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九章 狼 文 / 摩西杖
殘陽若血,駿馬飛馳。
似水快馬加鞭，帶著墨聰一路向西行進，半日之中已經跑出數百里，眼前出現了連綿起伏的山脈，放眼望去山林浩蕩、莽莽蒼蒼，大山腳下溪流涓涓、花草飄香。
西嶺，武林大陸中的神秘之地。這一道綿延千里的浩渺山脈中隱居著無數神秘高人，其中也有不少人修煉旁門左道。由於大山之中常有異獸出沒，因此山中以狩獵為生的獵戶村落不計其數。西嶺山中有著唯一的一座山城，那裡便是南宮世家的天下。
「這裡的景色好美呀！」
似水跳下馬，任由馬兒去啃食野草，自己卻出了神地望著天邊的一抹夕陽，緩緩歎息。
夕陽殘照，天空遼闊，蒼翠的青山連綿起伏，眼前景色卻是醉人。
「有朝一日我一定來這裡隱居，墨聰等找到了你師妹，不如咱們三個一起隱居吧，我有多是錢，可以在這大山裡蓋一座漂亮的大房子，到時候我和楚瓷給你生一堆小孩兒，你看怎麼樣？」
似水說出這番話來從容自如，全無白點羞澀，墨聰卻覺得臉頰發燙。
「說什麼呢你。」
「呵呵！」瞧著墨聰臉頰泛紅，似水哧哧地笑道：「還不好意思了，有什麼呀！男歡女愛天經地義。」
「我現在只想找到師妹，對你說的那些沒興趣兒。」墨聰尋思了一會兒心裡感到疑惑，又緊盯似水的眼眸，問道：「你真沒騙我吧！」
似水看了墨聰一眼，突然斂起笑容，低頭沉默，眼神裡帶著淡淡的憂傷，低語道：「沒有！」
見狀，墨聰心裡納悶兒，他還是第一次有膽量細細端詳似水的摸樣，他發現眼前的女孩兒肌膚雪白，相貌端莊靜，美麗的雙眸純淨如水，在她身上沒有發現任何輕浮和放蕩。
「可能我和毒龍志都誤會她了吧，或許她真的是被逼無奈！」
墨聰正暗自猜想，似水突然瞪大了眼前看著他，紅唇邊掠起一抹寒涼刺骨的笑容，讓墨聰心頭一怔。
「墨聰，我是一個戲子，我可以裝得清純，也可以變得放蕩，你喜歡哪一面？」
「我」
墨聰滿頭霧水，剛想開口時，似水又道：
「你不用解釋了，雖然你還小，但我知道你喜歡你師妹，你喜歡她的溫柔和純潔對吧？」說完，似水的臉上又掠過一絲苦笑，那種笑容讓墨聰感到吃驚，他實在弄不懂，像似水這樣的人能有什麼愁事。
「我，我從來沒考慮過這種問題，你都把我搞糊塗了。」墨聰突然對似水有了幾分興奮趣兒。
「墨聰，我問你，假如你師妹這次失去了女孩子最寶貴的東西，你還喜歡她嗎？」似水冷然問道。
「我，」聞言，墨聰的心突然懸了起來，一路上他都在為楚瓷的安危擔憂，可他萬不敢往似水說的方面去想，「不會的，你胡說，那不可能，絕對不會的。」墨聰語無倫次道。
「看著我，我要你正面回答這個問題，是男人就勇敢一點。」
面對著似水詰問的眼神，墨聰咬了咬嘴唇，狠狠說道：「無論師妹發生了什麼事，我都喜歡她。」
「你還真算是個男人，」似水點了點頭，隨手遞給墨聰一些點心，「少吃點東西吧，待會兒咱們得進山了，要走出好遠才有客站呢。」
「你確定師妹會被帶到這大山裡嗎？」
暮色沉沉，群壑幽暗，墨聰望了一眼綿延無際的山脈，心裡有著一種莫名的恐懼。
「我確定！」似水回答得十分乾脆。
一進入大山，墨聰才發現，山裡的世界與山外所見迥然不同。山林裡一片沉寂，山路兩側谷壑相連，霧靄繚繞。走不出十里山坳間便出現一處小小村落，此時夕陽西下，小小山村之中炊煙裊裊。然而似水並沒有收韁下馬。
「這裡沒有住處，再走二十里才有一家客棧。」
聞言，墨聰恍然覺得似水好像並沒有他想得那麼簡單。一路走來心裡只琢磨楚瓷的事情，此時墨聰才發現，似水架馬的技巧十分嫻熟，而且她的行動可完全不是一個戲子的摸樣。
「你好像對這一帶很熟悉呀！」墨聰試探著問道。
「那當然，不是告訴過你要來這裡隱居的嗎！」似水策馬前行，頭也不回道。
「呃，原來是這樣啊！」墨聰心中暗道，突然覺得自己剛剛的擔憂有點多餘。
「抱緊我，咱們得加快速度了。」
「唔！」墨聰應了一句，抱緊了似水柔軟的細腰，心裡面突然忐忑不安。此時，墨聰才意思到，原來自己這一路都是這樣摟著似水的纖纖細腰走過來的。
山勢越來越高，山路越來越險，不知不覺間已是皓月當空，星河璀璨。
坐在馬後，墨聰也越來越覺得不自在，甚至不知道雙手該往哪裡放才好。向上去，不行；向下移，也不好。
「要不你坐後面，我來趕馬吧！」墨聰想了想道。
「你會騎馬嗎？」
「不會！」
「不會你怎麼趕馬呀！不過沒關係，我可以教你，很容易的一學就會了。」
「那你教我吧！」墨聰迫不及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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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現在可不行，這裡路太危險了，等翻過了這座山頭，前面的路就好走了。」
言談之間馬兒已經跑到了山頂，在幾顆老樹虯枝的環繞下，果然有一間小小的客棧。月光灑落，客棧門前的一盞明燈顯得孤獨昏暗。放眼山下，可以看到山坳間那座小村裡零星的燈光。
「那小村子看起來好神秘呀！」瞧著似水拴好了馬，墨聰望著山下的小村子，感概道。
「是呀，不過看起來挺漂亮的！」似水走到墨聰身邊朝山下輕瞥了一眼，莞爾一笑，「走吧！先好好休息一下，看你的臉色應該一夜都沒睡了吧！」
「對呀！」聞言，墨聰才感覺到自己渾身疲憊。
客店的前廳倒還寬敞，有幾張四人坐的小桌，櫃檯後面一位鬍鬚花白的老掌櫃正對著賬本霹靂巴拉地打著算珠。見墨聰和似水進門，老掌櫃趕緊記了一筆，放下手中活計，滿面春風地招呼道：
「哎呦，兩位客官，是要住店嗎？」
「廢話，這麼晚來不住店還能幹嘛？揪你鬍子呀！」似水揶揄道。
「哎呦，可使不得，」老掌櫃下意識地抹了一把鬍鬚，朝著門裡喊道：「小二，小二，來客人了，快去預備兩間上房。」
「好勒！」
「讓他收拾乾淨點。」似水又吩咐了一句，轉身選了一張乾淨的桌子坐下了。墨聰也跟她坐了過去。
「收拾乾淨點。」老掌櫃又朝門後喊了一聲，旋又滿臉堆笑道：「兩位客官，你們先坐著，老朽先給你們倒杯茶喝。」
「等等，順便給我們上兩盤牛肉，在燙兩壺清酒，」說著，似水翻看著老掌櫃，紅唇邊掛著一抹冷笑道：「也要乾淨點呦！」
「哎呦！」老掌櫃先是一怔，隨後笑道：「哈哈！姑娘說笑了！」
老掌櫃穿著灰布長衫，看年紀七旬有餘，不過卻是身形健朗，目泛精芒。不多時，酒肉上齊，墨聰原本腹中空虛，外加旅途勞頓，也不顧似水，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似水倒顯得斯，輕酌慢飲，不時看看墨聰。兩人吃了不到一半，突然從客店的後門裡走出一位三十出頭的年輕人，身上穿著緊身的黑褂子，一條緊腿褲，腳上一雙黑面的軟底輕靴。此人身材健碩，容貌俊逸，只是目光中泛著冷冷殺氣。
一見此人身形，似水旋即低頭，輕聲對墨聰，道：「墨聰快走！」
似水聲音低若蠅蚊，雖然坐在對面，墨聰只顧著吃喝，聽得不甚清晰，剛一抬眼，卻聽那男子朝似水笑道。
「哼！要往哪裡去呀？」男子的言語中帶著幾分挑釁和蔑視。
似水連忙站起身，怯生生地瞧著那男子，道：「沒，沒往哪裡去呀！」
「哼！是嗎！」男子不屑地冷笑，到了近前瞧了墨聰一眼，道：「這是誰呀？」那目光中殺機四伏，凶狠恐怖。
「啊！」似水見狀倒抽了一口涼氣，忙擋在墨聰身前，小心說道：「你別傷害他，這是我帶的新人。」
「新人，」男子撇了嘴，伸手端起似水的下巴，道：「你好大的膽子，見到本尊不但不打招呼，還想跑。」
「我沒有，」似水緊了一下鼻子，一臉委屈道：「我是怕你傷害他。」
「別跟我裝了，看到山下那個小村子了嗎？待會讓你們看一場好戲，」說著，男子在似水的臉頰上捏了一把，目中淫光閃爍，笑瞇瞇道：「小美人，洗乾淨了老實在房裡等我，呆會去找你，懂嗎？」
「知道了！」似水低眉順眼地點了點頭，臉上不敢有半點不恭。
男子冷笑了一聲，深吸了一口氣，一瞬間，墨聰感覺到周圍空氣中有著強大無形的壓力，壓得他頭昏腦漲喘不過氣，直到男子出了門方才大口呼吸。
「這人是誰呀？」墨聰愣頭愣腦地問似水道。
「別問那麼多，」似水低著這頭，緊眨了兩下眼，沒好氣道：「知道多了，對你沒好處，我幫你找回楚瓷就是了。」
「唔！」
回了房，墨聰盤膝坐在床上想要調息片刻，恢復一下體力，忽然聽見隔壁房裡有女子幽咽之聲。隔壁住的正是似水，墨聰一時好奇，想要過去問問，又覺得有點兒莽撞，於是少年躺在床上胡亂琢磨，不多時便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