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第一零九章 殿前聞聖意 文 / 夜聽雪
第一零九章殿前聞聖意
紫宸殿中,雖然站滿了百官,可此時卻是寂靜無聲,都看著寇准寇宰相。不過,寇準是百官之首,他這一出聲,也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國事,自然沒有人阻攔。而其中一部分官員卻在觀望,看著皇帝趙恆的臉色。
對於寇准,趙恆還是很尊重的。想當初要不是寇准,這個皇帝的寶座哪裡還輪到他來坐。在趙恆之上,不僅有太子,還有各方面都極為出色的皇兄。可寇准卻極為地向太宗舉薦趙恆,最後由趙恆當了皇帝。可以說,沒有寇准,他趙恆此時應該是個閒散的王爺。
「既然寇卿如此為國,那就議完此事再散朝吧。」趙恆想到自己已經定好了對策,那就讓大臣們都知道也是應該的。所以,清咳了一聲之後,才道:「丁侍郎,將朕先前擬的旨意宣讀了吧。」
「臣遵旨。」隨著話音,趙恆左手邊的一列官員中,走出一人。這人大約三十七、八的年紀,相貌不俗,舉止帶著文人的雅氣,讓人一見之下便能生出許多好感來。
就連穆桂英在初見之下,也幾乎認為這人是一個正直的官員。可發現寇准在見到這人出列之時,眉毛微微跳,飛快地看了一眼,便垂下眼瞼,穆桂英立刻心中一動。當她想向楊六郎問此人之時,卻從楊六郎的神色發現,他也不認得此人。
不過,穆桂英便不在去想此人,而是被他所宣讀的旨意驚住了。恍然間,穆桂英突然想起在前世上學時的歷史課中,這位宋真宗最大的手筆,便是在宋勝遼輸的情況下,向遼國進貢歲幣,定下了「澶淵之盟」。
聽著那位丁侍郎抑揚頓挫地聲音,不僅穆桂英呆住了,楊六郎的臉色卻由紅轉青,由青轉白。而紫宸殿中的部分大臣卻忘了禮數,睜大了眼睛驚詫地看向皇帝趙恆。趙恆卻因這些目光,有些坐不住,目光左右閃躲。
「皇上,不可啊。」楊六郎的臉色蒼白,實在聽不下去了。不待那聖旨讀完,便走出隊列,跪在趙恆的面前,悲憤地說道:「皇上,三軍將士雖然用了大半年的時間才破了天門陣,可這破陣的時間是在定下的期限之內。皇上,大宋是贏了,沒有輸。」
「這個,這個朕自然知道。」趙恆不自然地清咳一聲,來回張望。殿中的眾臣,都看著楊六郎,可穆桂英卻在不經意間捕捉到趙恆眼中一閃而過的東西。就在穆桂英心中驚詫時,趙恆卻道:「丁侍郎,將朕的意思說與眾卿聽吧。」
「臣遵旨。」丁侍郎不怒不喜地收起聖旨,然後向楊六郎說道:「楊侯爺,這天門陣一戰,我朝贏了天下人皆知。由此,也證明了我朝是上天庇佑的天朝大國,怎麼會被這些番邦小國而戰勝。我朝是禮儀之大國,勝了自然要向那些番邦表現出泱泱大國的氣度。向遼國贈送歲幣,即可以表現出我朝國力強盛,不可勝戰,又可以展示我皇是仁義之君……」
聽著丁侍郎洋洋灑灑的長篇大論,趙恆的臉色漸漸地鬆弛下來,嘴角還現出一絲笑容。而楊六郎卻是越聽越氣,截口道:「當初定下以破天門陣為條件,定輸贏。可在我軍破天門陣之時,那遼人卻偷襲邊關,見企圖入侵。由此可見,遼人實在不守諾言的小人。以末將之見,應該趁遼國元氣大傷之時,傾三軍之力,一鼓作氣,攻破遼國。」
「啟稟皇上,臣認為楊侯爺所言甚是,請皇上三思。」寇准聽到楊六郎說完這些話,連忙出來附議。其實,寇准在一旁等待了這麼長時間,就在是等楊六郎說明邊關的情形,讓趙恆認識到遼人是什麼樣,從而改變他的想法。
所以,在楊六郎說完之後,便立刻站出來:「皇上,自遼國定都上京城之後,便一直企圖南侵,入侵我朝,佔據我大宋江山。如今,遼人輸了傷了元氣,可遼國不滅,遼人自有恢復元氣之時。那時,如狼般的遼人一定會再入侵我大宋的,我大宋朝又會陷入戰亂之中的。」
「這……」寇准的話,普通人都能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趙恆一個做了這麼多年皇帝的人,豈會不知。所以,趙恆有些遲疑了,似乎在斟酌著寇准的話。
趙恆這一遲疑,丁侍郎似乎有些急了,忙道:「寇宰相此言差矣。剛剛宰相大人也說了,遼國已經元氣大傷,已是喪家之犬。如果再追打『喪家之犬』,豈是『君子所為』。如果讓那些番邦知道了,我朝聖明之君的名望,豈不是笑話。再者說,如今這五湖四海都知道我朝大勝,卻還對遼國以德報怨,相信那遼國也無顏再攻打我朝了。」
這一番話說下來,有不少的老官員卻不由的點了點頭,就連趙恆也是極為滿意。可穆桂英卻被這情景氣笑了,楊六郎被氣的胸口不斷起伏,卻不知道說什麼是好。而寇准看到趙恆的神色,還有一些禮部官員的表情,一臉的悲涼。
穆桂英看著丁侍郎得意的嘴面,真是深刻地認識過到,什麼叫做人不可貌相這個詞語。不過,看到楊六郎與寇准的樣子,穆桂英卻走上前,先向趙恆施了一禮,道:「皇上,桂英聽到丁侍郎所說,突然想起一個故事,不知道皇上是否有興趣聽上一聽?」
「哦?」趙恆貴為皇帝,後宮的佳麗卻是不少。可穆桂英這種容貌美麗,卻帶著英氣的女子,卻是很少見。特別是知道了穆桂英帶領著三軍將士,破了遼國擺下,連楊六郎都束手無策的天門陣。趙恆對穆桂英卻有升起了一絲好奇,便笑道:「那就講來聽聽。」
「臣遵旨——」穆桂英直起身體,便看向丁侍郎,微微一笑:「從前,一個農夫在寒冷的冬天裡看見一條正在冬眠的蛇,誤以為其凍僵了,便可憐它,將把它拾起來,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用暖熱的身體溫暖著它。那蛇受了驚嚇,被吵醒了。等到它徹底甦醒過來,便用尖利的毒牙狠狠地咬了農夫一口,使他受了致命的創傷,因而死了。」
說到這裡,穆桂英不理任何人,而向丁侍郎問道:「丁侍郎,你可知那臨死之前說了什麼?」
「本官不知。」丁侍郎似乎已經聽出穆桂英的故事中的寓意,臉色不太好看。而寇准卻是捋著鬍鬚,微笑道:「穆元帥,你就另賣關子了,本相還真聽出些興趣來。」
穆桂英又是一笑,看著丁侍郎,很有深意地說道:「本欲行善積德,但學識淺薄,結果害了自己,遭到這樣的報應。」
「你……」丁侍郎頓時漲紅了臉,指著穆桂英不知道說什麼是好。穆桂英剛剛已經說了,這只是一個故事。而且,她還是個女子,與她爭論什麼,都會顯得丁侍郎不妥。
看到丁侍郎吃癟,寇准很是解氣,不禁捋著鬍鬚得意。另一邊,楊六郎卻是一直盯著皇帝趙恆,希望他收回旨意。而趙恆卻是陷入了深思,看得出來,穆桂英的故事,讓他聯想到了什麼。
丁侍郎發現趙恆的神色,臉上一急,立刻上前一步,大聲道:「皇上,農夫愚昧,可我朝比之農夫強上數百倍,數千倍的,可是大有人在,這就是我天朝上國的氣度所在。遼國彈丸之地,我朝何苦做那讓外邦嘲笑之事。如兩國就此停戰,我朝與遼邦的百姓安居樂業,都會記得皇上的善意,稱道皇上為聖明之君。」
「聖明之君。」趙恆微微一愣。然後,他的眼中慢慢散發出光亮,隨後便在起身,大聲道:「朕意已決:升丁謂為兵部尚書,代朕赴澶淵與遼商談聯盟之事。此事無須再議,退朝——」趙恆說完,看也不看殿上眾人,轉身便走出紫宸殿。
紫宸殿上的官員,與寇准的想法相同的,便都聚在他的旁邊。而八王爺卻是站在原地,一動未動,眉頭緊皺。可沒有多久,他就沒有理會靠過來的寇准,追向皇帝趙恆。至於楊六郎則是神情木然地站起身,轉身出了紫宸殿。穆桂英看到這個,很想上前開解楊六郎。不過,礙於兩人的身份,穆桂英只能暗自著急。
可當看到丁謂趾高氣昂地走過自己的身旁,穆桂英不由的冷笑道:「丁尚書,別怪桂英多管閒事。那遼人可最擅長出爾反爾了,桂英可是希望在兩國坐下來的時候,別在發生第二次『金沙灘一役』。哦,桂英差點忘了,丁尚書是君子,想那遼人一定會為丁尚書的君子之風而折服的。」
看到丁謂腳步一頓,穆桂英輕輕一哼,快步走出紫宸殿。與此同時,穆桂英卻在想,原來他就是那個有名的『奸邪之臣』,丁謂,丁宰相。一代名相寇准,被皇帝一貶再貶,好像就是因為得罪了他。不過,再仔細想想,如果皇帝信任寇准,又怎麼可能會任由丁謂誣陷於他。
想到皇帝這個古代的最高權力象徵,穆桂英不禁為剛剛從趙恆無意中流露出對楊六郎態度,而感覺到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