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114 慕容流雲的懺悔 文 / 雲篆瑤章
114慕容流雲的懺悔
別院零落地不成樣子，別說是伺候著的下人沒有就連這裡面的花花草草都凋零謝完了，雜草叢生，就連走路的地方都沒有。
實在是沒有想到一身光環，驕傲無比的如花孔雀的慕容淺若竟然最終淪落到了這種地步，住在了這樣荒無人煙的院子裡。這簡直就不可思議！
「小姐！」淺柔和小瑤一人替慕容淺蘇開路一人扶著她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那黃草萋萋的破舊大門，裡頭傳來一陣陣的哭聲，聽起來挺嚇人的。
結滿蜘蛛網的破敗大門，還有那滿是骯髒厚重灰塵的被釘死的窗戶和地面都無不顯示著此處的可怕和荒寂，慕容淺蘇不免搖了搖頭：「開門！」
吧嗒一聲大門開了，推開那滿是厚重的大門，裡頭混亂不堪的帳幔東倒西歪地落在了地上，昏暗的燈光下容不得人看清楚太多眼前的情景，只是依稀地能聽到哦女人淒淒慘慘慼慼的哭泣聲。
這聲音和這情景，實在是讓人不由地一陣哆嗦……
小瑤和淺柔小心翼翼地扶著此刻的慕容淺蘇，心底不免微微有些害怕，這樣的場景就算是膽子再大也不太會不怕的。
「誰？」突然一個白色的黑影從前方閃過，那白色凌亂的衣衫竟然還帶著絲絲的血跡，髮絲凌亂地遮住了她的容顏，那聲音好像是來了什麼仇人，狠絕陰曆，十足的戒備。
「啊——」小瑤嚇得一陣魂不附體，連呼是鬼。
但是慕容淺蘇卻很明顯的聽出這個聲音正是慕容淺若的聲音，只不過不再是她偽裝之下的柔美帶著十分仇恨，所以有些變化和突兀。
「是我！」慕容淺蘇很是鎮定地站在了原地，凝著此刻陰風陣陣的前方不人不鬼的慕容淺蘇，真是沒有想到堂堂的「天下第一美人」竟然成了如今這幅模樣。
慕容淺蘇很是戒備地問責道，整個人都不由地一陣瑟縮：「你是誰？」
「啊——」伴隨著一陣極為淒厲的慘叫，慕容淺若整個人都倒在了冰冷的體面上，一陣接著一陣的無端抽搐，驚恐的眸子帶著幾分痛苦和無奈：「孩子！娘的孩子……」
慕容淺若那雙纖細的白玉手微微地伸了出來，那手臂上竟然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喝著她那白皙的臂膀實在是不和適宜的很。這情景倒是和慕容淺蘇背後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舊傷有著幾分莫名的相似。
「孩子啊，是娘對不住你！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慕容淺若似乎很激動，眼淚順著面頰嘩嘩地往下流淌，那聲嘶力竭地叫喚聲很是淒涼。
看來，失去的這個孩子對她來說很重要！
「我不是你孩子。」慕容淺蘇冷冷地回了一句，這個孩子沒有了只能怪瑞王的狠毒和無情，也怪慕容淺若自己利用自己的娘親來成全自己造成的孽果，半點由不得別人！
「啊，娘！娘！」慕容淺若一時呆若木雞，她垂首凝著地面上的血跡一陣陣地瑟縮著害怕，不斷地往後推去，直到整個身體都堵在了破敗發霉的牆頭上。
「娘，我不是故意的！娘，你別怪我，我真是不是有意的。只不過那個男人是瑞王府的探子，我不過是將計就計代替了慕容淺蘇而已。」慕容淺若此刻渾身顫抖，牙齒都咯咯直響，斂眸更是一陣閉緊。
她害怕，害怕她的娘來找她索命！
「這樣我才能如願以償地嫁入瑞王府，這樣娘你也可以安心了對不對？」慕容淺若勉強僵硬的臉上帶著幾絲笑意，「你在這慕容府待了這麼多年，爹一直都很冷落你，所以你才……我能理解，真的能理解，可是你們被他抓住的事情實在不是我的錯！真是不管我的事！」
慕容淺若極力地辯解，「娘，你曾經說過嫁給爹，是這輩子最痛苦的事情。如今這樣去了，也算是解脫了……」她似乎有些心虛，只要一想到她娘的死相還有被拖去亂葬崗的屍首，就不自覺地渾身顫抖，抖到心底深處……
慕容淺蘇靜靜地站在原地，望著這個被自己嚇得半死的女人，不免有些懷疑她說的話。三夫人，被慕容流雲冷落？這實在是有些可笑，這慕容府裡誰不知道三位夫人當中最得寵的就算她王芳華了，竟然還說痛苦，實在可笑得很！
「我是慕容淺蘇！」簡短的一句話卻是讓倒在地上如一灘爛泥的慕容淺若整個人都變得張狂不受控制了起來，她一邊利落地快速起身一邊冷笑，那摸樣就是個瘋婆子。
「慕容淺蘇……慕容淺蘇……你是慕容淺蘇……」慕容淺若似乎是不相信，朝著慕容淺蘇就是一陣激動，雙手如獵豹一般抓住了她的雙肩，失落的眸子上下不斷打量著此刻的慕容淺蘇。
突然，一陣莫名地極盡失控的狂笑，那笑聲夾雜著太多太多的痛、恨、怨……
「你這個賤人！我殺了你！」慕容淺若就如失心瘋一般瞬間變得猙獰了起來，朝著慕容淺蘇的頸脖就是一陣猛掐，看樣子她是真認出來了。
慕容淺蘇雙手用力，朝著慕容淺若狠狠地一捏，迅速地將她的手打落了下去，整個人就如一灘爛泥倒在了地上，暗暗地哭泣自嘲。
「都是你！為什麼你要出現，慕容府裡有我一個已經夠了，你為什麼還有一個你？」慕容淺若激動不已，瞧著還真是一副「既生瑜何生亮」的淒慘問句。
「我已經把你毒傻了，可你竟然莫名其妙地好了。真是蒼天無眼啊！哈哈哈……」慕容淺若很是淒涼地朝著頭頂大笑了幾聲。
「你說什麼？」慕容淺蘇不由地一驚，毒傻了？
「不錯！你就是我毒傻的，我偷偷地在你的藥膳裡加毒藥，這樣就再也沒有人和我爭寵了。」慕容淺若很是得意地一陣狂笑，「這是我這輩子做得最成功的一件事了。只要看到你每次瘋瘋癲癲的模樣，我的心裡別提有多開心了，就像吃了蜜一樣，哈哈哈……」
慕容淺蘇垂在一旁的手狠狠地一捏，快步上前，朝著慕容淺若就是拚命的一巴掌，「原來始作俑者是你！」火辣辣的手掌之上還蔓延著幾分莫名的仇恨，真是沒有想到這個女人如此的歹毒！
慕容淺蘇可是從小就癡傻的，那麼她下毒那會兒也不會大幾歲，年紀如此知小心腸卻如此的歹毒，怪不得會淪落到如今這幅田地！
真是報應！
「是我！是我又怎麼樣，你殺了我啊！」慕容淺若很是乖張地一陣仰天大笑，「在這個世界上，有你就沒我，有我就沒你！」那咬牙切齒的聲音帶著慕容淺若心底的深深的仇恨。
「為什麼？」慕容淺蘇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裡惹到她了，為什麼非要鬥個你死我活？
想來她如果現在在瑞王府混得好，那麼也一定會想法設法地對付自己，所以她的那份婚宴賀禮是真是百分之百的送對了！不然此刻自己可以算是危機重重了。慕容淺蘇相信這個狠毒的女人是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因為不是她死就死自己死！
「就因為你那個賤人娘！」慕容淺若冷笑著說道：「爹，對你娘如此的一往情深已經足夠了，為什麼還要對你如此的寵愛？為什麼這天底下所有的好東西都要給你們母女，卻不能分一丁半點給娘親和我？我不甘心，不甘心吶！」眸中的恨意和嫉妒，早就已經超出了慕容淺蘇的想像。
她並不知道慕容流雲和她娘的事情，在她幼小的心底，慕容流雲就是個見異思遷的偽君子。對她娘肯定也不咋滴，不然這些年也不會對她這個癡傻的女兒不管不問了。
可是聽慕容淺若講起來，似乎她娘很是得寵，而她就是已經嫉妒所以才……
想不明白！
「哼！你不甘心又能怎麼樣，現在的你還有能力對付我嗎？」慕容淺蘇收回她心頭的疑惑，冷笑道，「誰笑到最後，誰才是真正的贏家！慕容淺若，你早就已經輸了，而且輸得一塌糊塗！」
「不，我不會輸的！」慕容淺若很是不願接受這個事實，「瑞王會把我接出去的，爹也會放我出去的……出去以後我一定還會找殺手來殺你的，一定要你碎屍萬段！」慕容淺若有些驚愕了，「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哼！」慕容淺蘇悶哼了一聲，「想殺我，你還不夠格！」向來當初在街上碰到了殺手是慕容淺若派來的，要不是蕭亦辰及時趕到，只怕她早就枉死在那些人的刀下了。
「慕容淺蘇，我一定要殺了你！」慕容淺若似乎是瘋了，朝著慕容淺蘇就是一陣狂吼。
「很好！」慕容淺蘇的嘴角劃過幾絲嘲諷，「我等著你！」斜眼瞥了一眼此刻如一灘爛泥般的骯髒不堪的慕容淺若，不由地一陣好笑。
剛才，她竟然還對這個心如蛇蠍的女人存了幾分憐憫和抱歉，如今看來她還真是太婦人之仁了！慕容淺蘇的這一生都毀在了這個女人的手上，而她也只是正常的還擊而已，算不上狠毒！
「哈哈哈……」慕容淺若無助地笑著，朝著前方的那一片白色大笑不止，看似很迷茫……
慕容淺蘇一步步地踏出了這荒無人煙的院落，腳下的每一步都帶著慕容淺若的恨，從今往後你愛哭愛笑都隨你了，因為你已經徹底地瘋了，那比傻還要可怕的很！
「小姐，為什麼不殺了她？」淺柔心中恨意翻滾，這個狠毒的女人竟然如此下作，不如殺了她一了百了。
「不用！」慕容淺蘇微微一擺手，「讓她在這裡好好地呆著吧，這樣比殺了她更能懲罰她。良心的譴責，會讓她一輩子於心不安的。」長歎了一口氣，緩緩地往回走去。
世事無常，當初的癡傻五小姐竟然成了太子妃，而那個以「美絕」聞名天下的三小姐竟然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既然如此，那就讓她去瘋吧！這也算是上天對她最合適的懲罰。
慕容淺若，真沒想到你竟然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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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月色皎潔，撒下幾抹銀白色的光，凹凸不平的鵝卵石地面上的呈現出不一樣的色彩和投影。
慕容淺蘇沿著這一方小路緩緩地往前走著，聽著偶爾飄過的風聲和那微微透涼的心情，閃過幾絲莫名的疑惑和憂傷。
慕容流雲究竟對她的娘，是怎麼樣的感情？
從今日慕容淺若的言語中，看來那個慕容老爺子是很愛她娘的。八位長老也曾經說過，他是摯愛著娘親的；就連她那個美貌的娘親似乎對他也是念念不忘的很啊！
可是，這和她自己親眼看到的為什麼又不相同呢？
走著走著，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閃著幾絲耀眼的星光，璀璨的夜晚被這明鏡般的湖水都映照了下來，顯得格外的美好靜謐。
突然，前方一人青絲纏發，身材看似瘦削地往前方走著，而那個方向也正是慕容淺蘇的最終目的地。慕容府的禁區，曾經她帶到娘四夫人住過的別院。
慕容淺蘇不由地加快了腳步，瞧著這人的背影看著有幾分熟悉，那微微有些蒼白的雙鬢還有那佝僂著的身軀，莫非就是慕容流雲？
果然不出所料，慕容淺蘇小心翼翼地跟在了慕容流雲的身後，瞧著他輕車熟路地進了別院，這別院裡頭竟然不是傳說中的荒草叢雜而是一朵朵的海棠花，別樣的香味瀰漫著整個院落。
慕容流雲欣賞過這些鮮花，隨後進了院門，裡頭的擺設很簡單。檀香木書案前的一把古琴悠然地擺放在了屋內，顯得格外的雅致清新，這琴……
慕容淺蘇微微一怔，乍然一看，這色澤和形狀竟然和水瑤琴一模一樣。但是慕容淺蘇敢確定，這絕對是贗品，做做擺設而已。
筆墨紙硯，文房四寶。
充滿著書卷氣的房間裡帶著一種特有的海棠香味，醉人心脾。慕容流雲在屋中緩緩地轉了一圈，撫摸著那琴弦，神情地自言自語道：「依然，我來看你了！」
琴弦剛被手觸碰後，清音依然還在耳邊，這四面的牆頭就紛紛落下了世紀副畫像，瞧著上頭的女子不免一驚，這個人不是展依然還是誰？
神態各異，清秀絕俗，仿若誤入人間的仙子。
畫面上的展依然纖巧削細，面凝鵝脂，唇若點櫻，眉如墨畫，神若秋水，說不出的柔媚細膩，一身淡綠的裙子，在渾濁的雨中更是顯得格外的奪目鮮潤，直如雨打碧荷，霧薄孤山，說不出的空靈輕逸，那呵呵的笑聲傳來，更叫人添了一種說不出的情思。
慕容流雲的雙手略顯顫抖的撫摸著此刻那略微泛黃的畫軸，當指尖觸碰到了那人的面容之時竟然忍不住一陣老淚縱橫：「依然，你在哪裡？」
聽著這溫柔的細語，慕容淺蘇不由地一陣心驚，這淚，這人，還有這院落……
慕容淺蘇的手微微地一扶窗柩，用衣袖擦拭了臉上的淚痕，微微輕聲道：「進來吧！」
慕容淺蘇不由地一驚，他發現自己了？
悠然地踏步走近了這院落，慕容流雲的黑眸一直緊跟著慕容淺蘇不放，相似的容顏，相似的氣質，還有這相似的神情，由不得他心中閃過幾絲別樣的僥倖。
「依然，是你嗎？」老頭子這會兒是瘋了嗎？
「是我！」慕容淺蘇微微開口道，語氣冰冷。
「蘇兒……」他似乎又從睡夢中驚醒了，眸中滿是失落和黯然。「這是你娘當年的院落，這裡有著你娘的氣息。她的一顰一笑都滿滿地裝在我的心底，永遠都不會抹掉的。」
慕容淺蘇不明白這老頭今天是吃錯藥了吧，一大把年紀了說起情話來竟然還跟那些浪蕩子弟似的，真是噁心！
「蘇兒，爹知道你怪我！」慕容流雲微微地垂首道，「爹又何嘗不是後悔呢？」
慕容淺蘇沉默著不做言語，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
「當初你娘的突然離去對我的打擊很大，那時只要一看到你我就會想起她。所以後來我乾脆瘋狂地埋頭於政事不在讓自己有時間多想，也不至於會每每傷心而不自知。而對於你，我也可以的麻痺自己可以地迴避你，不想看到你也不想聽到你的一切。」慕容流雲似乎很是心疼的模樣。
「後來，我鬼使神差地漸漸投入到了朝政中去，一味地去拉攏權臣，把持朝政而對於你們母女也是一味的逃避甚至從心底裡催眠自己要忘卻你們。久而久之，我竟然真是忘卻了你，這麼多年來對你不管不問，最終害得你被人毒害變得癡傻……」好傢伙，他竟然什麼都知道？
「哼，你原來什麼都知道！」慕容淺蘇不由地一陣自嘲，這爹果真是好啊！
「我也是近日才知道是那個賤人把你害慘了，所以我才把他關了起來！爹，這些年來對不起你，更對不起你娘！」慕容流雲似乎很後悔這一切，只不過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還要對不起有個屁用啊！
突然，外頭一陣火光沖天，這黑夜瞬間變成了白天……
慕容流雲一把抓住慕容淺蘇的手，低聲道：「快離開慕容府！」那眸中的深意竟然帶著十足的警戒和慌張，似乎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慕容淺蘇微微一怔，什麼情況？
慕容流雲冰涼的老手拍了拍慕容淺蘇的玉手，似乎是有什麼話想說，隨後就飛一般地衝了出去好想這一切都已經被他看破了一樣，只是如今的慕容府裡卻帶著一股異樣的氣息……
沒過多久，小瑤和淺柔就找了過來，看樣子極為慌張。
「怎麼了？」慕容淺蘇不免有些詫異，從未見過慕容流雲如此緊張，難道說……
「小姐，咱們快走吧！皇上下旨要查封慕容府，所有人等都要按罪下獄！」小瑤拉起慕容淺蘇就和淺柔一同往外逃去。
「怎麼會這樣……」慕容淺蘇不免有些不信，不過仔細想想也是。這慕容流雲黨羽眾多，文官都依附於他，只怕皇上早就有所忌憚了。而大夫人代表的大將軍府也早就不和他一起合作了，那麼慕容府還剩下什麼？
原來，就這是慕容流雲苦心孤詣了一輩子的權勢和虛榮，只怕這最終的結果是不得好死！
慕容淺蘇帶著淺柔和小瑤從一處圍牆翻越出此刻早就已經人心惶惶的慕容府，只是外頭卻是冷冰冰的鎧甲和黑衣人正等著她們的自投羅網！
「小姐……」慕容淺蘇記得當初就是他們在京都的別院要殺害她們，那沖天的殺氣她如今都還能感覺到。
「別怕！」慕容淺蘇強作鎮定，「你們是什麼人？」
「哼，取你賤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