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9章 還不願意承認嗎？ 文 / 夢蘿
安靜的衛生間，幾乎達到了落針可聞的地步，凌小昔故作鎮定地眨巴了一下眼睛，轉過身，背對著邵啟鵬，他滿是悲拗的視線一直尾隨在她的身上，呼吸緩慢且沉重，似有千言萬語想要告訴她，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青蔥白皙的小手放在水龍頭下，冰涼的液體漫過掌心，細長的睫毛輕輕撲閃著，遮掩住了雙眼裡複雜的光芒。
「小昔……」邵啟鵬苦澀地喚了一聲。
凌小昔心頭一顫，倔強地緊抿住唇瓣，許久，才淡漠地說道：「邵總又忘了嗎？我可不是你以為的那個女人，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邵總三番四次看錯人，但，用別的名字稱呼我，這算是不尊重吧？」
她生疏淡漠的話語讓邵啟鵬的臉色愈發黯淡下去，還是不願意承認嗎？深深吸了口氣，邵啟鵬定眼看著她單薄的身影，「小昔，剛才為什麼不肯出聲？」
「嗯？」凌小昔茫然地驚疑了一聲，忽然，腦海中閃過他在邀請左若欣時，朝她投來的略帶懇求與期盼的視線，頓時瞭然，「如果你指的是沒有阻止你和若欣跳舞的事，我想，我沒有這個立場，也沒有阻止的理由，不是嗎？邵氏和左氏如果能夠聯姻，對兩家的企業來說，有利無害！」
「你真的是這麼想的？」
苦澀、悲痛、失望……源源不斷迴盪在他的心窩裡，邵啟鵬弄不明白，為什麼她要這麼狠心，為什麼不肯和他相認？
年少時，他們一起經歷過的歲月，一起擁有的回憶，她通通忘記了嗎？唇瓣艱難地揚起一抹苦笑，「我以為你會阻止的。」
他以為，在她的心裡，還記著他們曾經的過往，還記得，在凌家沒有破產前，兩家人許下的承諾，等到他們長大，會在一起，定下婚約。
是他太固執了嗎？邵啟鵬猜不透她的心思，記憶中單純、任性的小公主，似乎早已經失去了蹤影，現在的她，在想什麼，要做什麼，他通通一無所知，甚至連身份，她也能全部拋開。
「邵總，你這話未免太可笑了，」凌小昔按捺住內心的混亂與不忍，故作冷漠地開口，「我有什麼理由阻止？若欣她對你的好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況且，邵伯父也很鍾意她，能夠娶到若欣，對邵家，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
至少，會讓左氏、邵氏更上一層樓。
話雖如此，但她的心裡，卻極為難受，這個曾經只屬於她的哥哥，終於要和別的女人走在一起了，那種感覺，就像是一直屬於自己的東西，被自己親手推到別人的手心。
心臟抽抽地痛著，她低垂下的眼眸，溢滿了苦澀與歉意。
如果是五年前的凌小昔，不論如何也不會把自己的啟鵬哥哥讓出去，可是現在，她還有說這番話的權利和資本嗎？她已經不是凌家的公主，不是豪門的千金小姐，而是一個一無所有的情婦！她所做的一切，只為了復仇。
身體似有輕微的晃動，邵啟鵬聽著她故作冷漠的話，心頭怒火翻天，臉色也不自覺陰沉下來，「小昔，你忘了嗎？伯父曾說過，將來我們兩家人會聯姻，你會成為我的……」
「邵總！」凌小昔尖銳地驚呼一聲，神色已有明顯的失態。
邵啟鵬細細地瞇起眼，驚疑不定地凝視著她。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凌小昔握緊拳頭，狼狽地反駁道，依舊不願意承認她的身份，不願意和他相認，用著冷漠的面具，想要將他從自己的世界裡推開，親手斬斷，他們曾經親密的過往與羈絆。
邵啟鵬怒極反笑，他胡亂地扯了扯胸口的領帶，兩顆紐扣應聲被撕扯開來，露出白皙的頸部，以及性感的鎖骨，如玉的面龐帶著幾分決絕，幾分惱怒，「小昔，為什麼不肯承認？別說你不是她，我還沒有傻到連最在乎的女人也會認錯的地步！」
這輩子，他只對一個女孩心動過，從那以後，即使這世上美好的女人有千千萬萬，但再也沒有一個能讓他的心，產生絲毫的悸動！只有她，只有凌小昔，能夠吸引住他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注意力。
凌小昔緊抿著唇瓣，不置一詞，但她抗拒的模樣，絲毫沒有改變。
「你跟我來！」邵啟鵬見她這副樣子，心頭想要揭穿她身份，逼迫她承認的想法愈發堅定，手掌死死握住她的手腕，拖著她離開衛生間。
「你要帶我去哪兒？」凌小昔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視線慌亂地向四周看去，如果有外人過來，她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邵啟鵬察覺到她的掙扎，不僅沒有鬆手，反而越握越緊，酒店的總統套房，是他個人專屬的房間，將人拖入房中，動作看似粗魯，但力道卻保持在不會傷害她分毫的地步。
凌小昔腳下踉蹌幾下，跌坐在客廳的水牛皮暗色沙發上，眉頭暗自皺緊，不知道他發的什麼瘋。
屋外，左若欣疑惑地看著留著一條小縫的套房，邵啟鵬怎麼會帶著雨涵從洗手間來到這兒？她打量了四週一眼，隨後整個人悄悄豎起耳朵，貼在房門上，從那條窄小的縫隙外，窺視著裡面的動靜。
邵啟鵬把她一個人扔在客廳，在書櫃裡尋找著什麼，乒乓碎響不斷從後方傳來，凌小昔還沒來得及詢問，一束陰影從頭頂將她整個人籠罩在內，倉皇抬頭，卻只見邵啟鵬黑如墨色的臉龐，他的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昏黃檔案袋。
纖細白皙的手指飛快地將檔案袋上的細繩解開，從裡面取出一份文件，遞到她的面前。
「看看這些，小昔，你還要否認嗎？」清潤的嗓音夾雜著怒火與顫抖。
凌小昔愕然垂頭，一頁一頁將文件翻開，上面赫然是她的身份調查資料，以及容貌比對的結果，甚至還有頭髮的dna比對。
她臉上的血色在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驚呼一聲：「你居然調查我？」
邵啟鵬面對她尖銳的質問，只能苦笑：「如果不這麼做，你還打算隱瞞我多久？小昔，有什麼事，嚴重到你連與我相認也不敢的地步嗎？這些東西，是我瞞著你做的，我承認，」他狠狠吸了口氣，平復著內心的煩躁：「如果沒有它們，你還要瞞著我多久？是，五年前，我沒有在你最困難的時候站在你身邊，陪著你，守護你，但那不是我的本意。」
他欣長的身軀落寞地跌坐在凌小昔的身旁，溫熱的手掌蓋住眉眼，唇瓣泛著細微的顫抖。
「我已經後悔了整整五年，即使在國外，我也無時無刻不在尋找著你的線索，你的下落，可始終一無所獲。」
凌小昔痛苦地閉上眼，面對這些鐵證，她滿腹的解釋與理由，通通成為了漏洞百出的笑話！
耳畔，邵啟鵬苦澀的呢喃聲輕輕傳入她的耳中，「我失望過，絕望過，回國後，當我第一次見到你，這顆心，就開始出現悸動，這輩子，除了你，還有誰能讓我有這種感覺？」
手掌緩緩放下，擱在左邊胸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聲，在他的胸腔裡徘徊著。
「我在暗中調查你的身份，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有關於你這五年的線索少得那麼可憐，但還是被我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我用你的照片和五年前的舊照做了比對，結果果然和我想像中的一樣，」他霍地抬起頭來，黯淡的眼眸迸射出讓人不敢直視的絢爛光芒，手掌用力握住她的肩骨，凌小昔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他掌心的顫抖，可以清楚的看見，他喜悅的視線中，暗藏著的不安與忐忑，還有深深地，自責。
「小昔，為什麼要瞞我？你是在怪我五年前，私自離開國內嗎？我可以解釋。」邵啟鵬急迫地說道，不願讓她誤會自己，五年前，他找過她，瘋狂地尋找著她的身影，她的行蹤，可最後，卻被邵樂打包送去國外，被扣住護照，五年來，從不曾踏入這塊國土半步！
看著他臉上佈滿的內疚與悔意，凌小昔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她從來沒有想過，邵啟鵬為了證實自己的身份，會在暗地裡做這麼多的事，手中薄薄的幾頁文件，重如千金，這是他的一番情意，是他的一番心意。
俏麗的臉蛋浮現了絲絲頹敗，她長長呼出一口氣，僵硬的後背軟軟地靠在沙發上，「我沒怪過你。」
言簡意賅的五個字，卻讓邵啟鵬心頭的狂喜如猛虎出籠，再也克制不住。
「你……承認了？」雖然他手裡早已握有揭穿她身份的全部證據，但這些通通比不上她的親口承認，更讓他歡喜，更讓他雀躍。
「你連證據也已經弄到了我的面前，我還能敷衍過去嗎？」凌小昔苦笑一聲，拍拍自己的臉頰，隨意地將文件扔在面前的茶几上。
「我只是想要知道，自己的猜想是不是正確的。」邵啟鵬苦笑著解釋道，他不願調查她的，但在她矢口否認的情況下，除了在暗中調查她的一舉一動，他還有第二個選擇可以做嗎？
他知道，這樣做對她是極不尊重的行為，但他已別無他法。
他溫潤的面龐，浮現了絲絲羞愧，絲絲懊惱，卻獨獨沒有悔意！哪怕從來一次，他一樣會選擇這麼做，即使她會動怒，會生氣。
沒有失去過的人，永遠不會懂，失而復得的喜悅。
看著他此刻的模樣，凌小昔哪裡還捨得責備他？抬手拍開他的手臂，揉了揉被他握得發紅的手腕，她嗔怒道：「是是是，你可是邵氏的太子爺，你怎麼可能會做錯事？」
「小昔！」邵啟鵬被她調侃得愈發不是滋味，但心裡的喜悅卻絲毫不減，這樣的她，比起這段時間的生疏與冷漠，更讓他覺得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