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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回 馬離煙練望月功 齊眉兒傳雪山劍 文 / 推窗看雲

    丹成功就在深山,功法大臻外生死;可憐百年修道人,不知修煉為的持。

    馬蹄被捆縛著,被胡連子踢進了山間的寒水塘裡,寒水一激加上胡連子那一腳的狠猛,馬蹄再次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馬蹄漸漸醒轉,太陽照在臉上,身子還在水裡,只是不覺得水特別的涼了,只是胡連子踢的那一下,正好踢在胸口處,還是有些疼。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活著,既沒有被一腳踢死,也沒有被寒水塘的寒冷凍死,更沒有被水淹死。捆縛的繩子在水流的衝擊之下,漸漸的鬆開了,他掙扎了幾下,脫開了捆縛,爬上岸。一眼就看到了草叢裡一個金光閃閃的東西,上前一看,卻是金龜。胡連子急著去找到齊眉爾,金龜也沒有撿,留在了當地。馬蹄把金龜拿在手中,卻是觸手寒涼,沁入骨髓,他了趕緊放下,心知是個異物,拿一塊熊皮包著,放進袋子。他不知道,龜鱉之屬最是長壽,金龜更是難得一見的寶貝,有些修仙煉道之士遍尋名山大川,想要尋得,以助練功;它的金丹就更是寶中至寶,人若服用,不但可以祛病養生,益壽延年,而且百毒不侵,更可以增加練功之人的數十年的功力修為。馬蹄卻是不經意間,得此至寶,此時他身上的功力已經頂的上一個修道之士畢生勤修的功力,甚至可能更勝,只是他不自知罷了;不然,當時金龜對他吐出的那口黑氣,早已要了他的性命,那胡連子一腳踢在他的胸口,胡連子數十年的功力如何了得,那一腳不要說是個普通人,就是大牯牛、甚至猛虎、黑熊,在他暴怒之下,都會筋斷骨折,臟腑破碎的。為何馬蹄沒有高深的功夫,卻能無恙?那也正是金龜金丹的功勞!金丹進入了體內之後,迅速地在他的臟腑之外,形成了由金丹的丹能幻化的保護層。那胡連子的勁力只是在他的身體外面,對他造成了一些傷害,不能傷了他的臟腑,金丹又救了他一命。到了水裡,一般人被如此寒冷的水浸泡,片刻間就會受不了,幾個時辰之後,就會凍死的;馬蹄入水之後,他已經沒了知覺,金丹所形成的保護層包住了他的內臟,胡連子的一腳勢大力沉的勁力,激發了剛剛形成的保護層,保護層從臟腑外洩進入了肌膚腠理,使得他沒有熱力散盡而凍死。還是金丹的保護層,使得他能夠在水塘裡,載浮載沉,而沒有沉入水底,被淹死。急切間,馬蹄也想不通自己的運氣為何突然好了起來。

    這麼一會,太陽已經到了頭頂,馬蹄只覺得越來越熱,這些天他從沒有覺得天氣是如此的熱,他不知道金龜的金丹在自己體內發生了作用。他脫光衣服,撲通,跳進水裡,原來感覺刺骨冰涼的水,如今感覺舒服的很。這山間水塘的水,乃是此間高山上的千年冰山所化的雪水,普通人不說進去洗澡,就是洗個手,都感覺扎人的涼,馬蹄卻是金龜的金丹在體內走竄,血脈激盪,才使得他感覺奇熱,機緣巧合,如果沒有這寒涼刺骨的冰山雪水,他恐怕會被自己的熱血燒死!進入水中,冷熱交感,在他所在的水面上竟然出現了濃濃的水汽!這馬蹄雖然是個私生子,後來成了富家的廝役奴僕,沒有讀過書,人卻不笨,到這個時候,心中早已明白,金丹有古怪,恐怕自己很得益與他。正在他在水裡盡情嬉戲,這是他多年來從來沒有過的輕鬆愜意的時光,沒有煩惱,沒有顧忌。他聽到了有人在呻吟,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岸邊草叢裡在晃動,一個人從草叢裡晃晃悠悠出來,撲倒在地。馬蹄大驚,急忙爬上來,跑到那人的身邊,卻是一個女人,渾身是血,不知道是她自己的,還是別人的。翻過她的身體,臉色灰暗,眼睛緊閉。卻是西羌女王齊眉爾!

    馬蹄看她已經昏迷,顧不得許多,把她抱到一處陽光可以照到的地方,在她的全身檢視,卻是背上一個烏黑的掌印,胸口也是一個掌印,不過沒有背上的嚴重。看來是受了極重的內傷。馬蹄雖然找到了她的傷,卻束手無策,對於如何救治療傷,他是一竅不通。他看著齊眉爾昏昏沉沉的,想起她無端維護自己不被胡連子殺了,心懷感激。先翻檢她身上帶的東西,卻是一些零而八碎的女人用品,沒有好像藥物的東西。急的馬蹄頭上青筋都冒了出來,知道如果自己找不到辦法,齊眉爾很可能就死在眼前。他急的在周圍團團轉,手在身上不停的拍打,一個包掉了出來,一腳踢了多遠,一個金燦燦的東西在陽光下閃耀。正是那只死去的金龜!馬蹄眼睛一亮,胡連子千山萬水的尋找這東西,說不定金龜可以起些作用。想起來小時候,自己有一次病的厲害,是母親用熬得魚湯灌進自己的口中,竟然奇跡般的救活了自己。這金龜可能要比魚湯有效吧。他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可以煮水的器具,沒辦法,只好用匕首,好在那胡連子自重身份,沒有把他身上的東西拿走,匕首割取金龜的肉,一點點的塞進齊眉爾的嘴裡。齊眉爾已經昏迷,渾身滾燙,如何能夠咽進去龜肉?馬蹄沒法,罵道:「老子今天就吃點虧!誰讓你救了老子呢。」好在這裡是深山老林,不愁被人發現,說些閒言碎語,就嘴對嘴把龜肉和金龜的津液一股腦的哺進齊眉爾的嘴裡。那一個小小的金龜,能有幾兩幾錢的肉?如果是個行家,像胡連子,可能只用一丁點的肉,就可以救人一命了,馬蹄卻是把整只金龜的肉剔的乾乾淨淨的,全部喂盡了齊眉爾的肚裡。加上他無意間,就像金龜一樣,金龜是為了練功,而緩吸慢吐,他是為了把龜肉哺進齊眉爾的體內,而不得不緩吸慢吐,恰恰正合了金龜練功的自然法門。他體內金龜的金丹形成的淳厚內勁,雖然他自己不知道如何使用,卻已經足夠治病療傷了。用了小半個時辰,才把所有的龜肉餵給了齊眉爾。看齊眉爾的臉色漸漸的有了血色,大喜過望,知道自己急切之間誤打誤撞,已經救了齊眉爾。剛才為了救治齊眉爾,心無旁騖,沒有覺得身上熱的難受,如今看齊眉爾漸漸好轉,身上又熱的難受了。他重新撲進了寒水塘裡。

    馬蹄在寒水塘裡游了幾個來回,聽到齊眉爾「哼」了一聲,他雖然人在水裡,心卻一直在注意著岸上,急忙爬出水來到了齊眉爾的身邊,高興地叫道:「你醒啦!太好了!」

    齊眉爾睜開眼正在四處打量,見到馬蹄渾身**、一絲不掛的立在身旁,又羞又急又怒,罵道:「什麼人,敢羞辱與我?快滾開!」

    馬蹄沒想到自己的一腔熱情,換來了她的辱罵,心涼了半截,不知如何是好。齊眉爾見他呆立不動,青年男子的勻稱結實的身體在陽光下燦爛奪目。以為他是有意調戲,更加氣急敗壞,叫道:「你,你,如此無賴!趁我受傷,欺負與我!」眼中落下淚來,馬蹄見她哭了,又聽她說什麼無賴,低頭一看,大羞,急忙找到自己的衣服,曬了半天,已經干了,慌忙穿上,對齊眉爾的誤解,也沒了。

    馬蹄穿好衣服,重新來到齊眉爾的身邊,笑道:「剛剛在水裡洗澡,忘了穿衣服,好像我像個壞人一樣!我豈是那樣的人!怎麼樣?你好些了嗎?」其實,他穿上衣服,也跟沒穿差不多,他的衣服經過這麼長時間,早就是窟窟窿窿了。

    齊眉爾聽他說穿上了衣服,睜開眼睛看到他身上穿的麻片一樣的東西,在他被胡連子捆縛的時候已經見過了,只是那時候躺著,顯得不是那麼顯眼,現在站著,就顯得窟窿特別多,特別大。齊眉爾想起來自己聽到有人在水裡的游動聲音,從草叢中站起來,接著就不省人事了,說道:「是你救了我,是嗎?」

    馬蹄一笑:「甭客氣。沒想到你還挺命大,我以為你已經沒救了呢!結果吃了些金龜的肉,還真是活了過來。」

    沒等齊眉爾回答,一個人在樹林裡已經大喝道:「什麼人吃了我的金龜?我要挖了他的心肝吃了!」馬蹄和齊眉爾臉上變色,卻是胡連子去而復來。原來那胡連子動了淫心,這種心思,如果一直沒有,還則罷了,一旦出現,除非有極大的智慧和極大的定力才能消除了。這胡連子枉他修行了數十年,這次一見齊眉爾,就把所有的修行人的禁忌忘了個乾淨。他一腳踢馬蹄落水,就急忙順著齊眉爾留下的血跡去追趕,想要抓住齊眉爾,忘了他尋找了十幾年的金龜的珍貴了。順著血跡跑了幾個山頭,也是他一時被**所蒙蔽,沒想到是齊眉爾給他設下的圈套。齊眉爾在西番長大,整天騎馬射獵,養成了非常堅毅沉穩的個性。這一次一時意氣用事,在匈奴中間吃了大虧,設下人為了保護她大部分戰死。好不容易跑進了祁連山,躲過了匈奴追兵,卻又碰上了色心不死的胡連子。結果被胡連子打傷。她知道胡連子絕對不會放過自己,逃開之後,一路上布下了疑陣,利用她對山間的熟悉,以往打獵的經驗,把胡連子引向遠處。胡連子找了半天,沒有找到齊眉爾,停下來,拍著腦袋叫道:「嗨,老子打了一輩子雁,今天被小雁啄了眼!那小丫頭受了我兩掌,怎麼可能跑這麼遠?一定還在那水塘邊!」才回頭找來,這麼一耽擱,馬蹄就把金龜餵給了齊眉爾。這胡連子不僅丟了金丹,現在連金龜也沒有了。遠遠地聽到金龜被人吃了,心裡怎能不氣急敗壞?

    馬蹄悄悄地把針筒握著,他很慶幸,這胡連子看他渾身破爛,竟然沒有想到搜搜他的身上,結果把他的東西全部留下了。胡連子滿臉通紅的跑近了,看到齊眉爾躺在地上,馬蹄站在她的身邊,兩人都是衣衫不整,心裡的妒意大發,叫道:「說你看上了這個小白臉,你還不承認!阻撓我殺他,原來是為了你們之間的好事!我呸!裝什麼烈女呀!」齊眉爾氣的柳眉倒豎,只是她一來受了重傷,沒有精力,二來也沒想到胡連子一百多歲的人了,修行了幾十年,竟然臥穢語的胡扯八道,他不難為情,齊眉爾還難為情呢!氣的只是流淚,她貴為一個部族的女王,雖然家族為了她要繼承王位,對她精心培養,讓她從小就和男孩子一樣的騎射、打獵,跟著長老們學習各種治民方略,也見識過各種困難的境況,她並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嬌生慣養的金枝玉葉,只是今天這窘境卻是頭一次碰到。自己不僅受了重傷,而且被一個自己以前相當尊敬的人無端的侮辱。

    馬蹄見她哭了,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哭,不過對胡連子的話,也是心中厭惡,叫道:「那個老不死的!你胡言亂語,不怕被人割了舌頭?不怕下了地府,入了拔舌殿嗎?你個『老而不死是為賊』的傢伙!」這句話是他主人家請來的教小主人讀書的先生,有一次讓小主人背誦的,其中就有這句話。馬蹄聽了,覺得有趣,就時不時的拿出來用,每一次都能讓人眼睛一亮,打他、罵他更凶了。

    胡連子看他接腔,正是沒窟窿蘩蛆,氣不打一處來。他見齊眉爾臉色灰暗,知道她重傷在身,已經是只剩下一口氣了,不擔心她會翻騰起浪花來;只是這小子,明明自己一腳踢飛,又落入了寒水塘,塘裡的水淹不死他,也能凍死他。看他不僅沒死,好像還更精神了。心頭疑惑,要趕快抓住這小子,好好問一問他是怎麼回事。上前幾步,笑嘻嘻的說道:「小子,你真是命大。就這樣還沒有死。」暗暗凝聚功力,要一掌把馬蹄打成重傷。也是他沒想一下子打死了馬蹄,想要找到馬蹄沒死的原因,才給了馬蹄機會,否則,他如果誠心殺人,憑他的功力,幾步外發力,幾個馬蹄也早死了。他離得越近,馬蹄是越有把握,心中卻也緊張。胡連子看他神色緊張,以為是自己嚇得,心裡得意,想到:「小子。過了今天,我保證,你就是不死,以後你也不會有一天能吃好、睡好了!在離馬蹄三步的地方胡連子抬起手,獰笑著對著馬蹄拍下,馬蹄舉手相迎,胡連子好像聽到了馬蹄的手臂碎裂的聲音,他的確聽到了聲音,是一種什麼東西射進肌肉的聲音,接著他覺得自己的手掌一疼。接著見馬蹄的手向自己身上推來,他另一隻手去攔擊,也是手上一疼,第一隻手開始麻癢,第二隻接著麻癢,順著手到了手腕、手臂。胡連子大怒、大驚,雙手雖然不能動了,他還可以踢死那小子,他起腳去踢,馬蹄笑嘻嘻的抬手對著他的腳。他看不清他手裡是什麼東西,但是知道一定有東西,不然自己不會打不到他。他急忙放下了腳,馬蹄的手對著了他的身子,他大驚,不敢去踢馬蹄了,而是轉身飛奔而去。馬蹄暗叫可惜,他不敢拿針筒裡的針去攻擊對方,害怕對方功力太深,傷不了對方,反受其害,只能等對方攻擊,給對方一個突然襲擊。在被黑熊襲擊之後,他把針頭用蛇毒浸泡了幾隻,想到關鍵時候能夠保命,沒想到用到了胡連子的身上,雖然沒能一下除去了這個老不要臉的傢伙,把他嚇跑了也是奇功一件。

    齊眉爾見胡連子被馬蹄嚇跑了,放鬆了下來,想到了一個事,說道:「你過來,我問你一個事。」

    馬蹄笑嘻嘻的過來,把針筒收起了。說道:「什麼事?」

    「你說,我吃了什麼金龜?我是怎麼吃的?」

    「什麼怎麼吃的?當然是我餵你吃的!我他媽真是倒霉了,找不到什麼可以燒水的東西,只有把金龜的肉一點點的餵你吃了。腥氣得很,現在我嘴裡還是腥味呢!」

    「你,餵我吃?你的嘴裡有腥味?為什麼?」

    「嘿,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不是給你說了嗎,這裡什麼都沒有,所以,要想你不死,就必須吃了金龜,你又吃不了,只好我做出犧牲了,我餵你吃了。」

    齊眉爾這時候才明白是這個「喂」,嘴對嘴的喂。羞、怒、氣,就想抬手打他一巴掌,卻是,抬不起手來。

    馬蹄說道:「你不用謝我了。也是你那是維護了我,我才要救你的。」抬頭看看太陽,太陽已經在正西了,身上還是很熱,剛才只是因為有事,才忘了。叫道:「你如果沒事,我還跳進水裡了。」三下五除二,脫光衣服,跳進了水裡。齊眉爾也覺得渾身燥熱,這麼半天,她已經慢慢明白了金龜的好處,恐怕自己是因為金龜才能保住了一條性命,見馬蹄沒事就往水裡跳,自己身上的燥熱可能跟他是一個原因,那就是金龜身上有著不一樣的力量。她想著,坐了起來,這是她沒有想到的,然後就站了起來。她心裡的喜悅難以言表,覺得身上有了力氣。她走到了水邊,見馬蹄興致勃勃的在水裡暢遊,那清凌凌的潭水,誘惑著她,身上的燥熱在逼迫著她。她不由自主的把腳伸進了水裡,平時寒冷的水,如今沒有了冷意,使得她非常的輕鬆舒適。她緩緩的把身體一點點的放進水裡,身上的燥熱沒有了,代之而來的是身體內外的冷熱相擊,恰好暗合了修道之人追求的水火相濟的目的。馬蹄見她忍不住也跳進了水裡,知道一定是金龜的肉也和金丹一樣具有奇異的幫助練功的功能。只是齊眉兒在馬背上長大,對水性所知有限,如此一下子整個人進了水裡,控制不住身子,就喝了幾口水,撲騰開了。馬蹄見了,急忙過來想要救她,齊眉兒只是瘋了一般的四肢亂打,馬蹄沒法,見她一邊拍打水,一邊只想往下沉,他說了什麼她也沒有反應,急中生智,揮掌打去,正好被齊眉兒抓住了,一陣掙扎,兩人就抱在一起,一塊沉入水底。馬蹄這時靜下心來,閉住了氣,見她不再動彈,抱住她一步一步的走上岸。只見齊眉兒兩眼緊閉,口鼻裡流出水來。馬蹄知道她只是閉住了氣,他曾經見過有人落水之後,被人控出水的樣子,馬上把齊眉兒放到一塊大石上面,讓她頭和四肢耷拉下來,伸手在她的身上一陣按擠,齊眉兒口中一陣水鳴,吐出了一灘水來,馬蹄繼續用力,齊眉兒不停地吐出水來,半個時辰後,齊眉兒終於呻吟出聲。馬蹄才停下來,上前把她扶起。齊眉兒知道自己再次遇險,還是這個人救了自己,幽幽的看著他,他還是渾身**。

    馬蹄見了她的神色,一臉的惆悵,不知她想些什麼,看看自己身上,急忙拿來熊皮披上,笑道:「你是不是身上也是熱的很?」

    她點點頭,馬蹄一拍大腿,「對了!看來那金龜的肉也有非凡的功能,可以提升人的功力。只是,太熱了,需要在這水塘裡面才能忍受。你不懂水性,怎麼辦呢?」他抓耳撓腮,想不出辦法。齊眉兒這時候已經知道他不是輕薄的人,是個忠厚的君子,悠悠歎氣道:「沒有辦法,你不會教我游水嗎?」

    馬蹄拍著腦袋笑道:「看看,我真是糊塗!行行,我教你。」這時太陽慢慢落山,馬蹄看齊眉兒渾身濕透,攏起了火堆,二人坐在火堆旁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些閒話。看看夜色漸深,月亮升起,馬蹄對著火堆,還是覺得渾身冷颼颼的,牙齒不停地打架;看看齊眉兒也是如此,給她裹上熊皮,烤著火,也感覺不到熱氣。兩人都以為自己病了,心裡冰涼,在這深山幽谷裡病了,實際上就宣告一個人生命的終結。馬蹄跳起來大叫,引得遠處不知是什麼動物跟著嚎叫,齊眉兒花容失色,急喊:「別嚎了!引來了狼!」馬蹄不敢繼續,就把在家的時候跟著家中武士學過的武藝,練了起來,仍然感覺不起作用。想起來在來匈奴的路上,見過鳶故生練功,那時沒有興趣,所以不知道所以然,現在病急亂投醫,想想鳶故生的樣子,學著俯仰身體,抖動四肢,因為不知經脈如何運行,還是沒有作用。齊眉兒見他練功不得門徑,她卻是跟著部族裡面的長老習練過的,起來把自己練的功法練了一遍,略有作用,仍然渾身冷得很。兩人這時候已經悟出了什麼,這不是自己生病了,恐怕還是那金龜和金丹的問題。

    後來馬蹄想起金龜,它們為什麼晚上出現,想想它的樣子,試著蹲踞地上對著天空吸氣,只覺得吸進去的氣順著自己的胸腹到了四肢百骸,渾身開始不那麼冷了;吐出一口氣,就覺得身體各個關節,筋脈舒爽。幾個運轉,渾身開始舒服了,心中大喜,知道湊效了。齊眉爾見他如此,跟著學樣。兩人不知不覺學著金龜的樣子,練了一個晚上。看看天色漸明,兩人就在火堆邊呼呼睡去。等到太陽一偏東南,兩人又覺得身上燥熱,就進了水裡,齊眉兒還沒有學會游水,只是在岸邊淺水處。在水裡,他們也試著對著太陽吞吐氣息,雖然沒有晚上效果明顯,但是也有作用。馬蹄知道他們在不知不覺間找到了一個練功的法門,許多人練功,只是跟在別人後面亦步亦趨,不知其然,更不知其所以然。馬蹄在不經意間,因為吞吃了金龜煉了不知幾百年的金丹,身上寒熱交加,而不得不逃入寒水塘,學金龜的樣子呼吸吐納,在太陽和月亮下面練功,卻暗合了自然之道,是水火相濟,成了大功。

    雖然偶然找到了修煉神功的法門,齊眉兒仍然鬱鬱寡歡,馬蹄奇怪,問道:「還有什麼事?」

    齊眉兒道:「難道我們要在這裡一直呆著嗎?馬上就是冬天了,大雪封山,鳥獸絕跡!在這裡怎麼能夠生存?」

    馬蹄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難題,怔住了。「但是,你的傷怎麼辦?」

    齊眉兒雖然已經能夠活動,但是胡連子的兩掌又豈是好受的?雖說他不是要一下打死她,卻也打的她臟腑翻覆了,也就是及時吃了金龜,才保住了一條命。齊眉兒知道自己的傷勢,不是急切間能好的,只得打消馬上下山回到族中的念頭。「不過,即使我們不下山,也不能就這樣在這。你得想法給咱們搭個窩吧!」

    一句話提醒了馬蹄,「是,是。」看看水塘周圍,荒草很深,卻也備不住裡面會有什麼獸類隱藏,看看不遠處一棵大樹,有數摟粗,上面雖然已是深秋,仍然枝繁葉茂,如果在什麼藏身,就是胡連子再來,也不一定能找到。馬蹄對於爬樹還是很在行,他趁著身子不是太熱的時候,爬到樹上,在幾個胳膊粗的樹枝之間搭了一抱小些的樹枝,鋪上幾抱野草,鋪上熊皮,上面用樹枝架起,用野草樹葉蓋上,齊眉兒在下面都看不到上面竟然有人。齊眉兒在馬蹄的幫助下,也上了樹,在馬蹄給她「搭的窩」裡面住下,乾燥、舒適、清爽。馬蹄笑道:「這個宮殿,雖然比不上西羌女王的宮殿,卻也是這祁連山中,最高潔的所在。我看,叫個什麼名字好?」想了半天,他的肚子裡實在沒有多少東西。齊眉兒笑道:「叫做『鳳巢』如何?」馬蹄喜道:「好!當然好!」他又在同一棵樹的另一個枝椏上照樣搭出一個窩來,還是齊眉兒取名,叫做「離煙閣」,馬蹄喜歡的不行。

    自此,他們每天每夜都要練功,練功的間隙,他打些鳥雀,齊眉兒烤了吃,原來他只能把飛針吹出十步遠近,如今五十步以外的飛鳥,他也不在話下;手輕輕揮出,一棵碗口粗的樹,樹葉紛飛;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原來只能扔出幾十步,現在可以輕鬆地投到二百步遠。眼睛也看的更遠,看的更準。有時候練功練得高興,不知道飢餓,不知道口渴,不感覺睏倦。齊眉兒的傷已經完全康復了,她對武藝的見識自是遠高於馬蹄,開始的時候是她跟著馬蹄修煉金龜功,齊眉兒覺得金龜功有點不好聽,商量了覺得叫「離煙望月功」;練功時,馬蹄只是一個架勢,齊眉兒覺得難堪不雅,把以前跟著族中長老們練功的架勢融合進去「離煙望月功」,兩人一試果然有效,進度明顯加快。有時候她教習馬蹄練習其他武藝,她的馬在逃到山下的時候也已經被殺,弓箭等丟失殆盡,只有一把劍帶在身上,就教授馬蹄劍法。他學得的劍法不是跟中土的劍法一路的,而是他們西羌一個前輩在西極流浪的時候,把西極、西羌、中土、匈奴等各國的劍法、刀法熔於一爐,創製了一路劍法,叫做雪山神劍。劍法只有十九路,卻是融匯了各國的精華,每一招都是精妙絕倫。齊眉兒只有二十來歲,雖然那前輩精心教授,奈何她接受的有限,就是這樣馬蹄也受益匪淺了。

    每天的耳鬢廝磨,兩目相視,每每讓齊眉兒想到馬蹄嘴對嘴的喂自己吃東西,而心猿意馬。偷看馬蹄,這小子只是認認真真的按著齊眉兒的教授耍弄劍法,又害羞的扭轉臉,臉上是紅霞滿天。馬蹄也覺得這西羌女王有些異樣,不像是治國理民的大王,倒像是一個嬌羞可人的小女子,他奇怪她這樣如何管理百官臣民。齊眉兒看到馬蹄總是覺得怪怪的,可是看馬蹄仍然是嘻嘻哈哈,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不同,不像是得了便宜就如何的樣子,心裡又是失落,又是安心。她卻不知馬蹄對於男女之間的事有些遲鈍的,在家鄉的時候因為女人,差點丟了小命,更是後怕。

    山間不停地下雪,他們知道冬天到了,他們仍然每天按時入水、出水。這寒水塘卻是奇怪夏天的時候,潭水冰涼刺骨到了大雪飄飛的季節,反而雲霧蒸騰;然後是山花開了,他們在練功的間隙在山花間漫步;然後夏天到了,他們晚上不用練功也能睡著了,白天不再感覺的熱了。

    卻是:莫道山窮水又盡,要知山水復有根;尋根究源脫困走,無限光景凌重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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