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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二七零章 魘魅血局 文 / 御風樓主人

    老爸遠遠望著河水,若有所悟道:「剛才,往前走的過程中,我有些不舒服,感覺難以靜心。」

    我道:「這就是有局的明證之一!」

    江靈道:「那你們互相看不見對方,也是因為這個嗎?」

    我道:「當然。」

    江靈道:「那我為什麼不受任何影響?」

    我道:「因為你不是陳家人,這也是我為什麼說這個局是專門針對我麻衣陳家之人而設的原因。」

    江靈愣愣地道:「居然還有這麼高明的局?能專門針對一家一姓之人?」

    我冷笑道:「我陳家始祖義山公在千餘年前就能改換血脈,這種局對他來說應是小兒科。只是,這河邊的情況,我也是猜測,到底實情如何還需考證。老爸,咱們把奶奶、三爺爺叫到這裡來吧。」

    老爸點了點頭,然後回轉身往家裡趕去,我和江靈仍然留在村頭,距河邊十五丈開外之地。

    江靈看著老爸遠去的背影,微笑道:「你現在開始命令陳叔叔了。」

    我本來就為我和老爸之間的事情有些心煩意亂,江靈這麼一說,我心中更加彆扭,當下便沒好氣道:「別鬧!那是我爸,我是他兒子,我們之間沒命令這一說。」

    江靈撇著嘴,嘟囔道:「你就是比陳叔叔佔有慾強!」

    我只裝著沒聽見,江靈瞪著眼看我,我也不說話。

    我剛將自己所思所慮又反覆梳理了一遍,老爸便已經折了回來,道:「電話已經打過,他們很快就到。」

    說話間,陳弘勇、陳弘仁、陳弘義三人又轉了回來,看見我們三人站在那裡,便都走了過來,詢問情況。

    我讓他們三個稍待片刻,等奶奶、三爺爺到了,再一起說明。

    不多時,奶奶和三爺爺已經匆匆趕來,奶奶迎面就問:「怎麼了?是不是又出什麼事兒了?誰又掉水裡了?」

    江靈接口道:「奶奶,剛才元方要跳河!」

    「啊?」

    除了老爸之外,眾人都驚呼一聲,紛紛看我,我連忙擺手道:「不是,別聽她瞎誇張,事情是這樣的……」

    我把之前發生的情況簡潔明瞭又不失重點地說了一遍,當然也附帶上自己的猜測。

    陳弘勇、陳弘仁、陳弘義三人聽罷,均是一臉疑惑,然後開始竊竊私語。

    奶奶與三爺爺則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我見狀,便道:「勇叔、仁叔、義叔,你們三人可以去試試,一人站在距河十五丈之地;一人站在距河五丈之地;一人站在距河三丈之地,切勿再靠近!」

    三人相視點頭,依言而去,剩餘眾人都站在原地,看著他們。

    我對江靈說道:「江靈,只有你不受這裡的影響,待會兒若有什麼意外發生,你就快些出手,把人救回來!」

    江靈點了點頭。

    然後我們便看著陳弘勇等三人行動,陳弘仁留在十五丈處,陳弘勇走到距河五丈地時,便不走了,陳弘義還大咧咧地往前走,直至三丈處。

    這時候,我還未說話,三爺爺、奶奶還有陳弘仁都已訝然,陳弘仁回頭看我道:「果然看不見了!勇哥還算模模糊糊有個人影,但弘義竟然全然不見了!」

    我喊道:「勇叔,有什麼感覺?」

    陳弘勇回道:「不舒服!胸悶頭昏,心煩意亂!」

    我對江靈道:「留意弘義叔,他現在在什麼位置?」

    江靈道:「他已經在三丈以內,好像還在往河邊靠近——和你之前的狀態很像!」

    我臉色一變,道:「快!去把他拉回來!」

    江靈立即縱身往河邊躍去,一邊沖一邊叫道:「快回來!別走了!」

    但直到她奔至河邊,拉扯了一陣,才開始往回走,這時候我看見陳弘勇那模糊的身影竟然也要往前走,陳弘仁連連叫他,他卻不應,江靈剛好經過他身邊,順勢拉著他,把他也拽了回來。

    當江靈把陳弘勇和陳弘義拖了回來時,兩人都是滿頭大汗,江靈一鬆手,兩人便癱坐在地上,尤其是陳弘義,整個人幾乎要昏過去。

    三爺爺驚詫道:「居然影響這麼大!」

    江靈也詫異地對我說道:「他們兩個反應怎麼那麼大?你剛才沒有這樣子啊。」

    我道:「這局能讓人產生視力、聽覺甚至心理障礙,就連我的法眼在局中也受影響,所以這局一定是對人的魂魄精神、軀殼**都產生麻痺!我的魂力強,精神影響不會很大,在往河邊靠近的時候,並未完全喪失所有的神智,但別人就不好受了。」

    陳弘仁湊過來,道:「怪不得弘智哥和元成現在還昏迷不醒,應該也是受這局的衝擊。」

    我道:「這局的作用力範圍是河岸以外十五丈以內,進入其範圍內,便會有異常感覺,胸悶心亂,讓人喪失清醒的判斷力;再繼續深入至五丈以內,便會被無形的術局所掩蓋,十五丈以外的陳家族人難以看見。若是到了三丈之內,便會完全迷失自己,不知不覺地往河裡跳。」

    陳弘仁倒抽一口冷氣,問陳弘義道:「不是說了讓你在三丈之外的地方站著嗎,你怎麼還望前走?」

    陳弘義虛弱地道:「我……我……我剛才好像……」結結巴巴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三爺爺問陳弘勇道:「你怎麼也往前走?」

    陳弘勇面色突然一紅,吶吶道:「我,我也不太清楚,迷迷糊糊的。」

    我道:「你們兩個是不是看見什麼人了?」

    陳弘義和陳弘勇面面相覷,然後又一起看向我,臉色都有些尷尬,我想起自己之前看見「阿秀」的情形,大致也能猜到陳弘義、陳弘勇的狀況,所以也就不再問了。

    三爺爺問我道:「元方,現在確定這河邊有人設下秘局,又該怎麼辦?」

    我道:「當然是破局。首先要弄明白到底是什麼局,這也是我叫三爺爺你和奶奶過來的原因。」

    三爺爺搖搖頭道:「我孤陋寡聞,看不透。」

    我見奶奶皺著眉頭,一言不發,似是有所疑慮,便問她道:「奶奶,您出自世上第一山術世家,應該是我們這所有人中最瞭解各種術局的人,您能猜測出這局到底是什麼來歷嗎?」

    奶奶沉吟片刻,然後緩緩吐出了四個字:「魘魅血局!」

    眾人全都愕然,因為我們都沒聽說過這個稱謂,只有三爺爺猛然間瞪大了眼睛,失聲道:「血金烏之宮!」

    奶奶點點頭,道:「以八煞陣佈局,以血養陣,以陣生魅,以魅催魘!如此邪術,只能是出自血金烏之宮的手筆!」

    我與老爸對望一眼,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在伏牛山無名谷中,老爸和太爺爺沒有能除掉血金烏的大長老無著子,禍根已然種下。血金烏知道我們發現其還存留世上,便也不再隱藏,準備先下手為強,新仇舊恨與我們陳家一併算了。」

    老爸看著奶奶道:「娘,魘魅血局該怎麼破?」

    奶奶道:「要破血局,需要先找出八煞陣,所謂八煞陣,乃是取八個煞死女人的骨灰以秘法佈置成陣,分掩各處;所謂以血養陣,乃是取對頭之血浸入骨灰,以增陣勢;所謂以陣生魅,乃是指陣成之後能產生邪魅,亂人魂魄精神;所謂以魅催魘,乃是指邪魅營造幻覺,讓人中招,身死魂滅!」

    我皺眉道:「取對頭之血……您的意思是這個局所用的血是取自我們陳家?」

    奶奶點頭道:「不錯!這個局確實是針對一族一姓的,其佈局所需之血取自哪個家族的人,那麼這個家族的所有人便都會成為此局的捕食對象。就連嫁入這個家族中的外姓女子也不例外,幸好靈兒跟你還沒有結婚,不然的話,靈兒今晚也不會發現你的異常,說不定你已經死在河水之中了!」

    眾人聽得全都瞠目結舌,我吶吶道:「一個局,居然有這麼多道道。」

    奶奶道:「不然怎麼能這麼厲害。說實話,元方,你能發現這個局的存在已經是我陳家的萬幸了,因為這個局,普天之下只有血金烏之宮能布!普天之下也只有一個人能看得出來,那人便是我父親曾天養。若非你今晚解釋地清楚,我連想也想不到!」

    我道:「那曾老太公能破這局麼?」

    奶奶惱恨道:「我不知道。就算他能破,現在也找不到他的人!這老東西整天東躲西藏,誰知道死了沒有!」

    我道:「那咱們自己破。」

    奶奶道:「說的輕鬆!想要破這個局,得先找到八煞陣,將八處煞死女者的骨灰全都挖出。還要找出族中被取血的那個人,為其作攘除之術。還要把八煞陣生出的邪魅給滅掉!不說別的,單說八煞陣,咱們陳家村中,有誰能找到八處骨灰的掩埋之地?」

    三爺爺道:「若是有人具備靈眼,那就好了,靈眼相氣,世上一切法術,均有氣局,靈眼一望便知。」

    法眼相邪,但卻有局限,只能觀其表,不能深其裡,八煞陣深埋地下,我的法眼絕不能穿透土層而望見骨灰所在。

    於是我問道:「這世上誰有靈眼?」

    奶奶幽幽地道:「我只知道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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