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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五三一章 項山寺內 文 / 御風樓主人

    晦極正朝著江靈笑道:「果然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的本事比以前精進不少,這倒也不枉費萬籟寂的苦心。」

    「你在偷聽我和元方哥說話?」江靈羞怒道。

    「我只是忍不住出來提醒你們,再這麼兒女情長下去,你們的命就要丟了。」晦極瘖啞著嗓子道:「如果是柳生左右衛門、猿飛佐助、武藏三太夫、霧隱才藏等人藏在附近,你們的命,恐怕就要向祖宗交代了。」

    「他們如果真能出來倒也很好。」我道:「只可惜是一群忍者龜。」

    「哦?」晦極道:「你有十足的把握擊敗他們四人?」

    「你應該清楚,他們不是我的對手,更何況,我也不是一個人。」

    「驕傲並不好。」

    「自卑更不好。」

    晦極沉默片刻,然後自嘲地笑了笑,道:「看來這一次,似乎是我多管閒事了。」

    我道:「也不算。最起碼,你的到來,讓我又有了一個新的問題。」

    「什麼問題?」

    「你究竟是怎麼做到我在哪裡,你就能出現在哪裡的?」

    「你說呢?」

    「說不出來。」

    「我也說不出來。」晦極笑道:「或許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呢?」

    「你總是這樣,說一些稀奇古怪卻毫無用處的話。」我搖了搖頭,道:「不過,有關你個人秘密的事情你不願意多說,有關別人的呢?」

    「那要看是什麼問題。」

    「你怎麼有閒工夫到龍王湖遊山玩水了?」

    「吳家溝之事,你知道究竟嗎?」

    「不知道,我也正在查。」

    「寐生是什麼人?」

    「不知道,我也正在查。」

    「無著子、御靈子去了哪裡?」

    「不知道,我也正在查。」

    「那些日本忍者呢?」

    「還不知道,還是正在查。」

    我歎息一聲,道:「我原本以為你會什麼都知道的,卻沒想到,原來你和我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我當然和你一樣,只是人,不是神。」晦極盯著我看道:「人最大的悲哀,就是明明還是人,卻已經當自己是神了。人最大的可笑,就是明明都是人,卻把別人看成神。」

    我愣了片刻,然後笑道:「你說的對,我不是神,你也不是神。世上沒有人是神,神也不是不存在,只是還未存在。」

    晦極笑了,道:「看來你懂了。」

    「我懂。」

    「那就好。」晦極道:「如果你懂,我就告訴你兩個或許你還不知道的消息。第一,渾天成和絕無情都來了;第二,你許久不見的人而且是想見的重要的人,就在附近。」

    第一個消息倒是沒有讓我十分吃驚,絕無情和渾天成肯定會來這裡。

    只是第二個消息,我許久不見的人,而且是想見的,重要的人,就在附近?

    誰?

    我還沒有問,江靈已經問了出來:「誰?在哪裡?」

    「就在附近。」晦極笑道:「你們聽——」

    「咚……」

    「咚……」

    「咚……」

    晦極的話音剛落,一陣彷彿鼓聲的響動突然從龍王湖對面傳來。

    十分悠揚,十分淡泊,就彷彿是天邊悠悠飄來了一朵雲似的。

    我以相音之術斷之,這聲音沒有任何感情,不悲不喜,不爭不搶,渾然似與世隔絕,跟這龍王湖的境界彷彿一致,卻又彷彿截然相反。

    到底是什麼聲音?

    誰在敲鼓?

    誰的境界?

    誰!

    江靈的臉色微微變了,道:「那是什麼聲音?」

    「想知道,就去看看。」晦極一笑,道:「我要走了,江湖不遠,他日再見。」

    話音落時,其人已遠。

    我歎一聲,神龍見首不見尾,真是好瀟灑的一個人。

    但願有朝一日,能揭下他的面具,然後看清他的面目,不是敵人。

    此時此刻,那疑似敲鼓的聲音已經消失了,我遠遠地看了看,只見龍王湖東岸鬱鬱蔥蔥的山林中微微露出一點灰色,先前並不十分注意,也沒有詳加分辨,但是既然那聲音都是從此處傳來的,或許會有些異樣吧。

    我問江靈道:「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去!」江靈似笑非笑道:「為什麼不去?你想見而又重要的人,咱們為什麼不去看看是誰?」

    我心中「咯登」一聲,不會是阿秀或者木仙吧?

    不,不會。

    晦極那人應該不會如此無聊。

    於是我笑道:「走,去看看。」

    我和江靈沿著湖岸環行至對岸,漸漸接近時,我才看清,先前望到的樹林叢中的一抹灰色,竟然是一片飛簷高瓦。

    我登時恍悟,對江靈說道:「那裡肯定有個寺院,剛才的響聲乃是寺院裡報時的鼓聲,沒聽說暮鼓晨鐘嗎?走,咱們去那裡看看。」

    江靈一聽說是寺院,神色就有些放鬆了,她道:「元方哥,這天就要黑了,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叔叔他們會著急的。」

    我心中暗笑,道:「不妨事,見了重要的人再回去也不會太晚。否則,就這麼回去了,我能睡著,有些愛胡思亂想的人恐怕睡不著呢。」

    江靈一聽,哼了一聲,道:「去就去!」

    我們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對面山下。

    龍王湖周圍的山巖海拔都不高,大致都在六七十丈左右。

    到了山腳下,一條人工開鑿的山巖階梯蜿蜒而深,往上看,那山梯拐角處有一片光滑的岩石,岩石上刻著三個大紅字——「項山寺」。

    我心頭一震,這裡是項山寺?

    項山寺居然在這裡?

    項山寺,項山派,守成和尚,守成大師。

    我的腦海裡立時蹦出來一個喜愛玩笑的老和尚身影。

    晦極所說的我想要見的重要的人就是他?

    他是玄門術界中的泰斗人物,也是神相令中的中堅力量,為人滑稽多智,本事也高,但是若說對我的重要程度,恐怕尚不如張熙岳、曾子仲等人。

    至於我想見的人中,更是數不到他。

    看來,晦極這次是說大話了。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守成和尚在這個地方,這周邊就應該是項山派的勢力範圍,那麼吳家溝的事情他知不知道?

    還有,作為神相令主,我已經到了此處,他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如果不知道,似乎說不過去,一個名門大派,總會有些消息靈通。

    如果知道,為什麼不來見我?

    於是我笑道:「走,去看看守成大師最近在念什麼經。」

    我和江靈沿著山梯向上走,過了拐角處,又上行了半個小時,才看到了項山寺的山門。

    一丈多高,六尺來寬,暗紅色調,斑駁模樣。

    項山派歷史之厚重滄桑,在此處盡顯無遺。

    那山門洞開,門外環境十分清幽,門內直映人眼的是一尊巨大的香爐立在禪院中間,香爐兩旁,有兩棵樹,一棵是古松,另一棵,還是古松。

    兩棵古松旁邊,乃是兩處古建,一座鼓樓,一座鼓樓。

    銅鐘大鼓高懸其中。

    大殿就在鐘樓、鼓樓之後。

    院門口,也沒有沙彌看門,或許是平時上山進寺的人很少吧。

    也因如此,我和江靈也就不用通報,不用叩門,不經同意,直接進了寺院。

    進了寺院以後,卻有一個小和尚立即迎了上來,問道:「兩位施主是來求籤、上香、拜菩薩、問姻緣的嗎?」

    我頓時笑了,這個小和尚真會來事。不過,這麼晚了,求什麼簽,我正想說我是來找你們主持大師的,江靈卻道:「我們是來禮佛的,想在佛前上香求平安。」

    小和尚笑道:「那請跟我來吧。」

    我便不說話,和江靈一起,跟著小和尚轉過香爐,經過古松,走進大殿。

    大殿正中供奉的是釋迦牟尼佛像,旁邊立著摩訶迦葉、阿難陀的尊者像,雖然不全是金身,倒也栩栩如生,望之可敬。

    佛下有兩個蒲團,殿左坐了個中年和尚,手中捻著佛珠,看都沒看我們一眼,一副老僧入定的樣子。

    殿右放著不同種類、高低粗細不一的香,還有一個功德箱,就是往裡面放錢的。放了錢,你才能領到香,這就是變相的買。這些事情,各處寺廟、道觀幾乎都一樣,我還是很懂的。

    在小和尚的注視下,我摸了摸口袋,沒有錢,這下可要丟人了。

    我尷尬地看了看小和尚,正不知道要說什麼話,當然,在佛前也不能說謊話。

    江靈看了看我,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了幾張錢遞了上去,我一看,竟然是三百塊錢!

    我呆呆地看著江靈,不明白她為什麼一出手就這麼多,而且絲毫不猶豫。

    這錢,足以把這屋子裡的香火全給買斷了!

    但是那小和尚看見,立即捧了兩束最大號的香遞了過來,我也只好接著,和江靈一人一束。那中年和尚也起了身,指點我們上香,我幾乎是迷迷糊糊地把香獻給了佛。看著那兩大束香慢慢的燃燒,我心疼的直哆嗦,那就是在燒錢啊。

    燒完了香,那個中年和尚開口了,他說:「兩位施主,請隨貧僧過來。」

    我們跟他走到他之前坐的桌子一旁,只見他拿起來兩個拇指指甲蓋大小的東西道:「這是兩枚桃核做的護身符,我佛賜予你們,保佑你們平安。」

    我接過那兩枚桃核護身符,給了江靈一枚。我知道這是那三百塊錢的功效,但沒有想到好處還不止這些,中年和尚起身道:「天色已晚,寺中的齋飯已經備好,貧僧請兩位施主留駕敝寺,嘗一下山中素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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