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五章 僕人卷 軸 文 / 任初年
歐陽樹看向陳闖，目光中隱含詢問之意。陳闖兩手一攤，道：「別看我，你們自己決定。」說完，展臂向後一仰，眼睛微瞇，做出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
陸凝霜牽起侯春雨的手，笑道：「妹妹，我們去溪邊吧。」
侯春雨非常開心的說：「好呀。」
兩名美麗的少女起身向別墅外走去，根本不給歐陽樹出言的機會。歐陽樹無奈搖頭，看向賀連成，道：「二哥，既然凝霜姑娘執意不要，這六張魔王卡片，便我取兩張，你取四張吧。」
「好！」賀連成眼中綻放著興奮的光芒，毫不猶豫的應承下來。
「啊……」謝遼張大著嘴，愁眉苦臉，「分下來，我竟然最少，早知道就多拿兩張了。作為補償，你們要多陪我打鬥地主、玩梭哈，等我把技術練好了，去澳門和拉斯維加斯大殺四方，贏他個昏天黑地。我勒個去，想想就興奮啊。」
「爛賭鬼。」賀連成白了他一眼，「你殺人賺的佣金，怕是全送給賭場了吧。」
謝遼非常不服氣，嘟囔道：「怎麼能說是白送呢，在那個……輸錢的過程中，我積累了大量的經驗。用不了多久，就能一次回本。再說了，人生，不就是一場大大的賭局嗎？」
賀連成正要反駁，歐陽樹率先說道：「人總能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找到充足的理由，而且，人總是堅持自己的觀點，認為自己是絕對正確的。基於這種本性，意見對立的人相互辯駁，不但不會說服對方，還會將爭論演化為爭吵，最終不歡而散。所以爭論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二哥，我們還是喝茶吧。」
「好吧。」賀連成撇了撇嘴，「你說得似乎非常有道理。」
幾名少年漫不經心的喝著茶水，過了一會兒，突然有細微的卡卡聲響，從頭上傳來。陳闖扶著茶几站起，看向頂棚，側耳分辨，覺得聲音似乎是從別墅的上方傳來的，忙向別墅外跑去。
出了別墅，陳闖昂首望天，駭然發現，草原上空的保護罩的正中，出現了蛛網一樣的細細裂紋，裂紋不斷向四外延伸著，恐怖的如同玻璃破碎的卡嚓聲響蓋過風聲，充斥著整個草原。與此同時，腳下的絨草慢慢泛黃枯萎，遠處的大樹枯葉簌簌落下，被風一卷，浩浩蕩蕩的空，蕭條肅殺，整個草原世界彷彿在剎那間迎來了深秋。
歐陽樹等人尾隨而來，看到這一幕，全部驚愣當場。
陳闖歎息一聲，道：「看來，用不了多久，這個世外桃源，就會崩塌了。」
歐陽樹突然顫抖了起來，目光之中，滿是驚恐。
站在一旁的賀連成大為驚詫，忙問：「四弟，你怎麼了？」
歐陽樹顫聲道：「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我們都知道，惡魔系位於現實空間的一角，只是有能量罩的屏蔽和保護，不為人知。關鍵問題是，惡魔系究竟處於什麼位置。假如位於深海，在能量罩崩碎的剎那，我們就會被水壓碾得屍骨無存。」
「簡單啊。兌換舊世界的通行證，趕在崩塌之前回到現實世界不就行了？」
「沒、沒那麼簡單。」歐陽樹冷汗直流，唇齒微顫，完全失去鎮定，道，「傳送回到現實世界，對我們而言沒有任何問題，可、可侯春雨小姐怎麼辦？她來自平行空間，舊世界的通行證十有**會把她傳送回原來的世界。我們對舊世界的通行證瞭解不多，假如它只針對地球，那麼，會有很大幾率無法傳送或者傳送失敗，傳送失敗的結果如何，無法預料，有可能會被拋入空間裂隙，被撕成碎片或者分解成分子……」
陳闖愕然回頭，盯著歐陽樹，目光犀利如同刀刃，一字一頓的道：「你……再說一遍。」
歐陽樹面容苦澀，別過頭不忍細說。
陳闖身體顫抖著，心如同墜入了冰窖，萬念俱焚，意識恍恍惚惚，甚至覺得一切了無生趣。片刻後，一股非常強烈的眩暈感突然襲來，令他腳步踉蹌，險些站立不住。
賀連成和謝遼忙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將他攙扶住。陳闖努力抬頭向歐陽樹看去，慘然一笑，道：「有沒有……什麼辦法。只要能留住小雨，讓我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都在所不惜。」
歐陽樹低著頭，一言不發。
氣氛沉重，空氣彷彿凝固，令人倍感窒息。
當初，天真美麗的侯春雨說要嫁給自己，陳闖只當那是一個純情少女的衝動之言，將她帶到惡魔系，也是無奈之舉。可如今，得知侯春雨會被傳送回殭屍世界，更有可能在被傳輸的過程中死亡，陳闖的心，如同被剜去一塊肉，痛如刀絞。
見大哥意識恍惚，腳步漂浮，三名少年於心不忍，默然垂首。過了一會兒，賀連成歎息一聲，道：「實際上，是有辦法的，只是太過苛刻，我們無法做到。」
陳闖心中一顫，驟然抬頭，急切問道：「什麼辦法？」
賀連成面色沉痛，聲音哽咽，道：「說了……也沒用。」
「我草！」陳闖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盯著他的眼睛，凶神惡煞的吼道，「別跟老子廢話，讓你說，你就說。」
賀連成被嚇得劇烈一顫，隨即冷靜下來，長呼口氣，道：「在魔王卡片的兌換系統裡，有一些特殊物品，舊世界的通行證便是其中之一。另外，還有一類名為的卷軸。僕人契約只能使用一次，簽訂契約的雙方，會成為用鮮血和生命制約的主僕，僕人一生都無法背叛主人。主僕關係大過天，沒有任何人或者東西，能將僕人從主人的身邊搶走。使用舊世界的通行證時，主僕也可以一起傳送，這是留下侯春雨小姐的唯一的辦法。只是……」
「只是什麼？」陳闖雙目泛紅，低聲咆哮。
「只是……」賀連成面容苦澀，「售價三百魔王積分，目前，我們四兄弟的積分餘額，都不足以兌換。」
陳闖立刻怔住了。他心中非常清楚，魔王積分非常寶貴，除了兄弟，沒有人會願意付出三百魔王積分的高昂代價來幫助自己。他緩緩的閉上眼睛，心中非常懊悔，痛恨自己沒有留下充足的魔王積分。
事到如今，一切已成定局。陳闖心中的失落與痛楚，無法用言語形容。
黑暗的腦海中，彷彿在某一個剎那，突然閃現出一道電光。陳闖驟然睜眼，咬了咬牙，鏗鏘說道：「我去求陸凝霜。」
「大哥……」
三名少年同時看向陳闖，神色凝重。
陳闖重重點頭，堅定的重複：「我去求陸凝霜。」
男人求女人，意味著放棄尊嚴，將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女人的面前。陳闖一身傲骨，即便在備受歧視的貧窮時期，也沒想過向人低頭，但現在，為了侯春雨，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握緊雙拳，任由指尖嵌入掌心，刺得手掌隱隱作痛。隨後，遙望溪流邊的兩名少女，他深吸口氣，向前走去。
謝遼看看賀連成，又看看歐陽樹，小聲問：「我們要不要跟上去？至少，幫大哥說兩句話。」
「不用。」歐陽樹推了推鏡框，輕輕歎息，道，「魔王積分意味著什麼，我們都非常清楚，那是我們在任務裡用血汗拼來的，是我們的力量源泉，立命之本。三百魔王積分不是小數目，陸凝霜幫大哥，是情誼，不幫大哥，也在情理之中。我們跟上去，不僅幫不上忙，還會添亂。所以，還是在這裡等吧。」
謝遼雙頰肌肉墳起，拳頭握緊又緩緩鬆開，不甘的說道：「作為兄弟，幫不上大哥的忙，真是不甘心。」
歐陽樹和賀連成同時扼腕歎息。
就在這時，陳闖來到了陸凝霜與侯春雨的面前。
侯春雨立刻迎上前，挽住陳闖的胳膊，俏麗的笑著，說：「陳闖哥哥，姐姐給我講了很多故事。什麼魔王學院呀，惡魔系呀，魔王卡片呀，我以前都沒聽過呢。陳闖哥哥，能給我一張魔王卡片嗎？作為未來大魔王的老婆，必須要有些本事呢。」
看著少女天真純潔的面龐，陳闖心如刀割，他強顏歡笑，撫了撫侯春雨的秀髮，輕聲道：「小雨，你先回去好嗎，我有幾句話，要單獨對凝霜說。」
「好的，陳闖哥哥。」侯春雨乖巧的點了點頭，回頭向陸凝霜揮手告別。
侯春雨離開以後，陳闖看向了陸凝霜。
陸凝霜亭亭站在溪水邊，漫天黃葉卷積，衝擊著她潔白的衣袂，獵獵作響。陳闖看著她，她同樣看著陳闖，目光平靜如一泓秋水。
目光交匯，陳闖深吸口氣，緩緩說道：「凝霜，我有一件事，要求你。」
陸凝霜眉心微蹙，唇齒輕啟：「說吧。」
陳闖道：「我不喜歡拐彎抹角，就直說了。我急需一張，但剩餘積分不夠，希望你能幫我兌換一張。我保證，以後定會十倍奉還。我知道這件事對你非常為難，畢竟三百魔王積分不是小數目，而且……」
話到此處，陳闖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因為他震驚的看到，陸凝霜帶著微笑，張開芊芊玉手，掌心浮現出一個微微泛黃的卷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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