若清詢問道。

    「自然不會。」墨香搖了搖頭。

    「是了,我也覺得不會。而你想一下我們如今的身份,合適讓父母知道嗎?」柳若清又問。

    墨香怔住,是啊,姐倆兒個如今這個身份著實丟了父母的臉,皇家人別的不看,最重臉面。雖然是雅妓,卻脫不開妓這個字。墨香沉默了,一時不再作聲。

    「姐姐,就算我們要回,也得把曾經留在雲瑤的這些個身份抹去了才能走。踏月樓的墨香要死,墨雪也要死。這個身份的人死了我們才能恢復原來的身份,不管私下裡這些人如何說,反正我們不能這樣從青樓出去。不然風揚與雲瑤的不會重修舊好不說,風揚只會更恨雲瑤。我們風揚論兵力不如雲瑤,論野心不如洛襄,這樣的風揚,你希望父皇為了我們,而讓風揚與雲瑤鐵馬干戈嗎?」柳若清句句說的都讓墨香心驚肉跳。

    「那該如何是好?」墨香一時也迷茫了,她想家啊。

    「最多三年,三年內我會安排好一切,就算我還找不出洛襄派人擄我們的證據,我也會還你一個乾淨的身份送你回風揚。」柳若清相信自己這點能力還是有的。「只是姐姐那時都二十歲了,已過了最好的指婚年紀。」

    「這都不算什麼,只要能回到父母身邊盡孝,我便是不嫁又怎樣。在青樓裡看的男人多了,心裡那些幻想也早就沒了。男人啊都是三心二意的,哪有一心一意一生長情的。」墨香搖了搖頭。「這個世間啊最不可信的便是男子了。」

    柳若清其實想說世間是有長情的男子的,凌慕風就是一個長情的人,她相信他絕對不會負她。但這話此時也只能嚥下,卻是不能說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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