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90 他在天上 文 / 龍騎
那天空傳來巨大的雷鳴聲，漆黑的天空忽然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那口子裡露出虛無的混沌，還有環繞糾纏的雷電忽閃，那響徹天地間的轟鳴震的人心間發顫。
天道的考驗，來了！
六夜深邃環手看著天空，她不打算要了三人的命，但不需要他動手，霍乘風跟一柄劍就會都交代在這兒。
天道的考驗來臨，將以天罰之姿落，而所謂的天罰便是雷，大自然中的風雷雨雪皆是天道恩賜的奇跡，也代表著天道的情感，雷代表的是憤怒，用來作為考驗或是試煉乃上佳之選。
霍乘風跟一柄劍看著天空中那片混沌的虛無，看著那不斷湧出的雷光，顯的淡漠又悲慼。
淡漠，是因為他們早已想到了這結果，他們本就以此作為代價來成神成聖的，既然做出了抉擇，自然早已在心中有了準備，而悲慼的是他們即便付出了如此的代價，即便他們已經成神成聖，依舊不是漆夜的對手。
他們救不下十二夜詠夜。
轟隆！
天空中的雷鳴再響，天空裂開的那道口子，顯露出來的虛無混沌之中，一條蔚藍色的長龍掠破天際，像是將天割開。
擋不住！
天道消失了，連考官都沒有的考驗，自然不可能有結果，霍乘風跟一柄劍必死無疑，甚至，即便天道還在，以兩人此刻靈念幾近枯竭的狀態，也不可能撐過那些神罰之雷。
萬物從虛無混沌中誕生，最終歸於虛無混沌！
霍乘風看著那天空中顯露出來的虛無混沌，忽然覺得這樣的輪迴似乎也挺好，開始跟終焉如此的相似。
轟隆！
天空中的雷鳴再響。
那片虛無混沌中湧出雷團，無數細碎的電流直湧，響徹著劈里啪啦的聲音。
霍乘風跟一柄劍都不由的閉上眼，兩人異常默契的都沒選擇抵擋，明知道抵擋不住，何必在費心去抵擋，何況，兩人此刻都是沒有半點的氣力，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讓自己死的舒服些？
轟隆！
那天空中的雷鳴第三次響起，那蔚藍色的雷電就像是一條蜿蜒扭曲的長龍，在空中俯瞰著，隨即凶殘的俯衝而落，降臨於大地之間。
一秒，十秒，三十秒……
一柄劍跟霍乘風都有些納悶，明明已經聽到了落雷的聲音，怎麼還沒感覺到疼？也沒感覺到麻痺？難道那神罰天雷如此的厲害，一擊就將自己的身體直接打碎，所以沒有任何的感覺，可是，意識怎麼還在？
「睜眼！」
這時候，兩人的耳邊響起駱成君的喊聲，便不由的將眼睛睜開，隨即便徹底的楞住。
那從天空降下的神罰天雷宛若長龍，巨大而頗具神威，有著不可抗拒之感，那是來自天道的威壓，但是，那道神罰天雷既沒有落在一柄劍的身上，也沒有落在霍乘風的身上，而是直挺挺的向著六夜深邃劈落。
六夜深邃的胸前泛起一片黑霧，如同一面牆壁那般擋在那兒，將那到神罰天雷拒之其外，就這麼互相僵持住，足足持續了十息之久，這才轟隆的一聲，那神罰天雷跟六夜深邃胸前的黑霧一齊散去。
卻也在這剎那，天空中第二道神罰天雷便順勢落下，要比第一道更狠，更快，更為巨大。
盯著六夜深邃，便是狠狠的一擊劈下，同樣的，在那神罰天雷再次到來之前，六夜深邃的胸前再起漣漪，一片黑霧向前湧出，硬生生的便將那神罰天雷給接了下來。
旋即，便是互相較勁的僵持。
看著這一幕，眾人不由的同時犯起疑惑，這算怎麼回事兒？
那神罰天雷難道不是因為一柄劍跟霍乘風成神而迎來的天道考驗麼？如果那是為了他們來的，那為什麼不劈他們，而要向著六夜深邃劈落過去？
這個問題不光是他們疑惑，連六夜深邃都很疑惑。
所以，六夜深邃第一個想到的可能便是天道來了，那天道終於捨得出現了！
但是，事實是六夜深邃錯了，那神罰天雷出現，那是因為天道定下的規矩，要成神便必須通過考驗，無論天道消失與否，那神罰天雷都會降臨，而天道依舊沒有出現在六夜深邃的眼前。
既然如此，那神罰天雷為什麼又劈向六夜深邃？
六夜深邃想不明白，也沒時間想，因為，那神罰天雷不斷的從空中落下，不再局限於一道或是兩道，而是無數道！
那蔚藍色的電流在空中組成了一片雷陣，緊接著，那蔚藍色的雷網便形成了一片連環雷，一道緊跟著一道至空中落下，向著六夜深邃劈去。
覆蓋在六夜深邃跟前的黑霧非但沒有被劈小，反倒是被越劈越大，但是，那變大的黑霧卻也越變越薄，本來那雷電根本刺不穿那黑霧，現在卻已經能夠將那黑霧刺穿一個窟窿，那黑霧雖然越變越大，卻也距離六夜深邃越來越近。
六夜深邃的眼眸裡顯出一絲晦澀，儘管依舊深邃的如同漆黑的深淵，卻隱隱的透出一絲神采。
忽然間，六夜深邃的背後湧出黑煙，那些黑煙在六夜深邃的背後凝聚成形，化成一對巨大的黑色羽翅，撲扇著，六夜深邃忽
然凌空而起，向著天空飛去。
六夜深邃要飛上那片天，她要將漆夜中裂開的裂縫，那一片虛空混沌給填起來，如此一來，那神罰天雷便會被拒之天外。
但是，天空中落下的神罰天雷顯然不打算如六夜深邃如願，即便六夜深邃展開漆黑的翅膀，想要飛上那片天空，但那神罰天雷始終就在天上！
轟隆，轟隆！
粗壯的蔚藍色長龍帶著劈里啪啦的電流，向著六夜深邃不斷劈落，想要將六夜深邃從空中劈落。
黑色的煙霧繚繞在六夜深邃的臂間，迅速的化成一對臂刃，向著落下的神罰天雷斬去，不斷的將其斬碎，旋即便迎雷而上，直入九霄，衝上那片天空。
也就在這剎那……
那落下的神罰天雷不再向著六夜深邃而去，而是不斷的落在六夜深邃的周圍，化成一道一道的雷柱，圍成了一個圈，將六夜深邃給團團包圍在其中。
一柄劍跟駱成君同時大驚喝道：「劍意！」
那神罰天雷不再是尋常的神罰天雷，化成雷柱落於地面，支撐著天地兩端，那些雷柱之中，便莫名的發出一絲一絲驚心的劍意，凜冽，殘酷，暴虐，更重要的是帶著一絲一絲的殺意。
這世間沒有人能比一柄劍跟駱成君更懂劍，所以，他們兩個絕不會弄錯，那雷柱中散發出來的殺意亦是劍意！
殺劍的劍意！
那十六道雷柱成形之後，便忽然的向內收攏，向著六夜深邃逼近過去。
六夜深邃的周圍纏起黑霧，圍成一圈向著四周散開，轟隆的一聲，便跟那十六道雷柱緊緊的撞在一起。
一息，三息，五息，十息……
六夜深邃的臉色微變，那雷柱越收越緊，而自己的黑霧竟然漸漸不支，不斷被那雷柱壓迫著向內收攏，越來越小，自然而然的，那雷柱也是離自己越來越近。
片刻後……
轟隆！
那十六道雷柱終於到了六夜深邃的跟前，以六夜深邃為中心，十六道雷柱猛的合為一道，將六夜深邃給包裹了進去。
六夜深邃仰頭無聲的嘶嘯，臉上顯露出痛苦之色！
身處於那雷柱之中，六夜深邃不光感受到電流湧動的麻痺，但他感受到了劍意的凜冽，雷柱中每一道電流都像是一柄劍，無情的劃過她的身子，留下無數的傷口，身上黑煙繚繞，不斷修補著那些傷口，讓六夜深邃能夠繼續維繫人形，即便如此，那黑霧流淌的速度遠不如電流侵入身子的速度，眨眼的功夫，六夜深邃便是遍體鱗傷。
那雷柱足足存在了一柱香的時間，這才慢慢的消散，化成無數的光暈，在眾人的跟前消失，而六夜深邃的身體在那雷柱消失的剎那，也是從空中墜落，那巨大的黑翅折斷了一般，自然再也無法飛揚。
砰！
六夜深邃墜落於地，砸中地面帶起一片的沙塵。
喘息著，略有些狼狽！
這般模樣的六夜深邃著實少見，儘管六夜深邃的表情依舊淡漠，撐著地面想要重新站起來，卻在站起的剎那又搖晃著身子單膝跪倒！
她站不起來！
六夜深邃想要從那片漆夜中汲取力量，卻發現自己跟漆夜的聯繫正在慢慢減弱，自己的力量正在慢慢衰退下去。
「為什麼？」六夜深邃抬頭看向那片天空呢喃道：「為什麼？」
一柄劍看著六夜深邃，開口道：「因為，他在天上！」
葉屠蘇在天上！
一柄劍跟駱成君都跟葉屠蘇相交頗深，自然知道葉屠蘇也用劍，修煉的是殺劍，那雷柱中蘊涵的殺意便是殺劍的殺意，那是葉屠蘇的劍意，絕不會錯！
也就在這剎那……
也許是為了應和一柄劍一般，天空中那裂開的口子中，一道紅色的光芒在那裂口下的虛無混沌中若隱若現，一點一點的向著下方墜落，緊接著，一條血色的長龍出現在眾人的眼前，張牙舞爪，咆哮蒼穹，從那天際間飛過，向著人間墜落，轟隆的一聲，便狠狠的撞上地面。
那大地寸寸龜裂，方圓半里之地，再也找不到一塊完整的泥石，那碎裂的石塊猛然向下塌陷，變成了一方巨大的深坑。
一柄劍插在深坑的中央！
巨大，寬闊，劍身隱隱帶著血紋。
這柄劍叫做神威！
這是葉屠蘇的劍！
與此同時，天空中那片虛無混沌漸漸消散，流淌的電流一點一點的消散，那神罰天雷不再從空中落下，但是，當那片虛無混沌徹底散去之時，那裂開的天空卻沒有能夠重新合上，一道白熾的光芒便從那裂縫中撒落出來，照亮著大地。
如同破繭而出的蝶，那漆黑的天空之中慢慢出現無數細小的裂縫，就像那裂開的繭，只是，揮灑出的卻是光芒。
這一刻……
明月當空，光明重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