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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章 比劃1 文 / 谷風

    第二十六章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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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丫鬟和僕人走後,病癆鬼喘息著道:「鳳妹,今天那人來頭很大,是江湖上的一大魔頭,這人武功高不可測,無人能敵,看來我們的麻煩來了。」

    潘鳳姐驚愕地看著病癆鬼道:「周師哥,這人我們並不認識,和我們無冤無仇,他為何而來,還要打傷師哥你?」

    病癆鬼輕聲道:「此人是受人之托為了搭救府中的安小姑娘而來,他要書院放人,不然日後還來,此人乃一代宗師,言出必行,安小姑娘怕是保不住了。」

    潘鳳姐一怔,心中嘀咕道這安芷馨到底是什麼來路,怎麼又和江湖上的大魔頭扯上了關係?這姑娘身世如此複雜,當初貪圖她曲唱的好,想收留在江南書院中好好培養,以期能出人頭地,卻沒想到會如此麻煩。

    潘鳳姐定了定神就柔聲安慰病癆鬼道:「師哥,你安心養病,保不住就算了,我讓人放了她就是,或許,這是命中注定,不能強求的。」

    病癆鬼見潘鳳姐神色怏怏,知她心裡未必能捨,就歎息道:「師妹,師哥無能,不是那魔頭對手,我知道師妹極是喜愛這個小姑娘,我有一個辦法,倒是能保住小姑娘,只是損失巨大,不知…不知……」

    潘鳳姐道:「師哥有話但說無妨,鳳妹依師哥就是。」

    病癆鬼道:「如果要擺脫那魔頭的糾纏,為今之計就是一把火燒了江南書院,隱姓埋名遠走他鄉,只是如此一來師妹在臨安苦心經營多年的家業就盡數毀了,此事實在…實在關係重大…望師妹三思。」

    潘鳳姐沉思良久道:「師哥,其實這江南書院對鳳妹來說也是無所謂,現在時局艱難,蒙古人漸漸做大,臨安終是不保,呆在臨安,終是被亂軍所殺,我早就想去中都,聽說那裡雖被蒙古人佔著,百姓倒是能安居樂業,比這臨安好多了。」

    病癆鬼愕然道:「師妹,那中都雖好,畢竟是外族人在統治,去了那裡還不是做亡國奴,師妹為了一個小姑娘,既然願意放棄偌大家業,這是不是還需商榷一下,再行定奪。」

    潘鳳姐輕聲道:「師哥,你錯了,將來天下都是蒙古人的,還有什麼亡國奴不亡國奴的?鳳妹管不了天下的大事,心中唯有兩件事重要,一是師哥你的安危,這魔頭既然認出了你,必不肯干休,要是師哥折損在他手中,鳳妹如何能夠獨活?」

    潘鳳姐說到這裡眼睛就潮濕了,又道:「第二件事就是這小姑娘。也不知怎麼地我們娘倆一見面,就像是前世的緣分,這姑娘資質甚好,怕是千年難逢一個,我想把她培養成此行業中天下第一人也。」

    潘鳳姐又道:「江南書院原本靠著江妃掙錢,自江妃納入宮中之後,江南書院便一日不如一日,皆因無佳麗之故,這安小姑娘天生麗質,實乃上乘之選,只要好好雕琢,幾年之後必定美動天下,那時這些損失何愁拿不回來。」

    潘鳳姐如此一說,病癆鬼頓時無語了,半晌方道:「師妹心意如此,就依師妹的了。」

    潘鳳姐又深情地看了病癆鬼一眼道:「師哥,這麼多年來,師哥不離不棄,為鳳妹吃足了苦頭,鳳妹年輕時不懂事,遇事心高氣傲,事事不願服輸,給師哥惹了不少禍,要不是師哥,鳳妹早就死了,哪裡還有這份家業。」

    病癆鬼道:「鳳妹言重了,在下自從遇到鳳妹之後,方知人生樂趣,在下即使為鳳妹死了,那也是應該的,鳳妹不必為了舍下,作太多考慮。」

    潘鳳姐搖搖頭道:「這世上沒有師哥哪來的鳳兒,師哥,你就不要說了,鳳兒在江湖上飄蕩多年,早就感到累了,現在正好休息一下,我想…我想…現在最主要的是把師哥的傷治好,過一段清清靜靜的日子,師哥,這樣可好。」

    病癆鬼道:「師妹,你有這樣的想法很好,只是…只是……」那病癆鬼咳嗽了兩聲又道:「師妹,這魔頭十分厲害,我這內傷怕是很難治癒……」

    「師哥,你這說的是什麼話,這麼多年了,師哥守護著鳳妹,在鳳妹心裡師哥就是親人,師哥,你放心吧,無論如何,鳳妹也會治好師哥的內傷的。」

    說到這裡,潘鳳姐動了心中真情,兩眼淚汪汪地看著病癆鬼,兩人四目相對,覺得萬千情義皆在不言中。

    說起潘鳳姐和病癆鬼這段感情,真是讓人夠唏噓一回的。

    十多年前,潘鳳姐是揚州鳳儀樓的頭牌美人,有一次她在大明寺燒香還願時遇到兩個人,想不到卻平添了一份孽緣且改變了她一生的命運。這兩人一個就是辛無病的父親辛科舉,另一個就是這病癆鬼東方隱。

    那時辛科舉正好辭別嬌妻幼子來這臨安來趕考,說起來也是上天注定的緣分,辛科舉在進入河南境內時,遇到一夥強盜,被東方隱所救。

    東方隱原是北方旺族,武林世家,因不願為金人效力,受金人迫害,家中慘遭橫禍,一家老幼皆不屈而死,只東方隱一個人衝殺了出來。

    東方隱偷偷潛來南方,為了不被金人奸細發現,東方隱遂改名周筆正。這兩人雖是一文一武,卻一見如故,乃結拜兄弟,相伴同行。

    兩人在這揚州大明寺,巧遇潘鳳姐,當時驚為天人,周筆正被潘鳳姐卓越的風姿所迷,乃苦苦追求,千不該萬不該他卻拖上義兄辛科舉。

    這辛科舉一表人才,滿腹經綸談吐不俗,加之又結過婚,對女人自然是瞭解得很透徹。

    辛科舉見這潘鳳姐雖然是青樓女子,卻斯文有禮,琴棋書畫無一不能,再加上這潘鳳姐雖是女流之輩,卻不拘小節,出手豪闊大方,自己囊中羞澀就難免見財起意,有了貓膩之心,就曲意奉承要贏這潘鳳姐之心。

    自古女子愛的都是那有才有貌的謙謙君子,周筆正雖然武功高強,在女人身上卻極是木訥,哪裡有辛科舉這招蜂引蝶的本事,自然就敗下陣來。

    周筆正還以為真如辛科舉所說,是這潘鳳姐自己投懷送抱,周筆心中雖不喜,卻是極為講義氣之人,既然潘鳳姐和這辛科舉相互傾心,自己就死了那條心。

    恰好此時周筆正害了一場大病,天天在那客棧之中,還要靠這辛科舉來端湯送藥,這念頭自然就更加淡了。

    辛科舉雖也結婚生子,卻是一個花心大蘿蔔,自恃遠離蜀地,無人知曉,就和那潘鳳姐海誓山盟,雙宿雙飛,二人恩愛無比,為助這魏科舉上京趕考,潘鳳姐遂變賣了所有家資,相助這情郎上京趕考。

    辛科舉臨走時把這周筆正托付於潘鳳姐,潘鳳姐本來就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女子,對周筆正自然是照顧周到,二人雖無情緣,卻結下了深厚情誼。

    卻說潘鳳姐自己在那鳳儀樓鍾翹首盼望,等待郎君金榜題名,載譽歸來。誰知辛科舉一去之後便音信渺茫,直至那考期已過,也不見蹤跡。

    潘鳳姐仍不死心,親自去看皇榜,的確無辛科舉此人,也不知辛科舉蹤跡,潘鳳姐日日憂心,真是望眼欲穿不提。

    卻說辛科舉本來就娶妻生子,和潘鳳姐也就是逢場作戲,解一解旅途上的寂寞,騙幾個上京的盤纏,哪裡有絲毫真情。

    辛科舉對這潘鳳姐倒是滿不在乎,可對義弟周筆正卻非常忌憚,他深知這周筆正武功高強,為人正直,對潘鳳姐是情有獨鍾,一旦義弟知道此事,性命難保。就改姓白,名相如因這辛科舉是蜀人,有傾慕這司馬相如之意。

    辛科舉在這潘鳳姐那裡得了大批的金銀珠寶,遂買通這監考官中了一個皇甲第三名,這辛科舉生得風流倜儻,不想被當朝宰相賈似道看中,招為女婿。

    白相如深諳官場之道,為了自己的仕途,乃順水推舟,當起了這賈家的乘龍快婿。可憐潘鳳姐和這辛無病苦命的娘,二人一番癡情,成就了辛科舉的狼子野心。

    卻說春去秋來,不覺光陰荏苒,幾年光陰就這樣過去了。潘鳳姐苦等辛科舉無望,心中方才有些心灰意冷,可是潘鳳姐是一個癡情的女子,為了一探究竟,自己在揚州時多有積蓄,就來這臨安開了一家江南書院,要想探尋辛科舉的下落。

    周必正也是一個少有的癡情人物,病好之後,感念潘鳳姐相救的大恩,甘願做了江南書院一個小小的管家,一心一意地要扶助潘鳳姐成就一番事業。可憐周筆正一身本事,卻陷入了情魔之中,不能自拔,的確讓人感歎。

    潘鳳姐聰明無比,經營有方,江南書院在這京城之中漸漸做大,成了臨安城中第一**。但侯門深似海,辛科舉要躲著她,她如何能夠得見,她自己萬萬也沒想到,這臨安城的白知府,就是當年的辛科舉。

    後來,白相如一次騎馬遊街,潘鳳姐在人群中見過一次,只是此時的潘鳳姐早已對辛科舉心灰意冷,又知道他改名換姓,是為了能攀附權貴,心裡鄙視他的為人,連周必正也沒有說,只是有些時候想起這個人對自己的欺騙,仍恨得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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