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第七十六章 文 / 女丑之屍
耶希亞。
如畫像中一樣美麗高貴,如記載中一樣獨立勇敢……但是卻完全沒有路德維希幻想中那樣的端莊慈愛。
路德維希一直幻想他母親是水，因為他看見的艾莉像火一樣令人窒息,可是真正親眼見到了他才知道他的母后根本就是烈焰,她要想弄死誰,連窒息的時間都不會給。
路德維希側著頭,鮮血從他嘴角溢出來,在他腳前一米地方一顆血淋淋的馬頭落在那裡。五分鐘前他被耶希亞當眾甩了一巴掌，一分鐘前米菲斯特因為不願意聽從潘妮的話離開他,結果被耶希亞一劍斬下了馬頭。
米菲……看著被染成紅色的大理石瓷磚,路德維希突然覺得這一刻一切都停止了。
蘭斯的驚訝，杜克的憤怒,耶希亞的驕傲,威廉一家的得意,還有安德烈的幸災樂禍……可這些又怎麼樣，他的米菲斯特……他從小認定的，只屬於他的，唯一的米菲斯特……死了……
母親又怎麼樣？寵愛什麼的原來都只是幻想？一個被迫嫁給別的男人的女人，怎麼可能會喜歡她在被迫中生下的孩子。路德維希的腦子無比清晰，不切實際的幻想被拋去之後，很多信息都清楚的攤開擺放在他眼前。他其實只是她答應奧托先皇的一個「任務」，一個用來繼承皇位的「任務」。所比起路德維希，也許耶希亞更愛威廉的孩子也說不定。
「呵。」路德維希發出一聲淒涼的笑聲，彎腰撿起米菲斯特的頭顱抱在懷裡。那奇怪的笑容讓所有人一愣，蘭斯更是緊緊的鎖起了眉頭，他猜測到了路德維希要幹什麼，只是他沒有動，槍械師會阻止魔王、巫妖王的殺戮，但是此刻路德維希還只是人，他甚至沒有要使用亡靈法術的打算，所以縱使發生了屠城之類的事情，那也只能算作**。
**，不在槍械師的管轄範圍內。
右手邊黑霧繚繞，一根長棍出現在路德維希的手中，那是已經化為死器專供巫妖王使用的武器。手肘轉動，路德維希緩慢的揮動著那根長棍，耶希亞感到了一絲不自然，正在她疑惑的時候，那根長棍猛然邊長，極速穿刺過耶希亞的左邊，刀刃從長棍頂部彈出，化為一柄巨大的鐮刀。
一串驚呼聲中，一股熾熱的鮮血噴濺在皇后的左臉上，她緩慢的回頭。威廉站在她身後，表情驚悚的看著她，眼珠轉動了一分，僅僅一分，一條紅色的細線就在他的頸項中出現，隨即鮮血噴湧，
路德維希收回鐮刀，威廉.洛薩還有他三個兒子的頭顱接連掉落滾到耶希亞腳邊。
「！」皇后陛下捂著嘴堵住了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呼。
路德維希卻更加瘋狂的笑著，母親算什麼？生下我又算什麼？她能有我的米菲斯特重要嗎？不能！沒有什麼比從小陪著我的米菲斯特更重要。既然你不愛我，那我還需要和你客氣什麼？
米菲斯特哪裡是區區四條人命就可以抵償的？
「殺！」路德維希的嗓子沙啞到了極點，腦袋裡一片空白，他所能想到的只有這個字，所有人都要死。給他的米菲斯特陪葬。
不得不說這次杜克是有先見之名的，耶希亞和威廉雖然掌控著奧托多數的軍隊，但是只要他們進入皇宮那就是皇都禁軍的領地了，其餘的軍隊就算再多也不能進入皇宮。
藍發的騎士拔出劍帶領早就埋伏在周圍的侍衛們一擁而上，耶希亞帶入皇宮的人雖少，但是各個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兩方幾乎勢均力敵。而耶希亞更是因為悲痛實力瞬間突破九級，進入劍聖的階段。
最愛的人都沒有了，他還要路德維希這個不肖子做什麼？全大陸最強大的女騎士將他的劍對準了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她曾經也期待過這個孩子的出生，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這不是他和威廉的孩子，反而是那個安德烈的孩子？所以，她恨，她要路德維希償命，反正她現在肚子裡已經有了她和威廉的孩子，她還可以讓這個孩子去繼承皇位……
但是在這個皇宮中，此刻身懷著悲痛充滿著怨恨的人並不只有耶希亞一個。路德維希此刻所背負著的傷痛遠比他母后更深刻，更濃烈。
父皇、母后、貝利亞、艾莉……這些在他生命中扮演著重要角色的人全部都憎恨著他，而他唯一擁有的米菲斯特卻成了這些憎恨的祭奠品。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做錯了什麼？
藍色的眼眸漸漸變得渾濁，這是每一個boss陷入黑暗前的前兆。所以，在耶希亞的劍氣突破杜克的防禦，即將刺向路德維希的時候，這個世界的候選人終於覺醒了。
「冰！」「雷！」
曾經對安格斯使用過的招式被路德維希原封不動的還原在了他母后的身上，只是這一次更加的狠絕，他冰凍了耶希亞的四肢，用雷將自己的生母削成一根人棍。
耶希亞驚恐倒在血泊中，驕傲的女騎士已經連爬動都無法做到了，什麼時候……什麼時候路德維希竟然學會了魔法？
皇子殿下抬起腳踩在這個不可一世的女人臉上，那柄剛剛斬殺了威廉.洛薩一家的鐮刀被抵在了耶希亞的頸項上，周圍的爭鬥在這一幕前全部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動到了路德維希的鐮刀上。
「耶希亞.弗裡德裡希沾污皇室血脈，與罪臣威廉.洛薩有染，即刻起剝奪皇后之位處以極刑，洛薩一族全數抄斬。」
說完，鐮刀從耶希亞的頸項上落下一路剖到腹部，從耶希亞的腹中勾出一具被穿刺了胸膛的未成型嬰兒。而全程耶希亞都是清醒的，她看著自己的愛人被殺死，目睹著自己被剖開。
在這血腥的一幕下，有死士繼續反抗，也有軍人感到恥辱而歸順皇權，總之非常混亂，爭鬥從皇宮一直延伸到了皇都之外，醜聞很快將耶希亞和威廉洛薩花費了十多年時間在民間建立起的威信及信仰毀於一旦。但是貴族們卻知道，這只是大皇子殿下已經決定要奪取皇位的型號。
三個月後安德烈非常識相的交出了皇位，臉上帶著一種難以理解的笑容離開了皇都，打算去過他的禪位後的逍遙日子。路德維希順利的登上了皇位，可是安德烈臉上那抹詭異的笑容卻成了他心中極其無法釋懷的陰霾。
為什麼他還能笑得出來？很快路德維希找到了答案。
看著手中的文件，路德維希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呵、哈哈哈……我還以為這次的父皇是個懦弱無能的笨蛋呢。沒想到，現在看起來他才是最大的贏家。真是……真不愧是奧托的王呢。」
杜克看著路德維希的笑容，身上突然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的感覺，他覺得路德維希快要瘋了。但旁觀著這一切的蘭斯卻更清楚，路德維希已經瘋了。
因為在這個世界裡，路德維希不是安德烈的孩子，而是耶希亞和威廉的孩子。安德烈一早就知道了關於耶希亞的身世，他知道即使耶希亞生下的不是自己的孩子，最終皇位都會落到耶希亞的孩子手中。所以當有人質疑路德維希身份的時候，他自己將用於測定的血液換成了威廉.洛薩的。
安德烈原本以為這樣一來，耶希亞就會和威廉不合，這樣他就有機會和耶希亞生下屬於他們的孩子，從而取代路德維希。可是他錯了，耶希亞和威廉不但沒有分開，反而和他有了一樣的想法，他們要生下「屬於他們的孩子」，取代「不是他們孩子的路德維希」。
安德烈一度以為他的計劃失敗了，可是當他最終看見路德維希殘殺了自己的親生父母時，伴隨著恐懼的同時他得到了復仇般的快感，那種又驚慌又喜悅的感覺，讓本來應該馬上退位逃跑的他，直到三個月後耶希亞、威廉以及他的三方勢力全部被路德維希血腥屠殺完之後才有些留戀不捨的退位逃跑。
「陛下……」杜克跪在已經成為王的路德維希身邊。
「杜克，父皇現在退位了，身邊的隨從一定不是很多，你要多拍些人去保護他，記得不能讓他受到一絲傷害。」路德維希合上了手中的報告，笑得宛若一個天使，好像絲毫沒有受到這份報告的影響。
他本來是打算要找人暗殺掉安德烈的，但是看完這份報告的時候，他改變了主意。既然安德烈那麼喜歡又驚嚇又喜悅的感覺，那麼他就讓安德烈多享受一下。讓安德烈一直活在他的見識之下，一直活在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身邊人殺死的驚恐之下。
「父皇一定會過得很開心的。」路德維希摸著書房中被做成了標本的馬頭，眼神裡是已經無法隱藏的瘋狂。米菲斯特的頭顱掛在這裡，但身體已經被用亡靈法術變成了來自幽冥的無頭馬，就藏在現在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的皇宮密道中。
這樣的路德維希一旦登基為巫妖王就會非常棘手，蘭斯應該馬上殺了他，但是……
「你要走了？」路德維希側頭。
「對。下次見面的話，我想我們就會變成敵人。」蘭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去找維尼萊爾。
「說不定反而會成盟友呢。」誰讓魔王的名字叫做維尼萊爾。
「也是。」蘭斯微微點頭。他和路德維希將來到底會是敵是友，現在根本講不清楚，所以也沒有必要太早動手。
蘭斯走後，一切似乎歸於了平靜。路德維希終於過上了沒有干忤逆，沒有人該招惹的日子，同樣的也沒有人在乎的日子。
應該愛他的父親母親死了，他最在意的米菲斯特不會在回應他了，貝利亞在遙遠的康拉德還沒跑來招惹他，蘭斯跑去找尋真相，而他被一個人孤零零的留在了皇座之上。沒有人愛他，沒有人在乎他，路德維希突然覺得自己比以往更加脆弱。
在以前的世界裡他還有活下去的目標，比如向貝利亞復仇，比如說懷念著他想像中耶希亞，自認為耶希亞在天之靈會希望他如何如何，有朝一日讓艾莉等人對他俯首稱臣。可是在這個世界這一切似乎都沒有必要，也沒有意義了，沒有人愛他，沒有人恨他，那他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會永遠效忠陛下。」杜克跪在皇座之下宣誓，「無論陛下生老病死我將永遠陪伴在您身旁。」
「嗯？」路德維希低下頭，眼神中出現了一絲玩味，「這話怎麼聽起來像求婚似得。」
「……」杜克低下頭，惡犬臉上有些不自然，「我願意為殿下做一切。」
「為什麼？」
「因為……」看著皇座上的高傲的王，杜克突然覺得喉嚨乾涸，「我是為了您而活著的。」
杜克有一件不能說出口的記憶，那段記憶只才存在於他的夢裡。那個夢從他十歲開始就不斷的重複，在一片皚皚白雪的白色世界，他和某個人一起進入了那個世界，可是在一片混亂中，和他在一起的人消失了。他發瘋的找，可是卻什麼都找不到，他知道那個人很重要，可是無論如何他就是找不到，每一夜醒過來時他都有種痛不欲生的感覺。
直到那一天他進入了皇宮見到了大皇子，夢裡看不清的臉突然變得清晰了。他知道，他找到了。所以從那一天開始，他拋棄了一切，只做路德維希的惡犬，他絕對不會再讓路德維希從他面前消失。
「噢？」路德維希笑了出來，「可是我不相信活人。」
「……」杜克不知道如何回答，但路德維希已經幫他他想好接下去該怎麼做。
一瓶魔藥被放到了杜克的面前，「喝下去，我就相信你。」
杜克毫不猶豫的拿起瓶子。
路德維希又喊停，「等一下，我要事先告訴你，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毒藥，而是會把人變成殭屍的屍毒，你最好仔細想想要不要喝下去。」
屍毒……為什麼陛下會有這個種邪惡的東西？杜克握著瓶子眉頭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