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十八章 糾結 文 / 唐葉
在楊倩面試的整個過程中，周濤濤是唯一一個沒有表情的人，他被驚嚇的根本就沒回過神。
楊倩媚眼含笑，腳步輕鬆地從ls大廈走出來，穿過馬路，轉過街角，走進一輛等候在街心花園出口的出租車。
駕駛位上的謝志超看到楊倩走過來，紳士地從車上走下來，並打開車門把她請進去。
「謝謝，」楊倩也配合地微微一笑，感謝道，「我最喜歡寶馬了，你竟然開著它過來，竟然還裝扮成出租車掩人耳目。」
「有沒有驚喜？上海雖然有一些寶馬作為出租車，不過要租借到一輛車還真不容易」謝志超笑道。
「當然，我今天心情非常愉快，」楊倩彎眼笑道，「我面試通過了。」
謝志超一愣，「今天不是初試嗎？ls集團這種大公司招人不會這麼快就通過吧？」
「今天李銘瑄親自來面試的，他一見到我就整個傻掉了一樣，太令人高興了。」楊倩臉上的笑容不停。
謝志超心中驚訝，李銘瑄竟然還沒忘了小鴛？可是這樣的話……小倩待在他身邊會更加容易受到他的傷害了。謝志超看著笑容滿面的楊倩，心中不由升起心疼的苦澀感覺，他撫上楊倩的臉，「小倩，不要笑了。」
我感覺你笑得好像在哭一般。
楊倩臉上一愣，漸漸收回笑容。
車裡一陣沉默。
「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bmw寶馬嗎？」楊倩主動打破僵硬。
「為什麼？」謝志超接道。
「因為寶馬這二個字寓意著我年少時的夢想，」楊倩臉上浮現一抹期翼，「中學時語課上不是學過寶馬香車嗎？那個時候我就想寶馬香車配帥哥，我要開著我的寶馬尋找帥哥。」
謝志超聽到這著楊倩偶爾幼稚的話語不由莞爾一笑。
笑聲中，車子緩緩開了出去。
楊倩眼色迷離地看向車窗外，是呀，還是年少時的夢想呢。
就像現在的自己和謝志超以及袁儀，儘管只是相隔三年，可是他們都已經從學校的象牙塔裡走了出來，等待他們的將是社會上各式各樣的挑戰，她們要和以往相對單純、簡單、快樂的生活告別了。
三年前的謝志超還是個會激動愛臉紅的男孩，現在的他成熟了不少，氣質也更加沉穩，事業成功的也更加讓人羨慕。
站在ls大廈頂樓五十八曾辦公室窗戶前的李銘瑄，一直看著底下發生的一切，他看到了謝志超，雖然三年前他們也只是數面之緣，但是他已經把謝志超的相貌牢牢地記在心裡。
直到那輛車緩緩使出他的視線，他才出聲道，「周濤濤，給我去查一查那個叫楊倩的女人的資料。」
「好。」周濤濤應道。
「……還有，小鳶去世那天，袁儀和謝志超在做些什麼？」——
我是李銘瑄心事重重愁眉不展的分界線——
李銘瑄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多了，剛停好車走進大廳，就見一個精緻如瓷娃娃般的小男孩搖搖晃晃地向自己走來。
「叔叔！」小男孩眼睛明亮，好似黑葡萄一般好看，「抱。」
李銘瑄心中煩惱略略消了一些，蹲下身子把他抱了起來，「辰辰乖，你媽咪呢？」
「媽咪在給辰辰做好吃的，辰辰肚子餓了。」小娃娃一字一句地說道，神色頗為認真。
李銘瑄把辰辰小朋友抱到餐桌的椅子上，沒一會兒就見一個大眼睛的美貌女子端著餐盤走了進來。她見到李銘瑄，微微一愣，又微笑道，「瑄少爺回來了？」
「嗯。」李銘瑄點點頭。應了一聲就沒了話，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女子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拿起勺子一口一口餵著自己的孩子，直到把辰辰餵飽，拍拍他的頭道，「好了，回房間睡覺去，你叔叔累了一天了，別再打擾他休息。」
辰辰兩眼泛起淚花，眨巴眨巴地看看女子，又看看李銘瑄。
李銘瑄不由失笑，拍拍他的頭道，「好了，你不想睡覺也行，可以回房間玩一會兒。」
辰辰立刻欣喜道，「那我要玩遙控汽車可以嗎？」
「當然可以。」李銘瑄一拍辰辰的背，「去吧，注意安全，記得睡覺前要去刷牙齒。」
「知道啦……」
女子看著孩子高高興興地跑開，不由搖搖頭，「一點都不像我生出來的，怎麼像個鬼靈精一樣？」
「辰辰天生就聰明，又在我身邊待多了。」李銘瑄笑笑，不在意道。
「那你是怎麼回事？」女子又問，「今天你回來又露出那種表情了，三年前小鳶走的時候你幾乎崩潰，也是這種表情。」
「愛瑪……。」李銘瑄低聲道。
愛瑪看著李銘瑄，等他繼續說下去。
當年陳夢鴛死後，李銘瑄因為感到愧對陳夢鴛，決定好好照顧愛瑪，將她留在別墅裡做保姆。現在別墅裡，李銘瑄最親的人除了劉姨就是愛瑪和辰辰了。
愛瑪留下來，辰辰當然也住在這裡。
李銘瑄付給愛瑪高額的工資，讓辰辰有了一個無憂的生活環境，而不是像他們在多哈那時候，有一頓沒一頓的餓著肚子，愛瑪還必須忍辱負重的從事援交女的危險工作。
愛瑪對李銘瑄的理解以及辰辰的童言無忌，讓李銘瑄失去陳夢鳶的痛苦少了些許。
在這裡住了三年，愛瑪不像剛來那時什麼都不懂，在劉姨的教導下，愛瑪學會了很多東西，比如豪門禮儀，比如行為舉止，比如中式美食。
李銘瑄曾提議過給愛瑪物色一個人共同生活，愛瑪卻搖搖頭道，「不用，那個人我永遠忘不了，來這裡也是為了辰辰著想，辰辰不能在多哈那種骯髒的環境下成長，我有辰辰就夠了。」
李銘瑄尊重愛瑪的意見，就像他自己，已經做好一輩子都活在陳夢鳶死去的陰影下。
「愛瑪……。」李銘瑄又喚了一聲，不由抱著頭，痛苦地說道，「我今天看到小鳶了？」
「小鳶？」愛瑪驚訝道，「你是不是太想小鳶，所以又做夢了？」
「不是，我很清楚地知道我沒有在做夢，」李銘瑄閉上眼睛，回憶著白天的情形，「是一個和小鳶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
愛瑪擔憂地看著他，「你真的沒看錯？天下長得相像的人有很多。」
「不是我看錯了……那個和小鳶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公司的招聘會上，不僅是我，還有公司裡的人事部的人也看到了。」李銘瑄抬頭說道，卻皺著眉頭，「可是那個人的名字叫作楊倩，連姓都不一樣。」
「那她是小鳶嗎？」愛瑪緊張地輕聲問道，她放低了呼吸，不感相信陳夢鳶還會出現，但卻相信了李銘瑄的話。
李銘瑄搖搖頭，道，「我不知道，當時一聽見她的聲音我就傻掉了，然後我看見她不只是聲音，還是外貌，背影都和小鳶一模一樣，你說世上可能有長得很像的兩個人嗎？還是小鳶沒有死？」
「聽你的意思，她不認識你？」愛瑪細細揣摩道。
「嗯。」李銘瑄點了點頭，「你說她是不是小鳶？她不記得我會不會失憶了？」
「她不是出現在你的公司了嗎？她是，或不是，由你來慢慢判斷。」愛瑪安慰道，「你的心裡已經亂了，瑄少爺，先冷靜下來。」
聽了愛瑪的話，李銘瑄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直到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睜開眼睛。
愛瑪看到他的眼底，清靜明亮，沉著冷靜，再沒有剛才的黯然和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