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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256章 玉玲瓏的坦誠(1) 文 / 墨上青籬

    容洛聽了她的話,微微的有些不解:「順應她的意思?難道從一開始她就在等你來?」若果真如此,那玉玲瓏到底是有什麼目的?

    「我也正好有些話要和她談談,在天牢,她安心,我也放心。」她的右手被容洛牽著,一步一步引導著走進了天牢內部,對於週遭的喧嘩吵鬧,她像是沒有聽到一般,自顧自的走著,自顧自的說著她的話。

    天牢,她從來不曾進來過,便就是昔日被楚風然和鳳容迫害,他們也不曾將她關入天牢。說真的,她這輩子倒是送了不少的人進來天牢,恨她的人更是不在少數,若是憐憫的話,她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相比較天牢,鳳墨咋軍營中待了數年的人來說,此地至少比軍中牢房更加的舒服了!進了天牢,最多是待到初醒之日,頭上碗大的疤,刀起刀落,也不會受多大的罪。但若是入了軍營中的牢房的話,不死也得脫層皮,進去容易出來難,想死,那更是難!

    看不見,但卻聽得非常清楚,她大概也猜得出來這些叫嚷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嘴臉。她的嘴角勾起嘲弄冰冷的弧度,沒有真正吃過苦受過罪的人,不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所以才會如此的不知足。

    「到了!」容洛拉著她站在一處牢門前,他看著裡面的人,依舊還是一身華服,甚至連臉上的傷都給治好了,髮髻也是整整齊齊,對玉玲瓏,他們也算是仁至義盡。

    容洛看了眼烈風,烈風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讓人將牢門打開,他們都向後退開了些許!

    玉玲瓏是背對著牢門而坐的,聽到鎖鏈發出來的嘩啦啦的聲響,她的身子微微動了動,但卻依舊沒有要轉過頭來的意思。就在這時,鳳墨突然的伸出手,她鬆開與容洛相牽的手,摸索著走進了牢房。

    「墨兒?」

    「我想和玲瓏公主單獨的談談!」她走了進去,就站在他們的前方。

    容洛面色冷然,道:「烈風,將軟椅端過來。」他知道她現在的身子虛,長時間的站著肯定受不住。「其他的人都下去,這裡有朕在。」

    烈風聽命的將一路準備好的,已經帶進來的軟椅端了上來,就放在鳳墨的腳邊,然後領著人魚貫而出,單獨的牢房,周圍的牢房都是空的,又是在最深處,一時間倒是安靜的沒有一點雜音。

    容洛要留下來,鳳墨也沒有多說什麼,容洛上前將她扶著輕輕的靠坐在就在她後面的軟椅上,他的動作異常的小心,生怕自己稍稍的下重了點手就傷到了她!

    「我以為你挺不過來這一關呢,沒想到你的命倒是大。」玉玲瓏突然的出聲冷冷道,「若是你就這麼死了的話,就不用那麼受罪,玉傾歌他們也大概不會再針對你了。」

    說話間,玉玲瓏從地上站起來,緩緩轉過身,眼角通紅,似乎剛剛哭過。只是幾日,玉玲瓏整個人都瘦了一圈,本來就大的眼睛,此時看起來更大了。在進來的時候穿的還很合體的華服,現在也顯得頗為鬆垮,可見她這幾日來過的並不如意。

    「若是我就這般輕易的死了,合了玉傾歌的心意,豈不是懦弱?他們想要我死,我偏偏就要活著,我可不喜歡別人暢快了,我自己卻憋屈的丟掉了命。」鳳墨靠在椅背上,她的後背上已經是一層虛汗,臉上更是蒼白的看不到一點血色,額上的虛汗直冒,氣息紊亂,似乎是很累的樣子。她知道自己的身子很虛,卻沒曾想到竟然是這般的虛,她尋著玉玲瓏說話的方向,眼睛轉向那邊,道:「好了,現在可以和我說說你的目的了,你該知道,你所犯下的罪,足以滿門抄斬。」

    鳳墨可不是恐嚇,只是幾日,她就聽說了有不少上書懲治溫家的折子,若非是容洛全部都壓了下來,那麼現在恐怕整個溫家都在劫難逃了。玉玲瓏雖說是將全部的罪責都擔了下來,但只要是一日溫子軒不曾休離她,那麼她就一日還是溫家的媳婦,溫家也就一日的要為玉玲瓏的罪過承擔連帶責任。

    玉玲瓏顯然也是非常的清楚,她眼中含著淚,卻依舊殘忍道:「滿門抄斬?呵呵,我的滿門是整個西成皇室,若是想要抄斬我滿門,你們可是要踏平我整個西成,否則如何的抄斬我滿門?雖然我非常的清楚,你們踏平西成不過是早晚的事情。至於溫家,於我,本身就只是踏腳石,若是當真要抄家滅族,也只在於你們的手中。不過,在之前,我可不想到死都擔著溫家媳婦的稱謂,更不想成為溫家的鬼,所以……就勞煩皇上和墨相將此書交予溫公子。」

    玉玲瓏遞上一個信封,信封上偌大的『休書』二字極為的醒目,以及邊上的公主印鑒。若是此書交予了溫家,且還是由皇帝和丞相交過去,那麼其代表著什麼就不言而喻了!雖說女休男有悖常理,但玉玲瓏是公主,且還是別國的和親公主,公主的身份本身就高貴,又是別國公主,自然權力上面要有別於他人,想要休離一個駙馬,她還是有這個權力的!

    容洛淡淡的掃了眼那封信,鳳眸中劃過淡淡的幽光,清冷的薄唇忽然的就勾了起來,他漫不經心的說道:「如此鐵石心腸?恩斷義絕的竟然不顧名聲的要休離溫子軒?當真是毫無感情了?」

    一連幾個反問,直問的玉玲瓏搖搖欲墜,眼中的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般,一滴連著一滴的不斷往下落著。

    容洛皺起眉,他忽然的就知道了鳳墨為何質疑要來見玉玲瓏的原因了!

    「自古以來,未嫁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公主這是何意?莫不是因為自己是公主,所以以為這婚姻休合也能盡掌手中不成?這裡並非西成,此地是大卿,本相不管你當初是什麼身份,你只需要記得,你現在是大卿的人,是溫家的主母。溫家一日未將休書送來,那麼你一日就還是溫家的主母,自然,溫家的連帶責任也不可少。」鳳墨此時給人的感覺才是真正的高位者該有的氣勢,即便是身子很虛,其氣勢卻無人能敵。她這是在逼迫玉玲瓏,她話中句句殘忍,似乎是打算對溫家動手的意思,壓根就不給玉玲瓏反抗的機會。「其實本相該好好的謝謝你,若非是你,本相都找不到機會來對溫家動手了呢!你說,若是本相現在讓皇上下旨,溫家謀逆犯上,通敵叛國,對溫家滿門抄家滅族,天下的人可有敢說什麼?誰敢出來替溫家的人多說一個字兒?」

    「溫家乃是四宇天下的第一首富,其家大業大,如果對溫家抄家,將溫家所有一切全部充入國庫的話,對大卿來說倒不失為一個非常好的機會,至少能保證未來的戰事上,國庫充盈,無後顧之憂。」容洛似乎很贊同鳳墨的話,在她話落下之後,認真的想了想後開口說道。

    「是吧?皇上也是這般覺得?」

    「當然,墨相一切都是為了大卿,朕自然看的出來。」

    容洛背著手,眼中帶笑的看著鳳墨,眼角卻不住的觀察不遠處的玉玲瓏。也不只是被氣的,還是害怕,她的渾身都在顫抖,抓在手心中的信件,此時基本上是被攥的瞧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夠了,你想要知道什麼?」玉玲瓏很聰明,可是一旦涉及到心中掛念著的人的時候,就什麼都拋得一乾二淨,什麼理智,什麼無所謂,她所剩下的就是一個念頭,那就是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絕對不能讓他們有事!

    「他們也是你的家人,你怎麼能如此心平氣和的就本與他們無關的事情全部都強加在他們的身上?他們從始至終從來都不曾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你為什麼要如此?」

    「家人?本相倒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本相與天下首富的溫家攀上親戚了?公主似乎是忘了,本相姓鳳,本相乃是孤兒,何來親人之說?」鳳墨微微的動了動身子,嘴角噙著冷笑,似乎是在嘲弄玉玲瓏說出來的話一般。

    家人?這個詞她有多久不曾聽到了?

    很久,很久了!

    「好了,我問你答,玲瓏公主,但願你沒有一絲隱瞞。」

    「子柔現在如何?」

    溫子軒站在溫子柔緊閉的房門前,俊逸的面容有些憔悴,短短幾日,昔日的翩翩公子,現在卻再也找不到那種恣意感,多了幾分滄桑和悲涼。

    溫子柔從知道真相開始,就將自己關在房間中,一步都不肯邁出來。無論是誰來勸說,她坑都不吭一聲,端進去的飯菜,多半都是完好的端出來,不哭不鬧,不言不語,宛若一個活死人一般的躺在床上!

    「小姐不肯用膳,無論奴婢如何的勸說,都沒有一點點用,少爺,小姐現在身子重,容不得半點差錯,還請少爺去勸勸小姐。」翠竹歎息的將冷掉的飯菜端了出來,聽到溫子軒的詢問,福了福身道。她在心中忍不住的為她家少爺小姐抱屈,少爺小姐這般好的人,怎麼就遇上了那樣的一個蛇蠍心腸的女子?姑爺和小姐才成親多久,那女人怎地就捨得讓他們陰陽相隔?翠竹實在是很難想像,曾經在他們面前笑容端莊柔和的女人,背地裡面竟然是如此不屑溫家,虧得他們那般的尊重她呢!

    溫子軒揮了揮手,示意她下去。翠竹見狀也不好待在這裡,便就行禮之後,端著飯菜離開了。

    「你打算縮在裡面多長時間?不吃不喝,難道是打算絕食?你莫要忘了,身子並非只是你一人的,你肚子裡面還有一個。林楓已經不在了,難道你連他的後都不打算留下?」他背著手站在院子外面,語氣清淡緩慢,「你這般作踐自己,到底是想要傷誰的心?你又打算讓何人內疚痛苦?親者痛仇者快,你是這樣想的?」

    「溫家現在處在風口浪尖之上,沒有誰有功夫去理會你的大小姐脾氣,更沒有誰有功夫陪著你。後日林楓的遺棺便要入京,你若是想要見他最後一面,這兩日就好好的養好身子,否則,到了後日,我就將你鎖在這院子中,反正你也壓根沒有力氣出去。」

    說完這番話,溫子軒轉身打算離開,他話已至此,要怎麼做,取決於溫子柔自己,他不會再多言。

    吱呀——

    就在溫子軒轉身之際,原本緊閉的房門緩緩的打開,溫子柔憔悴的快要站不穩的羸弱之身出現在門口,她的手緊緊的攀著門框,雙眼赤紅,雙唇乾裂,臉上更是沒有一點的血色,指尖微微用力的抓著門框,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她似乎是沒有看到溫子軒比之之前更顯消瘦的身影,冷笑的說道:「大哥當真是好氣魄,妻子管不好,現在倒是來管妹妹來了!大哥似乎是忘了,我早已嫁入林家,我是林家的媳婦,即便林家只有我丈夫一人,也容不得你來指手畫腳。」

    多日未曾吃什麼東西,溫子柔不過只是說幾句話,整個胸膛就劇烈的起伏起來,整個人顫抖的更加厲害。溫子軒已經在她說話的時候停住了腳步,不過只是沒有轉身罷了,他就這麼的背對著她站著,靜靜的聽著溫子柔如尖銳諷刺的話。

    「呵呵,大哥放心,我沒有那麼脆弱,我不會死,在沒有看到她得到應有的懲罰之前,我絕對不會如此輕易的去死,便就是她死了,我也絕對不會死。我的丈夫不在了,還有孩子,不用大哥提醒,我即便是要飯,也會將這個孩子養大成人。大哥更加不用擔心我會白吃你的東西。」

    「子柔,難道連你也要在這個時候如此的不讓我省心嗎?」溫子軒轉身看著她,眼底是慢慢的化不開的疲倦。

    「省心?現在你竟然跟我說省心?若非是你娶了那個女人,溫家何以至此?若非是你娶了那個女人,我何以如此?若非是你娶了那個女人,林楓怎麼會死?我的孩子怎麼會還沒有出生就沒了父親?」一連串的質問反問,就像是千斤重的大石壓在他的肩頭,他竟然找不到話語來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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