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九章 屠殺 文 / 觀傷月
望著這四個毫無抵抗*的人，我有點不忍下手，而我現在終於知道，殺人殺到手軟，真不是一句形容詞，我現在的手真是發軟，這不是我第一次殺人，我第一次是在被喪屍圍困街頭時射殺的那個小嬰兒，後來在回研究所的時候，也用機槍掃射王明傅那夥人，只是不清楚殺了多少。但是近距離屠殺，和遠距離射殺根本不是一回事，當你直面一個活生生的人體，用利刃將他的身體劈開，你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鮮血從傷口中激射而出，紅白相間的肌肉掙脫皮膚的束縛，外翻而出像是一張大嘴，如果傷口足夠深足夠大的話，你還可以看到裡面顯露出隱約的骨骼，當然也不全然是這樣，比如那位被我一拳砸扁腦袋的傢伙，碎裂的頭骨刺破頭皮，可以見到白森森的腦漿順著傷口泊泊流出，裡面還參雜著血絲，再比如被我一劍劈成兩半的哪位仁兄，肚子裡的脾臟大腸，稀里嘩啦流了一地，這一片地上橫七豎八的躺滿了屍首，而細雨還在淋漓而下，沖刷在屍體傷口上，雨水混合血水流淌，很快就映紅了身下的土地。
雖然天空依舊飄蕩著細雨，可是根本無法沖淡這屠宰場濃重的血腥味，腥鹹的空氣配合內臟器官溫臭的味道熏的我幾欲作嘔，我暗自穩定心神，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可沒料到手上滿是死者的鮮血，頓時將我的半邊臉都染紅了，讓佇立在屍首中間的我看起來更加可怖，我緩緩走近那四個抱成一團的可憐人，舉起長劍，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不想對手無寸鐵的人下手，你們幾個，拿起你們的武器！」
「不！我們不是士兵！別，別殺我們！」一個年近四十的略微有些禿頭的男人顫抖的說道：「當兵的已經被你殺光了！你已經贏了！放過我們吧！」
「這不是遊戲！」我略微感慨的搖頭說道：「戰場之上，沒有輸贏！只有生死！」
他們的槍早就在逃跑的時候就扔了，眼看我沒有放手的意思，仍然持劍一步步向他們畢竟，禿頭男人和同他抱在一起的同樣四十來歲皮膚顯然是常年暴曬而黝黑的乾瘦男人一起哆哆索索抽出匕首和砍刀對著我。
「你！你莫過來！俺，俺會捅死你！」乾瘦男人說話帶有濃重的地方腔，他心中恐懼已極大聲吼道：「俺，俺真地會捅死你地！」
「如果你能捅死我的話！」我一邊持續逼近一邊淡淡的說道：「我不會怪你的！」
「俺，俺殺了你！」乾瘦男受不了這壓抑的逼迫，大喊一聲，發狂一樣的像我刺過來，我略一閃身，手中長劍一送，直直插入他的小腹，他畢竟是個普通人，力量速度技巧全都無法與我抗衡，與我對戰毫無勝算，男人佝僂著腰，緩緩跪倒，我扶著他，慢慢將他放倒在地上，在他耳邊輕輕說道：「謝謝你！」他最終拿起了武器，同時也減輕了我內心的一分罪惡感。我抽出長劍繼續緩步向禿頭男人走去。長劍上的鮮血混合雨水滴滴落入草叢。
「啊！！！你不要過來！！！我求求你不要過來！！！我不想死！！！啊！！！」禿頭男放聲大哭，手中砍刀根本把持不住，刀尖亂晃！「就這樣拿著，不要動，很快的，一下就好！」我嘴裡輕聲念叨著，期望在他手裡還有武器的時候快速解決他。
「我不想死！嗚嗚嗚！我不想死！！！」禿頭男一步步後退，嗚咽著，突然一把扔到砍刀，扭頭就跑！
「該死！」我一聲大罵，迅速追了上去，幾步就追至腦後，禿頭男聽到腦後的腳步聲近在耳邊，驚恐的想要轉身，「不要回頭！」我一聲大叫，一劍削出，禿頭男呆立不動，一會兒，脖子上的腦袋突然滾落下來，身體也隨之栽倒。
還剩兩個，禿頭男自始至終沒有轉過身來，我鬆了口氣，回身走向最後的兩個人，暗罵自己為什麼不在剛才趁亂全部解決掉，偏偏下意識將這四個平民留到最後，也許我潛意識裡還是沒有把他們當做士兵吧！這正是自作孽不可活！
最後兩人依舊在原地互相摟抱著不動，靠前一人帶著眼鏡，穿著破破爛爛的西裝，還梳著分頭，看模樣還算鎮定，另一個低著頭，貌似在啜泣，看不清長相。我依舊舉起劍一步步的朝他們逼近，嘴裡說道：「是男人就拿起武器！跟我拼一場！」
聽了我的話，眼鏡男劇烈的顫抖起來，幾乎讓我以為他要軟到在地上，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他深吸一口氣居然止住顫抖，輕聲在耳邊說了幾句什麼，緩緩放開抱著的那人。「不！你不要！」被抱住的人突然抬頭一把抓住眼鏡男，聲音尖厲，這時我看清了一直垂著的臉，非常俏麗，「操！是個女人！」我眉頭緊皺，額頭上青筋暴起，眼鏡男一把推開女人，抽出腰上的匕首，正當我以為他要朝我衝來的時候，眼睛男突然一把跪倒在我面前。
「幹什麼！那兩人的下場你也看到了，你們必須死！」我大喝道：「求饒沒用！我不能冒險放過你的！」
「不！你可以殺了我！」眼鏡男跪在地上拚命的磕著頭：「我求你放過她，她是個女人，沒有武器，跟過來只是為了撿些戰利品！她沒有罪孽！我和你打，只是你殺了我之後，求你放過她，你是個好人，我知道你不忍心屠殺沒有武器的平民，我和你打，只要你放過她！」
「你們為什麼帶著個女人上山，告訴我你們來了多少人！還有王明傅在哪裡！」我逼問道。
「她和王明傅做了交易，以此為條件王明傅允許她進入搜索隊來戰場撿一點戰利品，可是領隊任六看不起我們這些新編入搜索隊的平民。就都把我們派來做阻擊任務。」眼鏡男依舊跪在地上，平靜的陳述：「這次來了四十多人，除去我們十二人，山下應該還有三十來人，王明傅尾隨在隊伍的後面，身邊除了特警小刀以外還有4個人，只有等他確認安全了才會進來。你想知道的我都說了，你可以答應我了嗎？」眼睛男眼裡流露出期盼的目光，刺的我渾身難受！
「好吧我答應你了！不殺她！」我微微點頭說道。
「謝謝你！」眼鏡男大喜過望，抓起匕首站起身來，說道：「我準備好了，咱們開始吧！」他身後的女人開始大哭起來。我扭過頭不敢直視他，輕輕說道：「你很勇敢，我會給你個痛快的！」
「謝謝！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只有好人才會厭惡和恐懼殺戮。」眼鏡男直直的向我衝來，根本沒有舉起匕首的意思，我被他那句好人刺激的渾身不自在，一提劍柄狠狠的砸在他太陽穴上，眼鏡男頓時昏了過去。我順手割破他的頸動脈，鮮血激射。這樣，他就能在睡夢中迎來無痛的死亡，算是我對他的英勇的敬意，和我接下來的愧疚做補償！」
我突然感覺有些疲累，站起身來，面向女人輕輕問道：「你……你想怎麼死？」
女人本在哭泣，聞言驚恐的望著我說道：「你答應他放過我的！」
「對不起。我騙了他！」我悲哀的搖搖頭說道：「我無法讓你們任何一個活著下山，讓王明傅知道我在這裡會給我們造成滅頂之災！我騙了他，只是為了讓他能覺得自己像個英雄一樣不抱遺憾的死去。可是我真的不能放過你！我很抱歉！」
「你這個騙子！你騙了他！你把他還給我！把他還給我！你殺了我們之前還要欺騙我們，難道你就沒有一點憐憫之心嗎？」女人徹底絕望了！趴到眼鏡男的屍體上瘋狂嚎哭，我緩緩走到女人的身後，提起長劍猛的刺下！「噗！！！」長劍貫穿了女人的心臟，女人噴出一大口鮮血，止住了哭聲。死在了眼鏡男的懷中。天空突然晴了，日光刺破烏雲照射大地，灑在我的身上卻沒有讓我覺得溫暖，反而讓我感覺無所遁形。柔和的日光刺痛了我的雙眼，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我的力量太弱小，它不足以支持我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