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純愛耽美 > 重生:蛇蠍毒後

正文卷 失敗 文 / 紅丸子

    大火還沒有撲滅,沖天的猩紅似乎要將整個皇宮都燃燒。

    隨著一具一具的屍體倒下,臥在睡塌上的皇上依舊沒甦醒。

    季莨萋的臉色越來越不好。

    到底是什麼環節出了問題?

    「小姐。」小巧也很著急,「我們還是走吧。」

    若是皇上不醒,那五皇子逼宮成功,這個皇宮便會由他接手,那她們呆在宮裡,只怕要出去就困難了。

    「等等。」季莨萋還是不願相信眼前的情況,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瞇著眸,憑空揮了揮手。

    袖子裡,一條碧綠的竹葉青鑽了出來,季莨萋摸摸蛇頭,吹了兩記幾可不聞的口哨,蛇兒蜿蜒的順著她的手腕爬了爬,似乎聽懂了,黏膩的信子舔了舔季莨萋的手指。

    季莨萋知道它明白了,放開它,眼看著那抹綠色極快的往前爬行,最終消失不見。

    而過了好一會兒,皇上的睡塌旁邊,一條碧綠的小蛇鑽了進去,探進皇上的衣袍,滑膩的身子在裡面鑽來鑽去。

    那邊的殺戮還在繼續,太監、宮女,所以目擊今晚情況的,都已身首異處,而皇上身邊的大公公諾公公,還依舊硬挺著,看著那一具具浴血的身子,渾身戰慄。

    太監,哪怕再忠心的太監,都逃不開一個怕死,諾公公跟了皇上半輩子,也想過自己晚年會如何,但無論想多少次,猜測多少回,怕死,還是怕死。

    隨著司蒼宇的眸光從最後一個死人身上,轉移到他這兒,諾公公終於扛不住,白著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司蒼宇笑了,「諾公公如此大禮,本殿愧不敢當。」

    「五皇子!五皇子饒命啊。」諾公公連忙磕頭,滿口求饒。

    「諾公公求錯了吧,你是父皇身邊的老人,你的命,自然是攥在父皇手裡,與我相求有什麼意思。」說完,銳利的眼眸轉向諾公公身邊的士兵。

    那士兵收到指使,刀尖狠狠落下,眼看就要刺入諾公公的腹部。

    而就在這時,遠處一群烏鴉突然飛來,一邊『啊』『啊』的叫著,一邊撲閃著翅膀,用尖利的爪子撲捉地上的人類。

    這突然起來的變故,弄得士兵手忙腳亂,一邊躲避烏鴉的攻擊,一邊灰頭土臉的逃竄。

    司蒼宇也不能倖免,他怒氣上湧,拔過士兵腰間的劍,噗嗤,將飛到他眼前的烏鴉全部殺滅。

    就趁著這個時候,一隻渾身黑透的黑鳥,混在烏鴉中,準確的飛到軟榻上,將喙裡一顆黑漆漆的藥丸塞進皇上的嘴裡。

    短暫的騷亂後,烏鴉誅滅的誅滅,逃跑的逃跑,司蒼宇面色青黑,他想起了一個傳聞,烏鴉鳥,又稱閻羅鳥,是一種代表不祥的鳥類,常年棲息在人跡罕見的枯林或者墳墓邊。

    今晚,這種鳥卻突然傾巢而出。

    為何?為了阻止他嗎?因為他不是天命所歸的真命天子?

    他咬牙切齒,呵,就算不是又如何,這個皇位,過了今晚,必須是他的!

    「殺!」他一聲令下,被烏鴉抓得滿臉上的士兵重新舉起鋼刀,對準諾公公的脖子,噗嗤一聲,人頭落地。

    直到那圓滾滾的腦袋在地上滾了兩圈,沾得滿是泥土,司蒼宇臉色才稍微好了些,冷眸,又掃向目前唯一的生還者,蘇太醫。

    蘇太醫臉色刷白,嘴唇顫顫巍巍的,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能說什麼?求饒嗎?不,那根本沒有用,今晚他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他已經沒有生還的可能了,沉靜一下,他努力讓自己意志回籠,猶豫半晌,才睜開眼睛被,悲憤的道,「五皇子忍人所不忍,微臣佩服。」

    司蒼宇笑,「本殿記得,小時候本殿生病,也是由蘇太醫主診。」

    蘇太醫臉色再度一變,他未退休前,乃是太醫院的院首,五皇子一介罪妃之子,怎麼可能勞動他親自看診,但的的確確,有那麼一次,就單單一次,他給這位小皇子把過脈。

    當時還在上書房裡,以二皇子為首的幾位大臣之子欺負這位五皇子,一言不合,兩方毆打起來,最後當然是二皇子的人打勝了,只是那時候,皇上與他正好路過,看到那個畫面,二皇子的人都慌了,是啊,到底是小孩子,況且只是官家子弟,卻公然在皇宮內,欺負當今皇子,就算那個皇子已經不受寵了,但到底也是皇上的兒子。

    誰也不知道皇上會怎麼處罰他們。

    當時蘇太醫就在旁邊,也為到底泥土中啜泣的小男孩心疼過,下一秒,皇上問二皇子,出了何事。

    二皇子胡言亂語一番,前言不搭後語,明眼人一聽就知道他在心虛,可偏偏皇上並未追究,反倒是問起倒在地上的五皇子,問他怎麼樣。

    這五皇子也硬氣,梗著脖子,咬著牙說沒事。

    皇上命他給五皇子把脈,看看有無傷及內臟,他自然老實看診,但是蹲***時,卻恰好與那孩子倔強的瞳眸對視,只是僅僅一秒,一閃即使,但是那漆黑中帶著恨意的眼神,就算是現在回想起,也令人不禁生寒。

    當時遣走了孩子們,皇上似乎對他說了一句什麼,只是聲音太輕,他有些聽不清明。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皇上似乎說的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回過神來,再看看眼前的銳利青年,蘇太醫心頭大動。

    似乎,他發現了什麼可怕的事。

    「蘇太醫還有什麼話想說。」大概是因為沒有冤仇吧,司蒼宇的對蘇太醫的態度到還算和煦。

    蘇太醫咬咬牙,壓下心底蜂擁的想法,最終想到自己現在也是砧板上的生肉,生死都在對面男子一句話之中,便道,「微臣不敢多言,只求皇子莫要殃及微臣族人,微臣於願足矣。」

    司蒼宇淡笑,「好。」

    要說起來,若不是諾公公去尋這位退了役的老太醫,他也不知道皇上當真病重。

    算起來,他也算欠了這人一個人情,只是今晚在場的人,一個也活不了,他不可能放過他,但他的族人,他倒是可以高抬貴手。

    揮揮手,司蒼宇對士兵打了個手勢。

    蘇太醫緊閉雙眼,等待著最後的斬決。

    耳邊,凌厲的刀風轉瞬即來,可就在這千鈞一髮的關頭,遠處傳來刀劍聲。

    所有人都頓住,遠遠地看去。

    不一會兒,一名士兵衝上來稟報,「主子,杜信煒和三皇子帶了禁軍與內務府的人殺來了。」

    「不可能!」司蒼宇滿臉冷霜,「內宮被本殿的人團團圍住,他們就算趕來,也得與守衛的人周旋一二,不可能這麼快就殺進來。」

    整個內宮已經被他控制,就算外面的人想進來,也有一番惡戰,而他根本不在乎戰爭的輸贏,他只要拿到了『聖旨』,在殺了皇帝,就算那些人衝進來又如何,他一樣有辦法拿下這龍位。

    士兵道,「他們似乎不是通過正門和後門進來的,不知道為何,數千好手已經出現在內宮,我們的人已經趕去了,但對方已經逼近……」

    司蒼宇眉目一挑,握住手裡的長劍,走到軟榻前,高舉劍柄,瞬間,就要刺入……

    劍尖已經襲到了皇帝的脖子邊,突然,一粒石子破空而來,打斷他手的劍。

    他轉身,便看到一道黑影襲來,接著,自己的脖子上,橫住了一柄利劍。

    杜信煒!

    司蒼宇咬牙,臉上的表情黑得驚人。

    杜信煒此時風塵僕僕,身上的衣服也沒換,就這麼一聲狼狽的站在人群中,後面的戰鬥聲還在繼續,但是卻並沒有這麼快抵達,司蒼宇對他的人很有信心,這些人至少還能周旋一陣。

    只是他沒想到,杜信煒竟然會先跑來救駕,最重要的是,他明明打探過,杜信煒不在京都,為何,為何他又會突然出現?

    是巧合?還是今晚的計劃,走漏了?

    一瞬間,他心中轉過千百念頭,而見他滿臉深思,不懷好意,杜信煒那柄劍又逼近了些,輕輕一劃,在司蒼宇的脖子上劃出一抹紅痕。

    他皺了皺眉,冷聲道,「你以為這樣我就殺不了他了?」

    他冷聲道,對身後的人道,「殺了皇帝!」

    成育看著腳邊的利劍,又看看臥榻上的老人,沒有動。

    「成育!」見他不動,司蒼宇冷喝。

    成育不語,只看著他,站在原地。

    杜信煒笑了,「看來成大人是明白人,是的,你若一動,你主子的命,便在我手上終結,若是不信,大可試試。」

    成育的臉色當即沉下來。

    司蒼宇卻瘋狂的道,「不要聽他!成育,殺了他,立刻!」

    「主子……」成育聲音乾澀,「我們……失敗了。」

    是的,失敗了,其實這個計劃本就粗糙,太匆忙了,他從一開始就不贊成現在發難,就算這是難得的時機,就算太子、三皇子所有人都不在宮中,但是太倉促了,真的太倉促了。

    可以說,從跟著司蒼宇開始行動時,成育在心底已經設想了無數遍失敗後的場景了,他苦口婆心,勸了好幾天,但司蒼宇依舊不為所動,他被刺激了,被皇后給刺激了,長久以來,皇后是他們最大的靠山,但是如今皇后竟然貪戀上那種致命的東西,此時一旦傳到皇上耳朵裡,帝后關係必然更加嚴苛,而一旦皇上對皇后心寒,那他和皇后的母子關係,很容易就會揭發。

    他等不起了,所以這個機會一出現,他就激動了,花了無數天時間籌謀一切,但對成育來說,這些都透著無數錯漏,一步踏錯,便是身首異處。

    而現在,失敗了,果然失敗了,他竟然一點也不驚訝,因為,早就料到了。

    他們果然還是失敗了。

    司蒼宇聽他這麼喪氣的話,頓時猩紅了眼睛,大吼,「沒有,還來得及,好只你肯幫我,快,拿起劍,殺了他!」

    「你會死的!」成育大吼,眼睛看向杜信煒。

    司蒼宇握緊拳頭,瘋了似的不顧脖子上的鉗制,就要逃離,可杜信煒早有準備,哪裡會讓他得逞。

    反手一個攻擊,司蒼宇只覺得自己手臂一痛,接著,整條胳膊被卸了下來。

    他悶痛一聲,杜信煒踢中他的膝蓋,他腳下一軟,單膝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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