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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身世 文 / 發如雪飄

    「別墅出租:小女子現一人居住於一棟大別墅裡面,因為不想就此一直寂寞下去,決定將別墅廉價出租。歡迎講究衛生,素質高的人前來入住。地址:水榭聽香第19棟別墅,僅限」

    下面的字就因為紙的殘缺看不見了,劉毅看得出來這張廣告已經很長時間了,因為它的殘缺不是因為有人撕去,而是被風吹雨打自然脫落的,廣告上一片斑駁,顯得很滄桑。這張出租廣告肆無忌憚地貼在街道上,竟然沒有被撕去,算得上是一個奇跡。

    讓劉毅感興趣的不是張貼廣告的壽命和位置,而是廣告上的內容。他今天穿街過巷也跑了不少地方看了不少張貼的出租小廣告了,大部分都吹噓自己的房子有多麼多麼好,總之是物美價廉,自己過去一看,渾然不是那麼回事,而且死貴死貴的。

    貴倒是沒什麼,問題是房子壓根就不值那個錢。

    這張廣告上寫的東西顯示出租房者是個毫無經驗的人,那短短幾十個字無處不顯示出她的幼稚。不過說不定人家真的是因為一個人寂寞,根本就不是衝著錢去的。

    劉毅仰著臉,看著那則廣告,看著看著就從心裡笑了出來。他決定去看一下,雖然這種廣告有詐騙的嫌疑,你看廣告上的條件那麼誘人,很可能是詐騙一些剛剛出遠門上班的無知小年輕。說不定對方就是傳銷組織或者挖取活人腎臟販賣,或者對方就是個殺人變態狂也說不定。可劉毅不怕這些,要是真的遇上那一類犯罪分子,那劉毅就是他們的祖宗!到時候只要劉毅出手,那對方還不乖乖就擒。

    水榭聽香劉毅知道,就在這附近,屬於本市很有名氣的一個小區。它的名氣主要是因為它裡面全部都是別墅,住的都是全市最有錢的人。

    劉毅按著地址,坐著出租車前往水榭聽香19號。出租車到別墅區門口的時候被那裡的保安攔下了,說是出租車不讓進。劉毅不得不下車,準備徒步走進去,反正快到了,不料門口那保安看了他兩眼,愣了一下。

    「慢著!」

    「怎麼了?」劉毅斜眼瞥了他一眼。

    「你進去找誰?」

    「我我不找誰。」

    「那你到裡面有什麼工作嗎?」

    「我沒工作,我的工作也不在這。」

    「那不好意思,如果你不找人也沒有工作的話,還是不要進去了,這裡一般都是禁止外人入內的。」

    「我是來找房子的。」

    「找房子?」保安打量了一下劉毅,見他穿得一身衣服也不怎樣,臉上露出狐疑之色。

    「你們這的19棟別墅不是出租房子嗎?我是來看房子的。」

    「你胡說,這裡面全部都是別墅,房子從來不對外出租。」

    「是嗎?可是我明明看到廣告了。」

    這時,那個保安身後一個年紀稍微大一點的保安開了口:「噢,你說的是19棟吧,確實有這麼回事,那棟別墅對外出租幾個月了,估計已經沒有空房子了。」

    「那我能進去看看嗎?要是沒有空房子,我馬上出來。」

    先前那個保安考慮了一下,說道:「你等一下,我往19棟打個電話。」

    那保安就回頭吩咐那個年紀比較大的保安讓他打個電話給19棟問一下,吩咐完就開始發牢騷,說什麼這19棟的主人真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做,能買得起這麼大的別墅,竟然還稀罕那幾個租金把房子出租,搞得他們工作也不好做!萬一要有什麼犯罪分子進入別墅行竊搶(河蟹)劫,甚至殺人放火綁架,弄大了再就是爆炸,他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劉毅站在一邊聽保安說得津津有味,自己也聽得津津有味。心想這個小保安嘴巴得啵得啵挺能說的,口才這麼好,當保安真是屈才了。只是這個保安沒想到的是,自己現在身邊站著的這個人,真是一個邪惡的犯罪分子。

    聽保安發完牢騷,裡面那個年紀比較大的保安也打完電話了,探出頭來說:「我和19棟的主人通過電話了,她說她那邊還有一間空房子,那丫頭聽到有人來租房子高興得跟什麼似的,什麼都沒問,就是讓人快點進去。」

    劉毅身邊那保安聽了,一臉的不耐煩,對劉毅說道:「進去吧!」劉毅剛要抬足踏進去,那個保安忽然揮手來一句「慢著!」

    「又怎麼了?你還有完沒完?」這下輪到劉毅不耐煩了,要是在以前,碰上個這麼個人,以劉毅的性格早就讓這個保安滿地找牙了,哪還有這麼多廢話和他講,只是現在是非常時期,形勢非常緊張,自己潛伏在此,就得按照這裡的規則辦事。大丈夫能屈能伸。劉毅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那保安見劉毅說話的語氣一點敬意都沒有,平時耀武揚威的風格頓時暴露出來:「呦,你小子還不樂意了,怎麼著?不服氣?」

    「說吧!還有什麼事?」劉毅講說話的語氣放溫和一點,心中憋著一股怒火,心想遲早有一天要你好看。

    「帶身份證了嗎?拿出來登記一下,這是我們這裡的規定。」

    劉毅默不作聲地將自己的錢包從兜裡掏了出來,又從錢包裡面取出身份證,遞給保安。

    他表情漠然地看著保安照著自己的身份證,將那張假身份證上的假信息一筆一畫寫在登記本上。

    假身份證上的名字,也叫劉毅!這是劉毅潛伏此地以來就用的名字,劉毅到底叫什麼名字,姓甚名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因為他是孤兒。

    他一生下來就無父無母,但是當時他是被父母遺棄還是因為父母在自己出生的時候就遭遇了一場意外不幸去世,或者自己出生的時候情況緊急,父母正在遇到十萬火急的事情,迫不得已才將自己丟棄,後來去尋找自己的蹤跡,可是茫茫人海,尋找一個無知無識的嬰兒,談何容易,比大海撈針還難。

    這只是劉毅自己一廂情願地猜測,但是事情的過程到底是什麼樣的,有可能自己一輩子也不會知道。

    劉毅淪落為孤兒之後,穿戴整齊,被人放在一個大木盆裡,又放在水面順著河水流,之後被一個在河邊拾荒的啞巴老頭發現。啞巴老頭是個天生的聾啞人,純粹的盲,一個字都不認識,腦子也有點問題,一輩子都是以光棍的身份活在這個世界上。只不過在劉毅淡淡地記憶中,啞巴老頭力氣大得很,而且身體也特別強壯,一頓飯要吃好多好多東西,懂事後的劉毅和他同桌吃飯的時候,看啞巴老頭那吃相直發呆,他深怕收養自己的這個恩人撐死!這樣的人一般都很長壽,這是劉毅的看法。啞巴老頭收養劉毅那一年,已經高齡九十,靠著拾荒度日,當時靠拾荒養活自己都困難,就別說養活劉毅了。很多認識啞巴老頭的人建議他將劉毅送到孤兒院,或者找個有錢的主子托付了,反正是男孩,要的人多的是,最不濟也得找個需要兒子的尋常人家,至少不會餓死。可是啞巴老頭不知道是怎麼想的,也許是到了暮年,晚景淒涼,想找一個活物陪伴自己,竟毅然決然將劉毅留在自己身邊,決定以一己之力養活這個男嬰。認識他的那些人見他執意如此,也無可奈何,相對搖了搖頭,那裡的人都比較樸實,在以後的日子裡,也常常接濟他們一老一小,只是啞巴老頭脾氣倔強得很,堅決不接受別人的救濟。只是不忍心讓小劉毅受苦,吃了幾回村裡年輕女人的母乳。

    啞巴老頭自從收養劉毅以後,生活的擔子加重,仍然以拾荒為生。只是拾荒的路途遠了,撿到的東西多了,背上的份量也加重了。更何況除此之外,還有在襁褓裡面的沉甸甸的小劉毅!

    啞巴老頭一直居無定所,就在那個村裡一塊閒置的土地上搭了個帳篷,他抱著劉毅往裡面一鑽,也算是個家了。

    啞巴老頭將劉毅養活到八歲,就去世了。劉毅覺得啞巴老頭就是被自己給拖累的,年紀那麼大,加上自己這麼個大累贅,每天要做那麼多的體力活,背著自己走那麼遠的路,風吹日曬的,能不出事嗎!

    劉毅清楚的記得當時兩個人在河邊一前一後走在河邊拾荒,啞巴老頭忽然打了一個趔趄,一頭栽進了河裡面,掉進河裡面之後,就沒再能站起來。

    在劉毅懂事後和他生活的那幾年,劉毅和啞巴老頭之間幾乎沒有言語的溝通,啞巴老頭不僅聾啞,連最基本的啞語也不會,根本就無法溝通。劉毅由他撫養長大到八歲,連個名字都沒有,因為一直跟隨者啞巴老頭,很少與外人接觸,劉毅基本上都不會說話。反正一共就兩個人,只管默默做事,時間久了,也變得默契了。啞巴老頭經常把劉毅抱在胸前,用自己乾枯瘦弱堅硬黝黑而且又髒兮兮的雙手輕輕撫摸劉毅的小腦袋,一臉的欣慰。那時候的劉毅長得玉雪可愛,很是招人喜歡,他回應啞巴老頭的方式就是用自己肉嘟嘟的小嘴巴在啞巴老頭滿是皺紋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劉毅那八年時間,就是在那種極為平和的環境中度過的。他八歲那年,還沒有名字,沒有戶口,不認識一個字,基本上不會說話。只是跟隨著啞巴老頭天天拾荒,身體要比尋常孩子健壯得多,比較有見識,生存適應能力強一點。

    可劉毅畢竟是個八歲的孩童,他需要成年人的呵護。所以他當時看到啞巴老頭栽進河裡一動不動時,立即哭了出來,不停叫他,叫了半天才想到他是聾啞人,根本聽不見自己說話。劉毅見啞巴老頭一動不動,心想可能是死了,呆了半天,放開小腿跑回村裡喊來了人,人們把啞巴老頭的屍體抬上岸,用平板車拉回了家,然後火化。劉毅那幾天一直在哭泣,傷心、無助讓他成了淚人,哭到最後,喉嚨都啞了。

    至此,劉毅的農村生活就結束了。或者說,他正常人的生活結束了,此後的日子,劉毅的人生變得非比尋常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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