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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一百七十章 長相思 文 / 虎臣

    婁妃卻搖搖頭:「也是未必龍明卿詩才無礙,也算是詩壇後起之秀。在剛入我寧王幕府之時,尚不覺得如何。可最近是詩詞作品,就如同神靈附體,篇篇章章句句,都是雋永優美。如果本宮沒看錯,龍明卿應該能夠繼承七子的衣缽,扛我朝詩壇大鼎。」

    所謂七子,其實就是後世所說的前七子,是活躍在弘治、正德年間的詩壇領袖李夢陽、何景明、徐禎卿、邊貢、康海、王九思和王廷相七人。

    只不過最近幾年,這七人年事漸高,創作力減退,已經鮮有佳作問世了。

    婁妃的丫鬟從小就跟著主人,而婁妃的父親婁諒更是當世首屈一指的大儒,江南理學的宗師。可說來也怪,他一個堂堂理學大師,卻收了王陽明入門,讓這個未來的心學大家得到「聖人可學而致之」的啟迪。

    婁家本是書香望族,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目溽耳染,這丫鬟不但識字,也有幾分見識。

    聽婁妃說這個龍在將來很有可能是繼七子之後的詩詞大家,頓時吃了一驚:「龍先生真這麼厲害,難不成還強過李夢陽、何景明?」

    婁妃笑了笑:「其實,李、何二人也不過是拾唐人人牙慧,就其詩詞而言,任舊未脫離唐宋先賢的格局。薛君采評點這二人說得好『俊逸終憐何大夏,粗豪不解李空同』,可見這兩位大家已經局限在一種風格上面。所謂,北地詩以雄渾勝,信陽詩以修朗勝,同是憲章少陵,而所造各異。洪宣以後,詩教日衰,雖李西涯起而振直,終未能力挽流俗。可見,即便是李夢陽和何景明所作詩詞,讀之雖好,可依舊沒有讓人耳目一新之感。龍明卿的詩詞雖然沒有達到他們那種高度,可其中卻有這一絲靈氣,假以時日,未必不能超越之。」

    丫鬟連連擺頭:「娘娘,奴婢也就識得幾個字而已,如何知道這些,根本就聽不明白。反正,這個龍先生很厲害就是了。不過,他比之唐寅又如何?」

    婁妃:「唐伯虎的才氣自然高絕,不過,他科場案後日漸消沉,據說已經沒有詩詞問世了。否則,王爺請他入幕的時候,也不會推脫再三。」

    她淡淡笑了笑:「好了,別說話,旁邊的先生們倒是有趣,就看看龍明卿今日可有佳作,也好一飽耳福。」

    就走到小几前,用左手提著袖子,白皙修長的手指捏墨錠優地磨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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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閣之中,眾寧王府的幕僚還在哄堂大笑。

    剛才他們說吳老二,事不關己,自然是高高掛起。

    可現在卻扯到蘇木身上,卻讓他微微皺起了眉頭。在座的各人也不知道是什麼來頭,這個龍在乃是吳老兒的老鄉,河間人士,也是北直隸的書生,而且看他的樣子,在士林中還頗有聲望。

    如今我蘇木今天就不露一手,就這麼拂袖而去,只怕日後會成為河北壇的笑柄。像這種士林中的人集,一旦遇到這種挑釁,你就算再不願意,也得迎頭而上接受挑戰。若是慫了,就是身敗名裂的下場。

    這也是古代讀書人的行為準則和道德觀,儒家,說到底乃是銳意進去,絕不妥協的哲學。

    「《長相思》……恩,一個詞牌,我好生想像,看看有沒有佳作可已經抄襲。」可是,明朝學乃是古典小說的顛峰,就詩詞而言,好像沒出什麼大家。一時間,蘇木倒沒想起有什麼好作品,禁不住低頭思索起來。

    見蘇木低頭思索,別人都以為將他給難住了,笑得更是大聲。

    「果然是個假秀才,抓了,送官送官!」

    「明卿,雖然這位吳公子和你有舊,可亂穿冠巾,辱我名教,卻是斷不能忍。」

    龍在聽到這話,心中卻是一動:這倒是一個好機會,我先前只不過是想好聲折辱一下吳念祖這個粗鄙小人,以瀉心頭之憤。可如果今天能夠借這個機會,將吳舉人一家給羞走,也是一件好事。我龍家的院子,可不能平白給人住。

    他微微一笑:「各位,值此良宵,也不用為這兩位公子掃了我等興頭。小弟剛才倒剛才倒是賦得一首《長相思》,這就作出來,還請大家正。小生與吳公子乃是同鄉,我們兩家又是世交,至於他辱我名教一事,也不過報到官府。等我考完鄉試,自會將此事稟告吳舉人。」

    以吳舉人心高氣熬的性子,自己兒子鬧出這種笑話,他還好意思住在我家嗎?

    想到這裡,龍在眼睛裡閃過一絲得意。

    眾人都叫了一聲:「好!」

    「明卿的詩詞名動江南,快快賦來,我等也好一聽為快。」

    見龍公子不在找自己麻煩,吳老二並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忙拉了蘇木一把,低聲道:「蘇公子,咱們走吧。既然玩不到一塊兒,再呆這裡也沒意思。」

    蘇木卻擺手:「等等。」

    這個時候,龍公子清朗的聲音響起來:

    「一刻鐘,兩刻鐘,長自憑欄數落紅。更殘滿院風。

    酒千盅,淚千盅,今夜斷腸誰與同?青山煙雨中。」

    正是一闋《長相思》,優美動人,格律嚴整。殘酒、落花、淚水等幾個意相交織在一起,更是將那一腔子相思之情寫到生動。

    蘇木一驚,心道:這個龍在敢於如此狂妄,果然有幾分本事。

    明人詩詞,因為有唐詩宋詞兩座高峰橫亙於前,要想再出新卻是千難萬難。所以,今人作品大多拘泥古板,一味在格律上作章。如此一來,就顯得乏味、空洞,沒有任何美感。

    即便是如何景明那樣的大家,也免不了暮氣沉沉。

    至於蘇木在剛穿越到這個時代所抄的那首「一夜東風人萬里」,這種後七子的代表作,已是當世一流的詩句,可如果放在唐詩之後,也是下九流貨色。

    但龍在剛才這首《長相思》卻非常了得,詞句優美不說,更隱隱地透著一絲靈動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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