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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是禽獸 105:執手偕老(上)。 文 / 夜漫舞

    楚如冰這輩子,也是活的極為驕傲;除了當初在榮親王楚如風面前丟過臉以外,剩下的就是在被楚玉郎撞破了今生難以啟齒之難事,受盡了羞辱的這件事。

    就看著楚如冰面色發黑,瞪著眼怒視著喋喋不休、眼裡帶著幸災樂禍笑意的楚玉郎,恨不得伸出手掐死這混蛋,就待楚如冰準備在這定北宮就解決了這混蛋的時候,突然,一直守護在保定帝身邊的小路子公公和沈喬齊齊出現。

    雖然保定帝現在行動不便,被楚如冰的人死死地盯著,可是身為后妃的德妃娘娘卻是來去自如,關鍵原因也是因為楚如冰不會相信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后妃,能夠在這宮中掀出什麼浪花來。

    沈喬的身份好歹是後宮娘娘,就算是他楚如冰權勢滔天,楚玉郎目中無人,在看見沈喬的時候,那也慢慢的閉嘴,同時對著沈喬福禮。

    沈喬眼裡帶著笑,瞥了一眼明顯極為興奮的楚玉郎,然後又看著夏侯青一個勁的揉著肚子,似乎是笑岔氣了的模樣,心了神會;對著楚如冰說道:「皇上醒了,要召見關東王和延平王!」

    楚如冰面色一寒,道:「皇上龍體要緊,不宜再操勞國事,若是皇上有什麼吩咐,臣可以幫忙協作,兩位王爺年輕氣盛,恐怕辦有不妥。」

    沈喬瞅著楚如冰那一番冠冕堂皇的話,嘴角嗤笑,可口氣一如既往的輕鬆熱絡:「王爺真是勞苦功勞、憂國憂民,只是皇上初醒,的確也不是需要辦什麼東西,只是想念年幼時與兩位王爺在一起玩樂的場景,所以叫兩位王爺一同去長生殿說說笑笑,打發打發煩悶枯燥的心思。」

    楚如冰雖然不相信沈喬的這一番說辭,但是,也不得不放人,只是在楚玉郎轉身離開的時候,眼神變得凶狠,然後,慢慢攥起了拳頭;他滅楚玉郎之心,勢在必得!

    長生殿中

    保定帝半躺在龍塌上,看著沈喬帶著楚玉郎進來,這高懸的心,才放下來!

    剛才在他聽說沙平將楚玉郎和夏侯青帶到定北宮的時候,他就著急的生怕二人會被楚如冰害了去,現今看二人完好,想必那楚如冰的膽子也沒他想的那般大。

    楚玉郎瞅著保定帝在榻上躺著裝死,施施然的走上前:「皇兄,您這也是縱慾過度了嗎?小臉煞白煞白的!」說著,楚玉郎還不忘耍貧的瞅了一眼坐在保定帝身邊的沈喬,小蠻腰、細長腿,嗯!夠資格勾引他皇兄,直到彈盡糧絕、兩腿酸軟。

    保定帝橫了一眼楚玉郎,「你哥哥我是被氣的,哪有你這小子這麼好命,一天到晚掉在福窩裡吃香喝辣!」

    楚玉郎知道保定帝心情不好,也不敢再多言了,只是默默地坐在寬背靠椅上,端起剛才宮女送上來的上好茶水,一口一口的抿,偷偷的瞄著身邊的幾個人。

    夏侯青通曉醫理,走上前,伸手輕輕地搭了下保定帝的脈搏,微微擰了下眉心之後,淡淡說道:「皇兄切莫憂心,若是積勞成疾、思慮過度,恐怕會藥石無靈。」

    楚玉郎一聽保定帝的情況這麼重,端著茶杯子的手微微晃了一下,眼神閃爍,瞅著從他進來到現在都沒有鬆開眉心的皇兄,終於正色以待,臉色沉慕起來。

    沈喬望了一眼保定帝,一雙手,輕輕地拽了拽蓋在保定帝身上的薄毯,道:「你這身子骨還真是爭氣,該病的時候不生病,關鍵的時候撂挑子;你們楚家的男人是不是都是這麼一副軟骨頭,被事兒一嚇唬,就腳軟!」沈喬這廂在數叨保定帝,可是因為性情耿直,也變相的將楚玉郎個抖摟進去了,楚玉郎聽著沈喬這話,心裡雖然不痛快,可是這也不得承認。

    楚家自建朝以來,除了開國皇帝承宗皇帝文武雙全,剩下的帝君都是副溫潤柔弱的樣子,好不容易出了個他父王是個能上得了戰場宰人的主子,卻不想父王殺人如麻、血戮太重,不喜歡乖乖的坐在朝堂上當帝王,就將自己的弟弟扶植起來;先帝是個溫柔的人,保定帝是個見血就暈的人,父子倆,簡直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現在被人說成是軟骨頭,縱然是保定帝和楚玉郎心裡不快,但也像是被人戳了脊樑骨,扎中了死穴,反駁不得。

    夏侯青看楚玉郎和保定帝跟吃了癟一樣不敢說話,垂下眼瞼遮住眼神中的笑意,坐在一邊,一派優雅:「皇兄切莫著急,今日我能和玉郎安然無恙的坐在這裡,就證明了楚如冰還不能拿我們怎麼樣。」

    保定帝憂思:「砧板上的肉,早晚上的事兒;也怪朕當年心慈手軟,沒有聽皇叔的話,將楚如冰這個逆賊從荒蠻之地接回來,現在養虎為患,後悔晚矣!」

    楚玉郎放下手邊的茶盞,抬眼看眉心深鎖的保定帝:「皇兄,你怎能滅自己威風、長他人志氣?!」

    保定帝苦笑:「眼前情況不利,沒想到楚如冰連朕的帝皇軍都動了手腳,喬羽身陷囹圄,該朕如何是好?」

    一直沒吭聲說話的沈喬開口了:「你們若是擔心喬羽惹上的人命官司,我倒是可以幫忙!」

    楚玉郎和夏侯青同時不相信的看向她。

    沈喬倒是不在意,而是和衣站起身,細細說來:「先才我去看過碧瓷的屍體,發現她在被硬物擊中頭部致命之前,先是被人掐住喉嚨,然後失去反抗的能力和呼救的本能,接著,便讓人推向一邊的假山,撞擊頭部,一招致命!」

    楚玉郎聽著沈喬的話,冷汗冒出:「你這女人,好好地一個娘娘不在宮裡好好的呆著,跑出去看什麼屍體,而且還是慘死的死屍,你有毛病啊?!」

    夏侯青倒是被沈喬的話提醒,眼眸閃爍,手中的折扇,一下一下的敲擊著掌心,細認真的想著,道:「那依照娘娘的意思,怎麼樣才能給阿羽清白?」

    沈喬瞪了一眼小瞧她的楚玉郎,看著夏侯青,欣賞著說道:「其實不難,阿羽自幼練武,十指的骨節寬大粗糙,尤其是在掌心中,因為常常拿著一些棒子刀劍,早就將細嫩的嫩肉磨成了粗繭,一看就像是一雙男人的手;而掐著碧瓷的那雙手,我用拓印印下來的時候仔細看過,關節細長而修美,因為屍體的停放時間很長,所以脖子上的紫痕尤為清楚,連行兇之人的一個明顯的身份特徵也顯現出來。」

    「什麼身份特徵?」保定帝倒是心急了。

    沈喬微微一笑,招手就讓宮女遞上來一張白色的宣紙,然後,當著眾人的面打開;就看一個黑色的五指印,清晰明瞭的出現在宣紙上,沈喬指著指印上的食指關節處,看向夏侯青,問:「王爺可曾看出什麼蹊蹺?」

    夏侯青擰眉,抓緊了折扇:「這雙手,定是個女的!」

    沈喬讚賞一笑,瞅著楚玉郎還在雲裡霧裡,便開口解釋:「其實,每個人的手都可以出賣每個人的職業和生活特性;比如說喬羽,她因為是武將,所以十指關節粗大,掌心有厚繭,掌紋十分清晰明瞭;種田的老伯因為常年耕農,所以手背粗糙,手指中間還能隱約發現被鐮刀劃傷的痕跡,考取秀才的書生因為常年習文寫字,中指中間有一個關節變形,凸出來;同理可得,食指關節微微變形,也是因為經常那繡花針,針面經常頂著關節,常常研磨所致!」說著,沈喬深深地看向楚玉郎,幽幽說道:「玉郎,這雙手,你應該見過吧;你好好的想想,周圍有誰一天到晚像個大家閨秀一般,常常不是拿著繡花針刺繡就是彈琴吟詩,裝出一派天真可愛的模樣!」

    楚玉郎眼眸深沉,奪過沈喬手中的宣紙,拿予眼前,細細的看:「不可能!不可能是她!」

    沈喬譏諷著說:「看來阿羽到現在還在隱瞞著你,你媳婦,對你還真不是一般的好!」

    楚玉郎疑惑,轉頭盯著沈喬。

    沈喬一個現代人,什麼東西沒見過,再加上,她知道楚玉郎斷然不會傷害她,所以根本不怕這混小子,「楚玉郎,你這心是給狗吃了嗎?喬羽現在蹲在牢裡吃盡了苦頭,你在外面明明知道兇手是誰,缺矢口否認、一味拒絕,看來,喬羽在你心裡,也不過如此罷了!」

    「不是的!阿羽在我心裡,是很重要的!」楚玉郎攥緊了拳頭,眼神慌張:「可是,可是鳶兒她……她……!」

    在楚玉郎說出秦鳶的名字時,沈喬終於笑了,看來這混小子,還不至於混賬到無可救藥的地步;最起碼,他還知道誰值得讓他保護!

    楚玉郎坐不住了,絞著手指咬著嘴唇,看向同時朝著他望過來的夏侯青和皇兄,擰了下眉心,痛下決心:「如果這賊人真是鳶兒,我是決計不會護短的!」

    夏侯青挑眉,有些不相信:「你捨得?秦鳶可是你的青梅竹馬,小的時候,睿親王的兒子扔小石子不小心砸了那丫頭的額頭,紅了一小片,你事後知情,居然帶著府裡的下人埋伏在睿親王兒子回府的路上,硬是把人家的十跟手指掰斷了你才滿意;楚玉郎,一個在你生命中如此重要的女人,你會痛下殺手?不憐香惜玉嗎?」

    楚玉郎知道夏侯青是在試他,戳中心事的他,掙扎的直攥拳頭,越想越心疼,越想越心煩,最後,啪的一聲拍桌而起,紅著紅彤彤的眼睛,痛苦的大吼:「那你們要我怎麼辦?鳶兒固然重要,可是我媳婦呢?她就不重要了嗎?反正老子早就裡外不是人了,沒了鳶兒我許會自責難過,可是沒了喬羽,我恐怕是活不下去了!」說到這裡,一滴淚從楚玉郎的眼角掉出來,滾落在他玉白的臉上,眼瞳裡的掙扎和痛苦,刺痛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的心;這混小子,看來是真的為難了,真的難受了,真的痛苦了!

    一個是從小青梅竹馬,在他最絕望人生的時候,依然不離不棄的幼年玩伴;一個是相約白首、生死契闊的一生愛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傷害哪一個,他都是最痛苦的一人啊!

    「為什麼?為什麼鳶兒要這麼做?要這麼做……?」

    楚玉郎嘟嘟囔囔,一個人囈語著慢慢走出長生殿。

    沈喬欲追出去看看,卻被夏侯青叫住:「算了!別勸他了,這件事情,只要他自己想明白了才是真正的明白;既然都是痛苦,長痛不如短痛,更何況,秦鳶是自討苦吃,既然做了謀害人命的混事,那麼就要有擔當的心理!也許,秦鳶早就有了接受現實的準備!」

    說著,夏侯青望向走在遠處的楚玉郎,歎了口氣!

    玉郎!世間不如意之事十之**,你應該在不斷地磨礪和艱難中慢慢的成長起來;以前是榮親王保護著你,接著是喬羽將你視為生命,將你看做明珠,時時捂在懷裡,捧在心裡;現在,沒有了他們的保護,你會怎麼做?

    喬羽說,你是天上的海東青,雖然羽翼未滿,但是卻已有雛形,今天的磨難,就是讓你羽衣豐滿的契機,你若闖過去,那麼延平王爺的廢物之名就是名存實亡,但你若闖不過去,恐怕再驍勇的海東青也有折翼的一天。

    夏侯青一下一下的搖著折扇,眼眸深深,瑞光灼現!

    察覺到夏侯青的特別,保定帝從榻上走下來,站到他身邊,同時望向楚玉郎的背影,道:「你這麼逼著他,會不會把這孩子弄折了?」

    「不會!如果他就這麼折了,那麼就不是我認識的楚玉郎了!」夏侯青自信的笑。

    「你怎麼會這麼肯定?」

    「皇上,我自幼跟著他一起長大,雖然他做的混賬事比做下的好事還要多,可是我清楚,這混蛋的心,比天還高!虎父無犬子,更何況,榮親王還是一代蛟龍,怎麼也不會生下一條蚯蚓吧!」

    說著,夏侯青嘿嘿的笑出聲;而站在身後的沈喬聽著這句話後,也跟著撲哧一聲笑出來:「別小瞧蚯蚓的能力,翻地毀堤,那可是能手!」

    夏侯青和保定帝相視,然後同時回頭看向偷掖著笑的沈喬,然後兩兩相望,又哈哈大笑起來!

    楚玉郎一路擰著眉心、沉著心情坐在小轎中來到了榮王府。

    榮王府的一草一木,依然熟悉如昔,亭台樓閣間,曲院迴廊中,花前小廳處,小橋流水旁,來來往往著身著墨綠色春衫的窈窕丫鬟;楚玉郎心情不好,沒有像以前那樣吹著口哨盯著丫頭們那含苞欲放的娉婷之姿停佇半刻,只是叫來下人,帶著他去尋秦鳶。

    秦鳶正在房中繡花,白色的素絹上,一對色澤艷潤的鴛鴦正在清粼粼的水波中交頸纏綿,情意濃切,愛意濃多;而在素絹的右下方,一方小小的詩帖更是明瞭清晰:

    「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愛情詩句,戲水鴛鴦,如此濃烈的感情,只為一人而起。

    伺候在秦鳶身邊的丫鬟看著秦姑娘怔怔的望著手中的繡活,走上前,看著誇讚:「姑娘的手真巧,這麼活靈活現的水戲鴛鴦,奴婢可是第一天見著。」

    被丫鬟打斷思緒的秦鳶抬頭,一派天真可愛:「胡說,京城這麼大,比我會繡活的人大有人在,你這小奴婢想要討好我,也不必撒謊!」

    丫鬟似乎在講真話,見秦鳶懷疑她話中的真實,忙站定,格外認真的解釋:「姑娘,奴婢沒有胡說,姑娘手巧,繡的鴛鴦的確是難得一見,尤其是那一行詩句,更是傳神入畫……」說到這裡,丫鬟頓了一下,自作聰明道:「姑娘,莫不是你有了心上人,想要將這情詩和絲絹送與愛郎?」

    秦鳶被戳破心思,也不狡辯,只是握緊了手邊的素絹,眼眸瀲灩,情意濃濃,旁敲側擊的問:「你家將軍可曾送給玉哥哥情詩素絹?」

    丫鬟捂著嘴角,笑著道:「姑娘,你也不看看將軍是做什麼的,你讓將軍扛刀練gun都行,可惟獨這繡花針將軍是一拿就腿軟;奴婢聽說,上次小王爺羨慕多羅郡王府中的貴妾給郡王爺袖的青緞錦繡勾芡金腰帶,回來吵著要將軍也繡來一個荷包帶帶;將軍不想拂了小王爺的歡喜勁兒,勉強答應下來;可事後不曾想,將軍拿著繡花針,就跟大老虎捏著剔牙gun一樣,上下不知怎麼下手,最後硬是把好好地一個荷包繡成了沙包,氣的小王爺跺著腳直在院子裡打轉。」

    秦鳶被丫鬟這好笑的段子逗得笑出聲來,看著手中這美輪美奐的水戲鴛鴦圖,的確算得上繡品中的上品,哪裡是她喬羽一個破沙包能夠比得了的?

    想到這裡,秦鳶不免驕傲的一抬頭;一個不男不女、粗枝大葉的野婆娘也想霸佔著玉哥哥,簡直就是癡人做夢!

    秦鳶攥緊了手中的繡品,純真的眼睛裡,露出了凶狠!

    楚玉郎走進秦鳶廂房的時候,她正跟著丫鬟嬉笑;手中,不捨得摸著素絹,就像是撫愛這心中最愛的愛人,一遍又一遍的看,一遍又一遍的摸;直到她抬起眼看到楚玉郎的身影時,先是微微一愣,接著,滿眼的驚喜,頓時照亮著整座房間。

    丫鬟瞅著是小王爺來了,忙走上去撫身,卻被楚玉郎拉住,道:「本王要找秦姑娘好好聊聊,你們在外面伺候!」

    丫鬟聽著小王爺的吩咐,眼神略有所悟的看了一眼眼帶濃情的秦姑娘,然後又看了看看不出情緒的小王爺,諾了一聲,便退下了!

    秦鳶見下人們都撤去,也沒做他想,只是快步站起身,一身淺粉色的長裙隨著她的動作綻開,宛若層層綻放的蓮荷,清新動人。

    「玉哥哥,你來看我?!」

    秦鳶走上前,雙手很自然的抱著楚玉郎的胳膊,小鳥依人的模樣,輕輕地靠在楚玉郎的肩頭,一下一下的晃著楚玉郎的手臂,撒嬌。

    楚玉郎嘴角帶著笑,微微點點頭,隨著秦鳶的腳步,走到一邊的凳子上,坐下;望著秦鳶手中的繡品,道:「鳶兒的手,真巧啊!」

    秦鳶看楚玉郎喜歡,忙獻寶一樣的捧出來,道:「玉哥哥喜歡?鳶兒送你!」

    楚玉郎忙推開:「這等定情之物,鳶兒應該送給喜歡的男子,我收下,不太合適!」

    秦鳶自然是知道楚玉郎是在婉拒她,要是以前,她定會掩藏心中的愛意,收回絹子,可是現在,喬羽殺人的罪名已經坐實,縱然喬羽勞苦功高、有功大周,可是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是那執法嚴明、紀律嚴禁的虎狼軍首領?

    喬羽死定了,這樣玉哥哥就不會再被那個可惡的惡婆娘纏著了,她的玉哥哥就會回到她的身邊,永遠都會屬於她一人。

    秦鳶越想越開心,越想越興奮,臉上騰起來的莫名紅暈更是讓她變得極為明艷動人,眼瞳底下難以遮掩的瘋狂,幾乎快要將她撐破。

    「玉哥哥!你就是鳶兒心目中的心上人,你就是鳶兒從小到大都喜歡的心愛男子!」

    秦鳶再也無法遮掩心中的愛意,當著楚玉郎的面,捧著她繡有千千結的繡品,目光澄澈而灼熱的看著楚玉郎。

    藏在寬袖下的手陡然收緊,楚玉郎抬起頭,看著少女般羞澀執著的秦鳶,張了張嘴,梗在喉頭的話硬生生的被他嚥下去,用了一種比較委婉的語氣,說出口:「鳶兒,我一直把你當成妹妹!」

    「妹妹?」秦鳶不解的重複著楚玉郎的話,眼瞳忽閃了兩下,道:「玉哥哥,難道你……你不喜歡我?」

    楚玉郎搖頭:「不!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你!只是這種喜歡,是哥哥對妹妹的喜歡,而不是愛情!」

    「不——!」秦鳶大吼一聲,嬌弱的身子因為受不了楚玉郎突然而來的拒絕而連連後退了幾步,搖搖欲墜:「你騙人!玉哥哥,你是喜歡我的!像愛人一樣喜歡!」

    「鳶兒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我什麼都不聽!」秦鳶抱著頭,眨著已經泛出淚水的眼瞳,苦苦哀求:「玉哥哥,你若是真的心疼我,就不要再說了,可以嗎?」

    楚玉郎的心揪起來,看著像無根籐蔓一樣坐在地上捧著臉痛哭的秦鳶,他的心裡也很不好受。

    這輩子,若是沒有遇見喬羽,他也許會娶了她回來當王妃,可是,世事難料……

    楚玉郎站起身,走到秦鳶面前,撩起長衫,也同坐在地上,然後伸出手臂,勾住秦鳶的腰,將她的頭按在自己的懷裡,眼裡,同樣帶著淚:「鳶兒,你聽我解釋!」

    「玉哥哥……」秦鳶緊緊地抓住楚玉郎的衣襟,癡癡的問:「跟喬羽比起來,我真的這麼差嗎?」

    楚玉郎搖頭:「不!其實憑良心講,論起做王妃,你定不會輸她,你琴棋書畫、賢良善德,而喬羽只是個喜歡動粗手的江湖之女,不論身份、地位、還有才學,你都強過她;但是做我楚玉郎的妻子,她卻是當之無愧!」

    秦鳶的淚,斷了線的往下掉,落在楚玉郎的衣服上,也同樣打在他的心裡,可他必須要忍著心裡的痛苦,將所有的事情,說明白:

    「我楚玉郎自小就風光無限,同輩的皇親宗室中的孩子,除了皇兄,無疑我也是最尊貴的一個;自幼,身體羸弱的我就在跟閻王掙命,好不容易熬到大了,又每天不學無術,吃喝嫖賭、混蛋流氓;大家閨秀中,縱然有喜歡我的人,可是我很清楚,那些人喜歡我,不是因為我的容貌就是看上了榮王府的地位;若是要我在這群女子中間選擇一個當王妃的話,我寧願讓你跟我一生一世,也不會找來那群每天圖謀我的女子睡在枕邊;鳶兒,我是真心的喜歡你的,因為你,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對我不離不棄,在我最孤獨的時候,是你日夜陪伴;你懂我的心,瞭解我的秉性;如果不是喬羽的出現,我定會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將你迎娶進王府,對你一生一世都好。」

    說著,楚玉郎緊緊地抱著秦鳶,也許在無聲無息中,他將這個妹妹看的已經很重要了,只是,愛情是兩個人唱的傳奇,他既然明白了喬羽的重要性,就斷然不會拉秦鳶下水,將短痛變成長痛。

    「可是,喬羽出現了,她的確不適合做王妃,她好色,不愛吃醋,還專門喜歡欺負我,可就是這樣的一隻母老虎,卻讓我怦然心動,沒她不行;鳶兒,你不會明白喬羽對我來講有多重要,因為有她,我才開始真正的決定好好的活著,也是因為有她,我想要多活幾年,就算是每天吃藥,每天都病弱弱的躺在床上起不來,我也想要活著,她是我的妻子,我捨不得丟下她,亦如她捨不得丟下我一樣,你明白嗎?!」

    秦鳶眼底,絕望的淚,終於決堤了!

    攥在掌心中的素絹,被她絞成了麻花,那句動人的情詩,那副絕美的鴛鴦戲水圖,她還沒有來的及送出去,就已經沒用了!

    「玉哥哥!沒有你,我會死的!」

    「可我沒有喬羽,也會死的!」

    秦鳶怔住,深深地看著楚玉郎;只是在一瞬間,突然,腦海裡傳出一聲古怪的聲音,那聲音,帶著惡魔般的控制欲,一下就佔據了她此時脆弱的心靈。

    秦鳶猛地推開楚玉郎,就像是著了魔怔一樣,從地上猛地站起來,撕碎手中的素絹,在房間中,大聲哭笑著。

    楚玉郎看著像是突然發瘋的秦鳶,先是嚇了一跳,然後,在忙站起來的同時,剛想要伸出手去撫著秦鳶的時候,就看著秦鳶瞪紅了眼珠子,怨毒的看向他,有力的右手,就像鷹爪一般,緊緊地扣住楚玉郎的脖頸,重重的朝著身後的柱子上一推,楚玉郎只感覺眼冒金星,後腦勺重重的砸在柱子上,一口悶血,差點從嘴裡吐出來。

    秦鳶眼中帶毒,口氣殘忍而瘋狂:「為什麼?為什麼就不能喜歡我?我這麼喜歡你啊玉哥哥,這麼喜歡你!」

    楚玉郎瞪大了眼睛,憋紅了脖子不斷地掙扎著,可是此刻,秦鳶就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一樣,死死地掐著他的脖子,不斷地將他的頭,重重的砸向柱子。

    「鳶……鳶、兒!」

    楚玉郎掙扎著呼喊著秦鳶,可是此刻的秦鳶,就像是得了失心瘋一樣,聽不進去他的任何一句呼喊,只是不停地、死死地、扣住楚玉郎,然後,一點一點的靠近快要因為喘不上氣而暈厥的他,伸出猩紅的舌尖,舔著他的臉頰和脖頸:

    「楚玉郎!是不是只要殺了喬羽,你就會是我的?是我的!」

    楚玉郎掙扎,一雙無力的手,盡最大的努力拍打在秦鳶的身上,但是此刻的秦鳶,宛若夭邪在世,渾身上下充滿了暴戾不說,連眼中的殺戮也越來越重,越要越沉;這樣的鳶兒,讓他覺得害怕,雖然喬羽殺人的時候也會露出這副模樣,但是那時的喬羽還有理智,還有良心,能聽見他的呼喊,他的聲音,但是此刻的秦鳶,就像是沉浸在另一個世界,誰也看不見、誰也聽不見,只有血戮才能壓制住她心裡的殘忍和狂暴。

    楚玉郎踮著腳尖,已經開始發懵的腦袋和腦門上留下來的粘稠和腥味讓他知道在這樣下去,他恐怕會死在這樣的秦鳶手裡,他只有用後背緊緊地貼著柱子,雙腿繃直了靠在柱子邊,無力的手指,泛著青白色緊緊地抓著秦鳶的衣領,用盡最大的力氣,搖晃著她,刺啞著嗓子,憋紅著整張臉,喊著:「鳶兒!鳶、鳶兒!送……鬆手!」

    秦鳶已經發瘋到一定的程度,她明明看見楚玉郎已經痛苦的快要喘不上氣來了,她明明想要鬆開手放他走;可是身體已經不聽她的使喚了,強大的力量,不斷地從四肢百骸傳到手上,狠狠地掐著他的脖子,重重的撞擊著他的頭部。()

    鮮血,從楚玉郎的後腦勺迸濺出來崩到秦鳶的臉上,白嫩的臉頰上,濺上了紅紅點點的血腥,就像雪地上的紅梅花,看上去妖冶而冰冷。

    就在楚玉郎感覺自己快要暈厥過去,心裡不斷的呼喊著喬羽的名字時,突然,就看緊閉的房門被砰的一聲踹開,接著,一個緞藍色的人影忽閃而過,啪的一劑手刀,重重的砍在秦鳶的脖頸上,秦鳶應聲倒下,而楚玉郎,也一頭栽在地上,眼前,一片血肉模糊。

    夏侯青驚駭,忙踢開秦鳶昏倒的身體,兩快步走上來,一把抱住楚玉郎,吼著搖晃:「喂!你他媽別裝死啊!」

    楚玉郎翻著白眼使勁的喘著氣,已經開始痙攣的手指不停的撓著自己的心口,臉上極度痛苦;此時沈喬也快步從門外提著裙子跑進來,在瞧著楚玉郎那副慘樣時,忙跑上前,跪在地上,又是掐人中,又是捏虎口,硬是將楚玉郎憋在心口的那口氣給捋順了,她才放心的癱軟下身體,瞅著終於恢復些神志的小男人,劫後逢生的笑出來。

    夏侯青從懷裡掏出帕子,纏在楚玉郎不斷冒血的腦袋上,然後前後檢查了兩遍,對著門外大喊:「來人!快去燒熱水,再將王府的藥箱抱來!」

    保定帝由小路子扶著從門口姍姍來遲,看到的就是他的弟弟像是個血人一樣被夏侯青抱在懷裡放在床上,厚實的錦被,不斷被夏侯青從床上扔下來的血布,刺痛了他的眼睛。

    而躺在柱子邊的秦鳶,則是一臉的蒼白,安靜的弓成一個蝦子狀陷入深度的昏迷;一想到是這個女人害的楚玉郎受了這麼重的傷,保定帝就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秦鳶身邊的時候,一腳就踢在秦鳶的後脊椎上,砰的一聲,秦鳶就像斷了線的風箏,重重的撞擊在柱子上,緊接著,一縷鮮紅的血液,從她緊閉的嘴唇,流出來。

    聽到聲音的沈喬轉過身,正好看見正在實施暴力的保定帝,忙走上前,拉住他:「你別在這個時候添亂好不好?她是病人!」

    「病人個屁!要是玉郎出了什麼事,就算是死人,朕也要將她五馬分屍、曝曬數日!」

    保定帝咬牙切齒的模樣讓沈喬搖搖頭,然後她扶起依然昏迷的秦鳶,將她靠在柱子邊,接著,招呼著已經開始圍在床邊等候著夏侯青差遣的丫鬟,道:「拿一盆溫水過來!」

    ……

    秦姑娘暴打小王爺的事情已經在王府裡傳開,驚動了在佛堂裡唸經的榮王妃,榮王妃從佛堂中走出來的時候,這才得知,原來在一夕之間,媳婦坐牢了,兒子重傷了,而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看似柔弱的秦鳶?

    想到好好地一個家被一個小丫頭拆成這個樣子,氣的榮王妃一口血憋在嗓子眼,在丫鬟扶著跌跌撞撞的跑進廂房的時候,看見兒子被裹得跟粽子一般的腦袋,差點心疼的吐出來。

    夏侯青的妙手回春絕對不是吹的,想當初在西北戰場,喬羽小產命懸一線,他也是憑藉著自己的手段將那隻母狼從閻王殿裡拉回來,現在楚玉郎又被人打了腦袋,一臉的蒼白樣兒,也是靠他又是參湯,又是針灸的輪番上陣,才將這混蛋的一口暖氣保下來。

    榮王妃看著兒子昏迷著躺在床上,這坐在床沿眼淚掉的一缸一缸的,夏侯青自然是知道榮王妃的心思,忙走上前,勸:「皇嬸,您別傷心,玉郎的傷勢看著凶險,其實要不了命,就是血流的多了點,等他清醒了,多給他燉點烏雞湯補補血氣,然後好吃的好喝的伺候一段時間,准比現在還要白嫩鮮滑。」

    聽著夏侯青的話,已經給秦鳶處理好傷口的沈喬站起來,用胳膊肘撞撞保定帝的側臉,壓低嗓子,道:「烏雞湯?喂喂,夏侯青把楚玉郎當成產後婦女照顧了!你兄弟,果然都是奇葩!」

    保定帝無言的瞥了一眼沈喬,這時候了,她還有心思開玩笑?!

    榮王妃自然是知道夏侯青的醫術,點點頭的同時,已經哭紅的眼睛裡露出了一絲脆弱:「可是阿羽呢?聽下人們說她被打入天牢了,這該怎麼辦?」

    夏侯青瞅著榮王妃傷心地模樣,這話也不好說,只是掃眼看向站在房中的保定帝,用嘴駑了弩,給榮王妃暗示。

    榮王妃是個極為聰明通透的人,忙站起來,擦著淚,對著保定帝,問:「杭兒,是不是你叔父走了,我們榮王府上下的人就最好欺負?」

    保定帝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這個皇嬸會說出一句這樣的話,雖然只有一句軟綿綿的質問,可是話中夾雜的不仁不義、欺負孤寡的意思格外的明顯,這可嚇壞了一項都挺孝順的保定帝,忙走上前,攙扶著自己的皇叔生前最疼愛的妻子,一邊哄著,一邊保證:「皇嬸,您別把這個大的帽子扣在侄兒頭上呀,侄兒並不是欺負她喬羽,只是喬羽這混蛋把,惹了人命官司;但是現在一切都清楚明瞭了,朕立馬放人!」

    說著,保定帝還裝模做樣的叫來小路子,大喝一聲,要天牢放人!

    小路子戰戰兢兢的領命下去,跑的跟火燒pi股一般。

    榮王妃瞅著保定帝認錯態度還算端正,就知道這孩子,還是跟以前一樣,是個好苗子,於是拉著保定帝的手,語重心長的教育著:「你弟弟自小就是個惹禍精,但好在先帝在的時候先帝寵著,你叔父在的時候你伯父疼著,現在他們倆個都不在了,我一個老人家沒什麼本事,只能在佛堂裡唸唸經,抄抄經文清閒度日;你是玉郎的表哥,從小一起長到大,他府裡出了事,你要多幫忙兜著點,雖然阿羽不會讓玉郎受欺負,可是她卻有本事將事情弄得更糟糕;總之兩個人都是禍害,你若不從中提攜勸解,倆人指不定會做出什麼ど蛾子事情讓人頭疼呢!」

    保定帝深深地認為皇嬸雖然年紀大了,可是這腦子卻依然聰明;能將楚玉郎和喬羽這兩個禍害分析的如此透徹,真是難得難得!

    「皇嬸您放心!朕自然是疼著玉郎的,只要他不殺人越貨、為虎作倀,朕一輩子都會疼著他、寵著他,畢竟就像皇嬸您說的,朕和玉郎一起長到大,朕不稀罕他,稀罕誰呀!」

    榮王妃要的就是這句話,現在有了保定帝的保證,又看兒子有驚無險,兒媳婦能回府中與家人團聚;這心裡,一下就轉晴了,立刻吆喝著丫鬟前去佛堂,說是要唸經感謝佛祖保佑,庇護這榮王府和延平王府上下平安。

    好不容易送走了榮王妃,保定帝這心立刻放回肚子裡。

    自己的這個皇嬸,他自小就有些害怕,要說榮王妃天人之貌,再加上溫柔如水的性子,是極其討人喜歡的;可是保定帝小的時候看見榮王妃就跟看見貓的老鼠,心生膽怯。

    原因很簡單,他惹了榮王爺,皇叔只會將他按在腿上辟里啪啦的打pi股,但若是不小心逗得皇嬸不高興了,恐怕,吊在樹上抽那都是仁慈的;所以,從小就很會察言觀色的保定帝在心裡總結了一句話,打死都不能鬧得他皇叔的心頭肉不開心,若不然,小命休矣!

    夏侯青瞅著保定帝一副心思落定的模樣,拿著丫鬟遞上來的白帕,擦著手,道:「現在怎麼辦?要是喬羽知道了楚玉郎被秦鳶打傷了,咱們幾個……。」

    保定帝嗷的一聲亂抽,頓時恍然大悟!

    他大爺,喬羽那混蛋,可是比他皇叔還要黑呀!

    保定帝狠狠地嚥了口口水,求救一般的看著夏侯青。

    夏侯青放下手中的帕子,正經道:「為今之計,繼續把那隻母狼關著!」

    「你的意思是讓喬羽繼續坐牢?不成不成!朕剛才答應了皇嬸要立刻放人,若是出爾反爾,那朕的君威何在?」保定帝雙手負於身後,很是慎重的說。

    夏侯青倒是無所謂,聳聳肩:「反正我的辦法就是這個,具體的實施還是要看皇兄,但是,我還是要提醒一下皇兄,楚玉郎平時不小心被蹭破個皮,喬羽都心疼的直瞪眼,這個時候若是讓她知道楚玉郎被打成這樣,昏迷不醒,恐怕……你我將來要面對的情況,會很嚴重啊!」

    保定帝不是害怕喬羽那混蛋,只是擔心喬羽會做出讓他實在是兜不住的事兒;所以,經由夏侯青這樣一嚇唬,他還真是雙腿發軟,想到喬羽在耍大刀時的快如風、閃如電,這心口更是砰砰砰的跳個不停,左右為難,實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站在一邊的沈喬瞅著保定帝犯難,站出來,道:「其實,辦法不是沒有,就是,要犧牲一人!」

    夏侯青眼神一瞇,看著沈喬。

    沈喬很淡定,食指指著靠在柱子邊的秦鳶,說:「剛才我檢查過,我懷疑她患有人格分裂症,所以心性才會時而溫柔如水時而暴戾殘忍;恐怕是楚玉郎在知道阿羽是被她害的入獄時,一時心急口快,告訴了她什麼話,導致她病情發作,想要殺了楚玉郎洩恨,亦或者是無法控制自己,只想用殺戮在減輕自己心裡的痛苦。」

    夏侯青雙手環胸:「人格分裂症?這是什麼病?」

    沈喬自然是知道夏侯青是不明白這種病情的,所以也耐著性子,講了些皮毛:「就是一種心理疾病,患有這種病情的人一般都是常常因為心裡壓抑亦或者是心裡軟弱不敢面對一件事情而選擇逃避,最後分裂出來的另一種人格,而分裂出來的人格,普遍都是殘忍暴戾的一面,跟真正的那個人的心性南轅北轍。」

    夏侯青雖然不明白沈喬具體在說什麼,可是想到自己調查來的消息,還是默許的點點頭:「怪不得當初秦鳶會在左都御史府中消失一段時間,恐怕那段時間就是她生病最嚴重的時候,被家人看管起來了吧!」

    保定帝也點頭:「秦鳶自小就很喜歡玉郎,一直將他看成是自己的夫婿,小丫頭心思單純,性格柔弱,恐怕是常年的愛慕得不到回應,所以分裂出來一種比較殘忍暴力的一面人格,才有了今天玉郎受傷的情況發生。」

    沈喬可憐的望了一眼昏迷中的沈喬:「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就算是心裡再喜歡一個人,可是為了那個人殺害無辜的生命,那也是不應該的;再講,像她這種不擇手段奪來的愛情,也是不會長久的。」

    保定帝點頭,轉眼瞅著沈喬:「你剛才說犧牲一個人,是不是她?」

    沈喬看著保定帝的食指,眼神閃了一下,點頭:「殺人償命,就算是她秦鳶的父親年輕的時候對大周做出多大的貢獻,可是孩子都是爹生娘養,碧瓷的性命不可以就這樣白白的死去;與其讓秦鳶等候著秋後處決,不如將她送到喬羽面前,看她怎麼辦;這樣,我們也就不怕喬羽從牢中出來後找咱們算賬了!」

    夏侯青眼神詭異的看了一眼思路清晰、口舌凌厲的沈喬,心裡吸了口氣,對著保定帝,說:「皇兄,我發現,你的後宮裡也能養出來鬼狐狸,」

    保定帝自然是知道夏侯青的意思,眼神裡有些得意:「羨慕了?小心西夏公主生氣!」

    夏侯青擺擺手,一臉的不想理會。

    而沈喬也懶得聽這兩個男人亂說話,只是掃眼伺候在一邊的丫鬟,道:「通知京兆尹大人,說是發生在延平王府謀殺案件的主謀找到了,要他來提人受訓。」

    丫鬟領命,忙應聲離開。

    而沈喬,也抓著保定帝的手,朝著外面走去。

    夏侯青忙跟上,問:「你們這是要做什麼去?」

    沈喬看了一眼保定帝,眼神沉沉:「我們出來這麼久,恐怕楚如冰的人已經向他匯報了我們的行蹤,為了不給榮王妃找來麻煩,還是盡快回長生殿比較好。」

    夏侯青點頭,說:「那好,你們回長生殿,我去找明丞相和我父親商量對付楚如冰的對策。」

    保定帝眼看著一波剛平,另一波要起情況,憂心忡忡:「先是朝政不穩,接著是邊疆異動,這要朕這個皇帝做的著實困難!」

    沈喬牽著保定帝的手,安慰:「皇上莫心憂!等那匹母狼從牢裡出來,看她怎麼翻出個浪花,折騰那群混蛋給咱們報仇!」

    保定帝聽著沈喬的話,深深地苟同!

    喬羽這個人,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手段比楚玉郎還要狠!

    為今之計,只要暗自韜光養晦,在不時之際,助她一臂之力,力求能夠力挽狂瀾!

    ……

    天牢中

    喬羽閉目養神!

    牢頭盡頭,幾個身著銀色鎧甲的戰將小跑著奔走在狹小陰暗的牢房走廊中,佩劍摩擦在鎧甲邊緣,發出乒乒啪啪的聲音,驚動了坐在草墊上的喬羽,慢慢的睜開眼睛的時候,正好看見莫雷幾人心急火燎的朝著她奔來。

    這幾個混小子,這種情況下不在軍營裡好好守著,跑到這裡做什麼?

    喬羽心裡氣惱,眼神不免冷酷了一些。

    莫雷瞅著喬羽一身灰色的囚服,形單影隻的坐在草甸子上,頭髮未束,臉未擦洗,一副遭了難的模樣,那是又生氣又心疼,一巴掌拍在大腿粗的木樁上,怒吼:「我操他大爺!有這麼糟踐人的嗎?天下兵馬大元帥他們也敢關?都不要命了!」

    喬羽從草甸子上站起身,盤腿坐得久了,雙腿有些發麻,讓她在站起來的身體不由朝著左側晃了兩下,可就是這個小動作,卻讓在場的莫雷和李廷峰一夥兒人認為是牢房裡的混蛋卸磨殺驢,私底下對喬羽動了什麼刑法。

    頓時,本來就快要擦槍走火的牢房裡,瞬時燃起了高漲的火藥味,緊接著,吳有才一把揪住站在一邊不停打哆嗦的牢頭,利落的一腳踹上去狠狠地踢在牢頭的小腹上,牢頭嗷的一聲慘叫,砰的栽倒在一邊的地面上。

    塵土飛,灰氣揚;牢頭捂著吃痛不已的小腹佝僂著身子疼的牙齒打顫;吳有才還不解恨,攥著拳頭的手指咯咯吱吱的發出猙獰的聲音,一步一個腳印的走過去,「媽的!虎狼軍的老大是你們能動的?我大哥身上多一個傷口,老子就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拴在虎狼軍的戰旗上活活的吊死!」

    牢頭知道自己的命不值錢,這些爺爺那都是西北戰場舔血的野主子,就算是朝中的顯貴看見了那都要笑臉三分,現今他接了一個這樣不討好的差事,被這樣收拾那都是意料之中;可是那鋼鐵般的力道打在身上了以後,渾身的疼痛和難以忍受的痛苦,幾乎讓他連哭嚎的力氣都沒有。

    喬羽眼見著吳有才要鬧出人命,伸出手,揪住莫雷的衣領子,拉近眼前,瞪著眼,怒吼:「你他媽是來看老子的還是來鬧人命的?老子這牢房空間小,裝不下你們這幾個龜孫子,快點讓他住手!」

    莫雷瞅著喬羽是真的生氣了,忙踢了一腳站在身邊的李廷峰,「喂!聽見沒?老大發話,把那混小子按住,別讓他宰了這牢頭!」

    李廷峰揉著被踢疼的骨踝,一坡一坡的小跑到吳有才身邊,拽著這發狠的小混蛋,戳他腦門,壓著嗓音,說:「你腦子缺根弦啊,當著老大的面揍人,找死!想打架什麼時候不行,等下來了,帶著兄弟躲在牆角,看著那牢頭回家的路上,套上麻袋胖揍一頓不就成了!」

    吳有才的手被拉住,這被怒氣沖昏的腦袋瓜子才回了點神,瞅著喬羽不善的眼神,他只有乖乖的放過牢頭,可是在轉身回去的時候,還偷偷地補了一腳在牢頭的肩頭,今天就放過這混蛋!

    喬羽看著吳有才回來,也沒罵他;畢竟,這些人都是因為關心她。

    斜斜的靠在粗木樁上,喬羽掃了一眼貼心的屬下,說:「非常時期,你們少來看我;我會想辦法出去,倒是你們,我不在的時候一定要穩住軍心,西北不穩,西夏和西涼蠢蠢欲動,都給老子看緊了,發現情況,讓兄弟們可以先斬後奏,出了事,老子在京城裡擔著!」

    莫雷經由喬羽一提醒,這本來就不好的心情,跟不好了:「老大!你也不必這麼委屈不是?這小小的天牢能困得住你?想出來還不跟狂窯子一樣,何苦要待在這裡面受苦。」

    喬羽砸吧了下嘴:「別忘了,我是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我走了,玉郎在京城裡,到時候指不定那群龜孫子怎麼收拾他。」

    吳有才聽著大哥的話,有些嫉妒:「大哥,你對小王爺未免也太好了;不管怎樣,他也是皇親國戚,上面有保定帝護著,下面有榮王妃挺著,還有我們五十萬虎狼軍當後盾,誰敢碰他,撐死了就是被你連累,關在府裡禁足而已,總比你在這天牢裡受苦強得多!」

    喬羽就知道這群混蛋會這樣說,可是只有她自己明白;她連讓楚玉郎禁足的苦都不想讓他承受;她答應過父王,會保護她一生一世,所有的苦難,她都會替他扛著,所以在這個時候,她更不能讓他因為她而受到了連累,禁足在府中被人笑話。

    看喬羽不說話,李廷峰猶豫著要不要將剛剛才得到的消息告訴她,但是不告訴吧,萬一將來將軍知道了他有意隱瞞會不會拿著棒子練他,可若是告訴了,到時候折騰出什麼事兒,指不定又會留下什麼後患。

    李廷峰越想越糾結,一個人跟著悶蛋子一樣憋在心裡死活的折磨自己,老半天了就還理不出個所以然,想不出一個辦法。

    莫雷發現了李廷峰的怪異,話說剛才在他們幾人齊齊朝著天牢奔來的時候,本來守護在延平王府的張鐵風風火火騎著馬跑來,兩個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說了什麼話,事後,李廷峰就臉色一直不對勁,誰跟他說話他都不理,瞧著都鬧心。

    這京城,誰不知張鐵是李廷峰曾經的手下,當初在帝皇軍的手,李廷峰坐在總管,十分照顧張鐵,兩個人嘟囔了一陣,指不定就說了什麼了不得的事兒;眼下,瞅著李廷峰有一個人嘟著犯愁,莫雷這直腸子再也憋不住了,扯著脖子,用胳膊肘狠狠地撞了一下李廷峰,說道:

    「你丫有屁就放成嗎?這麼個便秘法的表情,老子都快喘不上氣了!」

    李廷峰被莫雷這一嗓子吼醒,睜著眼睛看向站在身邊的幾位兄弟,連喬羽都看著他,嚇得他忙一瑟縮,閃爍著眼睛,就是不敢看喬羽。

    喬羽雙手環著胸,斜斜的靠在木樁上,看李廷峰,問:「你有事隱瞞我?」

    「沒有!」李廷峰別過頭,不看喬羽。

    喬羽眼神一瞇,語氣肯定:「你有!」

    就待李廷峰迫於喬羽無形中的壓力,快要崩潰將知道的情況說出來的時候,突然就看牢房門打開,幾個衙役抬著一個女子朝著他們的方向走過來。

    老遠,喬羽就認出來帶著女子來的人是以前就在京兆尹中認識的大頭和老張頭。

    大頭老遠就喊著喬羽:「將軍!將軍!我家大人說,給你送了份大禮,要您看著辦!」

    張老頭也隨著大頭的話,講:「是啊是啊!是大禮!將軍,您要笑納啊!」

    莫雷瞅著幾個男人抬著一個女人進來,啐了一口,眼裡帶著一股邪氣:「媽的!這京兆尹不知道我家老大是女人嗎?送樂子咋就找了一個母的,就算是想要討好人,也要送一個如花似玉的爺們來呀!」

    喬羽瞥了一眼口不擇言的莫雷,瞅著那名被抬起來的女子,瞧著她的穿著,她已經隱約猜出被抬進來的女子是誰了。

    看來,保定帝已經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兇手了,而她的猜測也沒有錯,果然一切都是秦鳶搞的鬼。

    大頭和張老頭將秦鳶抬到喬羽面前的時候,小路子公公才氣喘吁吁的小跑過來傳旨,按理來說小路子應該先到,可是這小笨瓜,在皇城裡跟著保定帝吃香的喝辣的慣了,一身的嬌氣病,走了兩步就休息休息,自然是比不過這些速度麻利的真爺們。

    莫雷聽著小路子的旨意,歡喜鼓舞:「將軍,我就說嘛,你怎麼可能親自動手宰了一個丫頭呢。」

    吳有才癟癟嘴:「聽你的意思是,大哥是個殺人成性的魔王,會無緣無故的宰人咯?」

    莫雷嘿嘿的抓著後腦勺,模樣有些傻氣:「不是!我的意識是吧,將軍親手宰的人還少嗎?西北戰場上,你們去數一數那些白骨纍纍的腦殼,就知道咱們將軍的手段有多強了;只是要對付這樣的小丫頭片子,將軍用得著自己動手嗎?所以呀,這就是陷害,明晃晃的陷害!」

    吳有才哧了一口,看向還站在牢裡的喬羽:「大哥,你出來吧!咱們回家!」

    喬羽聽著身邊的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眼神盯盯的看著大頭打開牢門,將昏迷中的秦鳶扔到她身邊,而看秦鳶的模樣,似乎是被人從後面偷襲打昏的,而她面色蒼白,嘴角還帶著還未擦乾淨的血跡,看來應該是受了內傷。

    喬羽擰緊著眉心,慢慢蹲下身,盯盯的看著秦鳶,不動聲色的問大頭:「秦姑娘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大頭實話實說:「將軍,其實屬下也不知道秦姑娘的傷是怎麼弄的,只是在小半個時辰之前,京兆尹大人收到榮王府丫鬟的通報帶著兄弟幾個去了王府,就看見等候在廂房門前的公公給屬下們說,皇上已經弄清楚是誰殺害了碧瓷丫頭,賊人就在屋子裡。」

    「屬下們推開房間一看,就瞅見這姑娘靠在柱子邊,小王爺一臉蒼白昏睡的床上,太醫院的王太醫和楊太醫奉旨守在一邊,一屋子的藥草味!」說到這裡,大頭頓了頓,儼然沒有發現垂著頭的喬羽,神色已經變了,道:「將軍,您知道小王爺是生了什麼病嗎?瞧著那模樣,又痛苦又憔悴,若不是兩位太醫說無礙,真怕就這樣……」

    大頭後面的幾個字還沒有說出來,李廷峰已經跑進牢房裡,一把摀住大頭這張爛嘴,出言阻止:「事情辦完了你們就退下,站在這裡喋喋不休做什麼!」

    大頭不敢跟兵爺爺叫板,委屈的看了一眼連頭都沒有抬起來望他一眼的大將軍,跟著老張頭,有些委屈的退下。

    喬羽攥緊了衣袖,情緒不穩:「李廷峰,你說!玉郎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李廷峰眼神一頓,糟糕!瞞不住了!

    莫雷也察覺到了空氣中的古怪味道,忙拉著吳有才悄悄地朝著身後的位置的安全位置躲了起來,免得等會兒將軍怒起來會傷了無辜人。

    李廷峰硬著頭皮,將從張鐵那裡得來的第一手最新資料完全匯報:「聽榮王府的虎狼軍弟兄匯報,這個秦姑娘不知是害了什麼病,小王爺與她在房中本來談得好好的,可是到後來,秦姑娘居然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差點將小王爺掐死,若不是後面關東王和保定帝來得及時,恐怕……恐怕這個時候……」後面的幾個字,李廷峰實在是說不出來,因為此刻,他已經看見將軍額頭上的青筋露出來了。

    乖乖!魔王要殺人了!

    喬羽閉著眼睛,強力的忍耐著自己心口快要吞噬自己的怒氣,然後,指著衣領子上的點點猩紅,問:「玉郎是不是受傷了?這些血,是不是玉郎的!」

    好吧!死就死吧!李廷峰閉著眼睛,狠狠的點點頭,說:「秦姑娘掐著小王爺的腦袋,死死地朝著身後的柱子撞,小王爺掙脫不得,就被撞上了腦袋,現在昏迷著!」

    「啪——」!

    就看在飛沙走石之間,一個帶著鮮血的拳頭,狠狠地打在堅硬的地面上;平整的地面,生生的被摳出一個土坑,喬羽手指的關節處,被沙石刮流血的皮膚,潺潺的流出鮮紅的血珠。

    李廷峰嚇得連連朝著身後退!

    莫雷嚇得縮在角落裡,立馬閉上眼睛,不敢再看一眼!

    吳有才更是撲騰一聲坐在地上,張大了嘴,顯然是受驚過度!

    而一直跟在李廷峰身邊,連個屁都不敢放的張鐵跪在地上,領罪受罰的態度十分懇切!

    喬羽張狂的瞪著猩紅的眼珠子,黑色的長髮沒有風,卻飛舞著;身上灰色的囚服,被從身體裡散發出來的內力撐得鼓鼓的,陰沉毒辣的表情,猩紅流轉的眼瞳,還有那抿著嘴卻還在笑的模樣,讓她整個人都顯得極為駭人。

    與此同時

    跟著沈喬一起坐著龍攆回宮的保定帝只覺得後背心發涼,不自覺地抱緊了身邊的愛妃,心裡慼慼然。

    而坐在明瀚府中的夏侯青也是突然間站起來,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看上去恍若驚弓之鳥,摸樣古怪。

    喬羽怒視著、怒瞪著、發狠著看著跪在地上的張鐵,一字一句,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當初我是在被楚如冰的人帶走時是怎麼告訴你的,要寸步不離、寸步不離,難道你不知道寸步不離是什麼意思嗎?」

    張鐵知道有負將軍的重托,垂著腦袋,不敢辯駁:「將軍,都是屬下的失責,屬下的確是寸步不離的保護著王爺,只是看著王爺去了榮王府,便認為那裡絕對是安全的,卻不了……」

    是啊!誰會想到被虎狼軍保護的猶如銅牆鐵壁一般的榮王府會成了楚玉郎差點命喪的地方,誰又會想到楚玉郎從小的青梅竹馬,會是差點殺了他的兇手?!

    喬羽攥著拳頭,眼神猩紅而迸裂:「你的失職,下來再說!」

    意思很明顯,現在是用人之際,不宜罰這混蛋,等塵埃落定了之後,再慢慢收拾!

    聽到喬羽話的眾人都為張鐵擦了把淚,這孩子,將來堪憂啊;指不定將軍會想出什麼辦法折磨他呢,要知道,小王爺那就是將軍的命,為了小王爺大將軍都可以無視忠良、遠離賢臣,就差烽火戲諸侯、金窩藏嬌了!

    喬羽眼睛睜開了又閉上,閉上了又睜開,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好不容易克制住不讓自己當著兄弟們的面撕了秦鳶這惡毒的小姑娘;站起來的同時,撫了撫身上本來就有點髒的囚服,勾勾手指,躲藏在安全地帶的莫雷和吳有才趕忙跑上前。

    李廷峰扶著張鐵站起來,四個老爺們,筆挺挺的站在大將軍面前,等候訓示。

    喬羽眼眸沉沉,本來就是不帶半點情緒的鷹厲眸光,此刻更是佈滿了狂風暴雨,對著莫雷說道:「等會兒你回一趟延平王府,去我的兵器庫,將掛在扣門上的柳葉飛刀取出來兩個,交給貓兒,然後再派出一隊人馬一路護送貓兒前去西涼京都,潛入皇宮找到御天涵,將此物交給他,要他出手幫忙,勸說西涼女帝戰國不許在這個時候乘火打劫!」

    莫雷是最先跟喬羽關係鐵的人,所以自然是聽說過當初延平王府小師弟來鬧的那一段,現今聽著喬羽提起小師弟,還是愣了一下:「御公子在西涼?」

    喬羽冷哼了一聲,說:「那個西涼的女帝戰國跟她的母皇一個模樣,都是些見色眼開的人,小涵身體孱弱,又生了我的氣,就隨著她一起去了西涼,我派人去打聽,聽說戰國對他還算不錯,若不然,我早就帶著你們闖到西涼的京都,將小涵搶回來了!」

    吳有才、莫雷、李廷峰和張鐵都很無奈的看了一眼憤憤不平的將軍,見色眼開?眼前此人又何嘗不是?

    早就聽聞那小師弟漂亮的比花還要美,當初若不是小王爺一哭二鬧三上吊,恐怕這個時候大將軍就要享受齊人之福了!

    大夥兒雖然嘴裡都挺鄙視一個勁的叫罵西涼女帝的大將軍的,可是眼下又不能表現的太明顯,尤其是莫雷,縱然這心裡有再多的疑惑,也不敢多問了,只是剛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卻又被喬羽叫住:

    「記住,此事萬不可讓王爺知道了,若不然……」說著,喬羽就捏捏拳頭,紅果果的要挾模樣,讓莫雷忙陪著笑,問:「將軍,要不要讓屬下給御公子帶幾句話,背井離鄉,御公子應該也挺想念你的!」

    提到了御天涵,這喬羽心裡就算是有再大的不痛快,瞬時,都化為烏有,變成了一江的春水,飄啊蕩啊的!

    「你就讓貓兒帶去一句話便可,說,若是戰國女帝欺負他,老子就算是賠上這條命,也要將他從那深宮後院中救出來。」

    喬羽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裡帶著一絲旁人難以覺察的痛苦,其實她最懂得自己,喜歡小涵,疼愛小涵,不能說因為有了玉郎就沒有了、消失了,畢竟曾經的感情,是那樣的真切過!

    如果他能夠在戰國女帝身邊找到依靠和愛情,那麼她會笑著祝福,可如果他受了半點委屈,她喬羽,哪怕國不要、家不管,都要去救他出來;因為曾經的誓言,還有今生的牽絆,讓她無法忘卻。

    小小的情意,就像一根銀針,隱秘的紮在心口的某個角落裡,在那個角落中,沒有楚玉郎的位置,沒有天下蒼生的位置,只有他,御天涵的位置!

    莫雷走後,喬羽又看著吳有才,說:「去驛館,將宮自清叫來,我要找他談談!」

    「大哥,你現在自由了,何不親自去找大皇子,這樣也能表現的我們誠意夠一點。」吳有才自然是明白喬羽的用意。

    喬羽搖頭,道:「我現在還不能出去,楚如冰將計就計,在這個時候選擇逼宮,就是因為我犯了人命官非,不能隨便走動,這時候我若出去,讓他狗急跳牆,恐怕一場戰爭就不得不打了。」

    「大哥的意思是,還要繼續在牢裡受苦?」

    喬羽抬眼看了一下光禿禿的四壁,苦澀的笑著說著:「這天牢我也算是二次到訪,已經習以為常了,根本吃不了什麼苦;再說,我還有一件事情,必須親自來辦!」說著,喬羽的眼神若有若無的瞥了一眼依然昏迷的秦鳶,眼神,在一瞬間,閃過灼熱的光彩。

    吳有才見喬羽意見堅持,便諾了一聲退下;諾大的牢房中,只剩下李廷峰和張鐵。

    張鐵被喬羽指派出去依然小心保護著楚玉郎,經由喬羽這場怒氣,這次,恐怕楚玉郎上茅房,張鐵也要貫徹「寸步不離」的精神,陪著王爺一起如廁了。

    喬羽瞅著張鐵飛快跑遠的身影,轉眼瞅著李廷峰,幽幽問道:「郭達人呢?」

    「被莫雷帶回來後,就關在虎狼軍的監牢裡派人看管著!」

    「成!好好地養著他,別讓他死了!」

    李廷峰詫異:「這種敗類,應該早點一刀子解決了,免得到時候郭郛跳出來阻止我們砍他!」

    喬羽冷笑,道:「別慌!這小子的命,值錢著呢,咱要利用他的特殊身份,殺雞儆猴!」

    李廷峰眼神一閃,瞅著喬羽那股陰冷的模樣,就知道大將軍這心裡定是在想著什麼宰人的法子,暗暗放下一顆心,領命去辦!

    喬羽將身邊的親信一個一個的去辦理自己的交代的事情,轉過身的同時,正好盯著依然昏迷中的秦鳶,眼瞳一閃光,慢慢蹲下身的她,捏住秦鳶那張白白嫩嫩的臉頰上下左右看了好幾遍,最後,對這門口喊了一聲:「牢頭!」

    自從喬羽入獄以來,這苦命的牢頭就不知被來來往往的貴人們揍過多少次,先是小王爺踢他,接著是虎狼軍的將軍踹他,他不是銅皮鐵骨,這渾身上下雖然不至於滿目瘡痍,可也是青青紫紫,這廂,又聽見喬羽喊他,嚇得一個哆嗦,硬生生的從椅子上跌下來,伺候在身邊的衙役們都不敢去扶一把,牢頭苦著一張臉,揉著鋼鐵了狗皮膏藥的後腰眼,一瘸一拐的朝著喬羽的牢門口奔去。

    喬羽瞅著牢頭苦不堪言的出現在她面前,站起身,拍著一下木樁子,道:「去吧你們牢獄中的十八般刑具拿來!」

    牢頭以為這大將軍坐牢坐的心慌了,想要折磨他玩,頓時嚇得撲騰一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將軍饒命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就靠著小的這點月銀過日子,小的若是出了什麼事,恐怕這一大家都要去當那乞丐咯!」

    喬羽有些莫名其妙,筆挺挺的站在牢頭面前,擰著眉,雙手環著胸:「你這是做什麼?」

    「將軍不是要折磨小的取樂嗎?」

    喬羽無奈的撫了下額,感情她在外面的名聲是有多殘暴,隨便的一句話就讓一個爺們跪在地上哭爹喊娘的求饒。

    喬羽的眉角挑了挑,耐著性子,認真的說:「不是折磨你,是另有其人;總之,上傢伙,什麼老虎凳、鐵錐鞭,挨個的來!」

    牢頭一聽將軍不是要折磨他,立馬歡騰的跳起來,答應著往外跑,忙配合著將軍的要求,去找那些慘無人道的刑具。

    而喬羽,在看著牢頭跑開的身影後,捏著秦鳶嬌小玲瓏的小下巴,口氣涼颼颼,眼神冷冰冰的說道:「今兒,我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做恐怖!」

    ------題外話------

    本想著一口氣寫完,但是撐不住了,先傳兩萬

    後面的字數,碼夠了再傳上去;大結局分上下兩次哦!

    嗶嗶小喇叭:

    也許親們還有點弄不明白阿羽對小涵的感情,其實這種感情,很簡單的!

    每個人,這輩子都會有兩個最愛的人,第一個是自己的初戀情人,第二個就陪伴自己終老的愛人

    對於初戀,那是一片聖潔的、不可侵犯的、誰也不能觸碰的聖土,所以喬羽將她和小涵曾經的回憶封存在裡面,然後用自己的餘生,陪伴玉郎一起相扶到老~!

    要論說,阿羽心裡真正最愛的一個人是誰,那應該就是玉郎了!因為喜歡,和愛情不是同一個定義,我們可以喜歡很多東西和人,可只能截盡餘生,忠心的愛一個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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