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21 銅鏡尋物 文 / 羊若兒
有了明確目標，陸天辰翻閱的速度快了許多，目光停在厚重的《術法集》其中一頁上，昏黃色的紙在陽光的照射下透著股溫暖的氣息，雙眼微微瞇起，他移動了一下，用自己的身子遮住那耀眼的光芒。
《術法集》上記載，凡是沾染過人的靈氣之物都能夠憑此法尋得，而靈氣之物指的則是佩戴之物、兵器一類。
陸天辰唇角有了笑意，若是他沒記錯，在夜夜身上有把從不離身的小刀，是夜夜前世作為殺手的證明，雖然已經清洗乾淨，但是其上所沾染的精血所殘留下來的氣……如果不是用特殊的辦法，就算是清洗的再乾淨，上面還是會殘留著氣。
陸天辰照著《術法集》上的要求擺陣，為了能夠精確的尋找，並且節約時間，他站起身，重新回到『如鳳』酒樓，為了夜夜，就算是和自己不喜歡的人合作，他也能夠摒棄前嫌，暫時容忍。
「你說的幾樣東西並不難找，我會讓我的下屬以最快的速度收集好的。」奚仁看著一出現就讓他找東西的陸天辰，並沒有生氣，也沒有吃驚。
在相處的這幾個月時間，奚仁對於陸天辰的來歷雖然一直抱持著警惕，但是只要這個人對少爺無害，就算是放在身邊那也是好的，至少他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少爺，就像是他現在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少爺。
陸天辰點點頭，隨即又問，「你不問我要用那些東西做什麼？」
「就算你說了，我也未必會明白，所以不問。」奚仁對除了墮夜之外的人毫無興趣，跟墮夜無關的事情，他亦毫無興趣。
陸天辰就像是第一次認識這麼個人似得，充滿著不解，他以為奚仁是恨自己的，恨他得到了夜夜，厭惡著他不該呆在不屬於他的位置上，他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而且還以為自己很長時間都會受到奚仁的奚落，就如他還曾經是穆日的時候，受到奚仁的嘲諷，認為他應該是個處之而後快的人。
可是沒有……
奚仁沒有用任何的手段來折騰他，這完全就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讓他有些不敢相信奚仁不針對他，也不願意去相信奚仁是如此的放心他。
「主人，東西已經全部準備好了。」
……
一個又一個的暗衛從天而降，出現在陸天辰和奚仁的跟前，手上拿著東西，一些看似奇怪的東西。
「這些東西真的能夠找到少爺？」奚仁有了問題，在看到暗衛手上拿著的東西，這些東西看似雖然奇怪，但是卻也是普通至極，他就不相信這些東西真的能夠幫助找到少爺，可是就算是不相信，他也沒有辦法，因為他派出的人把漢州城翻遍了，卻依舊是什麼都沒有找到。
憑著一個莫名其妙的感覺，沒有人懷疑過墮夜是被帶出漢州城外的。若真是被人抓走，帶到漢州城外，茫茫人海之中，又如何能夠尋找的到墮夜？
也許，這在潛意識之中，他們是不願去想的吧。
「雖然沒有十足的把握，但如果不試一試的話，那麼就連一點機會都沒有了。」陸天辰當然和奚仁是一樣著急，能夠把夜夜悄無聲息的抓走的人他們現在唯一能夠想到的人就是那個假道士，一個到現在都『抓』不到的人。
如若真是這樣的一個人，夜夜留在對方的身邊一天，危險就會增添幾分，他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尋找到夜夜的行蹤，就算抓走夜夜的人並不是那個假道士……
被抓走的後果到底會怎樣沒有人會知道，因為……沒有人知道那個假道士的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把暗衛們拿來的東西在『如鳳』酒樓後院的一處空地上擺放，陸天辰割破自己的手指，紅色的血液滴落在一面打磨的很是平滑的銅鏡之上，他嘴裡唸唸有詞，從他嘴裡吐出的言語，就算是靠的再近，也沒有人能夠聽的明白。
周圍暗衛嚴密的看守著，加上陸羽和柳美娘兩夫妻的故意為之，所以沒有人在這個時候靠近。
銅鏡發出紅色的光芒，陸天辰的眼睛劃過一絲凌厲的鋒芒，拿起一支用甘露水浸泡過的毛筆在銅鏡之上快速的書寫。
奚仁一直在旁邊看著，沒有出聲，但是眼裡的驚奇卻怎麼都掩飾不了，而其他的暗衛雖然眼裡沒有一絲動盪，但內心深處卻依舊是受到不小的震撼，畢竟這種在他們眼中幾乎可以稱之為『神力』的存在讓他們親眼目睹了，怎麼能夠不震撼呢。
雖然覺得不可思議，可是卻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開口說話，所有的人都屏氣注視著陸天辰的一舉一動。
直到陸天辰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水，啞著嗓子開口道，「好了。」
奚仁慌忙靠近，看著那面銅鏡，想要伸手去碰，但是卻又不敢，猶猶豫豫的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
見奚仁焦急的模樣，陸天辰也不故意為難。
「讓人準備一盆水，一定要冰涼刺骨。」而手上的銅鏡，他依舊是拿在手上。
陸天辰這個要求並不是很難辦到，他話音才剛落下，奚仁就讓一個暗衛做了。
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暗衛就拿著一盆水出現，如今天氣日漸寒冷，可是卻依舊能夠看見暗衛拿來的水冒著冷氣，很是濃郁。
陸天辰示意他把那個冒著冷氣的水盆放在自己一米遠的平地上。
「心隨意動，去——」銅鏡被他扔出，浮在半空之中，而原來被暗衛拿來的那盆冷水就像是有了生命似得，冰水化成許許多多細小的鳥兒朝著某一處飛去。
奚仁看著那些水鳥，眼裡是錯愕的，他硬是愣了許久，然後才反應過來，「快點去追。」
「不用——」陸天辰阻止，他的手虛空在身前筆畫著，那銅鏡之中居然出現了畫面，清晰的就如那景致本就該在這處後院似得。
這下就算是那些故作鎮靜的暗衛此刻也很不淡定了，誰也不曾想到居然會在他們的眼前出現這樣的畫面。
而且那銅鏡之中的畫面不斷的變化，畫面中的景致也都非常的熟悉，那是漢州城中的景致。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就算是真的見過很多奇怪的事物，可是現在眼前的情況已經完全超過了他們對這個世界上的所有認知。
陸天辰眼睛緊緊的盯著銅鏡上的景致，面上的表情非常凝重，淡淡的說了句，「三言兩語是無法解釋清楚的。」
奚仁分出點注意力看著陸天辰，見他沒有解釋的想法，也只能夠作罷，他總不可能強迫對方解答吧，雖然他對陸天辰造成的景象感到非常的好奇，但是沒有任何事情比找到少爺要來的重要，他只能夠把那好奇之心全部都拋開，努力的把注意力集中在銅鏡身上。
發現銅鏡裡頭的景象就像是人所經過的路線時，他心裡又是一陣驚訝，但是在見到景致一直不斷的在一處徘徊的時候，那種驚訝就更深了。
奚仁狠狠地皺了一下眉頭，收回視線，「這就是少爺在的地方嗎？」
「沒錯。」陸天辰對此地也不陌生，畢竟他前一段時間就曾經到過此地，只是他想過很多，卻沒有想到……是和左師家有關。
為何說是和左師家有關呢？只因為那地方分明就是上次他求藥的那間陰深深的房間上空。
也許剛開始看到這處景象的時候還沒有察覺，可是到後來的時候怎麼可能沒有察覺到？
陸天辰手一揮，銅鏡就『啪——』的一下子就掉落在正下方已經空了的水盆之中，而想當然……那些原本還為他們尋路的水鳥自然而然的也會消失的無隱無蹤。
「那是左師家。」奚仁冷然開口，沒想到居然是左師家的人和他們作對，他們兩家向來是沒有什麼交流，也不是那種敵對狀態，所以根本就沒有想到這次的事情會和左師家有關，「只是不清楚那個地方到底是哪裡？」
他雖然代替少爺去過左師家幾次，但卻從來沒有到過那個地方。
「我曾經去過，知道那個地方。」只是他弄不明白，左師無炫為什麼讓人把夜夜抓去，若是真的要抓，為什麼會在他進入密室之後才抓，而不是在其他的時候，還有那個替左師無炫辦事的人到底是誰？
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總讓人覺得很不舒坦。
奚仁在查探的時候，自然是知道這個叫做陸天辰的人曾經是去過左師家的，只是卻沒有想到這個地方是他去過的，要知道，如果沒有左師家的允許，他派去的暗衛根本就不敢接近左師家，只因為一去就斃命，而裘家也一樣，都是暗衛很忌諱的地方。
只因為去左師家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毒死，而裘家……則是一個不小心就屍骨無存。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死的都太過難看。
他們前去左師家，帶上幾個身手厲害的暗衛，偷偷的前行，這實在不是個理智的決策，但是陸天辰卻一點懼意都沒有，只要他想去，這個世界上還這沒有什麼地方能夠阻止他，也沒有任何的毒物能夠置他於死地。
但是他如今不能夠這麼做，因為他不是一個人，如果是一個人的話，他可以不忌諱這些，可是現在加上奚仁還有五個暗衛，他需要保證他們的安全。
用自己的血在他們的手臂上寫個符咒，「這個符咒可以救你們一命。若是符咒消失，那麼……請你們好自為之。」
「根本就沒有必要。」奚仁看著自己手上的那個符咒，對於這符咒所產生的功效他沒有一丁半點的懷疑，若是懷疑的話，早在很久之前，他就不會找上陸天辰，並且和他合作了，「我們的生命本來就應該奉獻給少爺的，能夠為少爺而死，是件光榮的事情。」
陸天辰沒有因為他的話而感動，也沒有覺得他對墮夜的忠誠讓他心生讚賞，他只是冷笑一聲，「然後讓夜夜一輩子對你愧疚嗎？你倒真會算計。」
他是絕對不會讓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在夜夜的心中佔下一片位置，他知道奚仁對夜夜是怎樣的感情，所以對他的防範也自然是更多了。
奚仁的確是這樣想的，但是他更加希望能夠在墮夜的身邊佔有一席之位，哪怕永遠都是個下屬，他也甘願。對於陸天辰說的話，他也沒有什麼好反駁的，因為他知道陸天辰心中的不悅，畢竟他現在是少爺的……戀人，雖然這一點自己不願意承認。
就如他從來都不願意承認少爺和穆日曾經也是一對戀人一樣，甚至覺得是為了少爺好，他還百般阻攔，除掉穆日，雖然現在穆日確實沒有和少爺一起了，可是少爺卻一下子又換了一個人去愛，這讓他覺得很是疑惑，卻也很無奈，因為他知道就算是少爺喜歡任何人，那個人也不會是他，他知道自己其實一直都抱著期待，從小到大，都希望少爺……哪怕對他有一丁點的好感，那也是好的。
可是，見著這個叫做陸天辰的，他卻覺得自己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機會了，就像是把他所有期待的『道路』全部都給堵掉了，讓他無法接近少爺的心。
「好了，我們分頭行動，到夜夜被抓的那間屋子集合，只要守在外頭就好，千萬不要貿然行動。」只要能夠接近，陸天辰自然會有上百種方法能夠確定墮夜是否在裡頭，然後再到裡頭救人，到時候就算是左師無炫如何狡辯也沒有用處。
暗衛是不會聽主人以外的人命令，直到奚仁開口下達命令的時候，那些暗衛才『唰』的一聲離開，而對於這些陸天辰卻無半點意見，就像是跟他毫無關係，也沒有生氣。
「在進這裡之前，我想問你幾件事情，希望你能夠認真回答我。」奚仁見其他的暗衛離開，冷淡的開口，對於少爺會捨棄一直喜歡的穆日，然後轉而喜歡眼前這個人，他不能夠明白，他知道此刻救少爺應該是最重要的，可是知道少爺就在左師家，他卻反而沒有一開始的那麼著急了。
陸天辰斂去眼中的不耐，雙手環抱胸口，黑著張臉，「要問什麼事情，不能夠等把夜夜救出來再說嗎？」
「我現在就想要知道。」奚仁堅持道，其實他想要問的問題不想被少爺知道，所以他才會在此刻問，「你是不是用你的能力才讓少爺愛上你的？」他只能夠這樣去解釋，因為他真的不相信像少爺那樣的人會在短時間就愛上另外一個人，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呆在少爺的身邊十餘年，對於少爺，他真的是太瞭解了，若那個穆日不是因為從小呆在少爺的身邊，若不是因為少爺對穆日的縱容，穆日又怎麼會那般幸運。
若是他和穆日的情況對調的話，他相信，少爺一定會愛上他的，只是可惜的是，這只是假設，永遠都不會實現，可是眼前這個人卻不一樣，所以他不懂了，然後懷疑了……
陸天辰沒有想到奚仁會這樣問，他承認，他對許多的人使用過能力，而使用的最多的就是自己，可是對於自己心愛的人，他卻連半分的能力都沒有使用過，只因為他想要和心愛之人平平凡凡的在一起，他相信，夜夜是知道他能力的，可是夜夜卻從來就沒有問過，這很可能是因為夜夜也希望兩人能夠平凡的在一起。
考慮到各種各樣的情況，陸天辰是認為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時，他是不會對夜夜使用任何的力量。
奚仁問的他可以不回答，他知道，奚仁對於夜夜會愛上他這樣的一個『陌生人』嫉妒以及不諒解，可是奚仁應該是知道的，夜夜並不是一個會見異思遷之人。
夜夜喜歡的人由始至終都是一個。
「我並沒有對夜夜使用過能力……夜夜他喜歡的人也從來沒有變過……不知道這樣回答你，你能夠滿意嗎？」陸天辰緩慢開口，他相信自己剛剛說的那句話雖然奚仁現在還挺不明白，但是只要他認真的想想夜夜是怎樣的一個人就能夠明白了，而這樣，他也能夠徹底的明白自己是永遠都沒有希望的，不管他的身份是什麼，夜夜永遠都不會對他產生愛情。
陸天辰留下這段話就離開了。
在山林之中穿梭，在屋頂之上跳躍，他的心在狂喊著，『夜夜就在不遠處等著他』。
如野雲一樣從空中快速的劃過，經過左師家大門的時候，他低頭見到巨人兄弟依舊是筆挺的站在那裡守著門，而這次他是因為處在上空，這才發現其實左師家的人是很多的，只不過分佈的範圍有些廣，而上一次巨人兄弟帶他去的地方則和其他的地方有所不同，大概是和禁地的意義差不多，所以才沒有什麼人。
輕巧的落在屋頂之上，他俯身趴在瓦片上，耳聽八方，風雖然輕柔的刮著，但是他還是從中聽到不一樣的東西，譬如說有什麼東西快速的劃過，然後落在他的附近。
差不多都已經到了吧，陸天辰這麼想的時候，也不浪費時間，開始使用自己的能力，過了半刻鐘，他冷笑一聲，之前沒能夠發現夜夜在什麼地方，他現在終於能夠明白了。
左師無炫的屋內四處都貼滿了符咒，掩蓋了人的氣，若是陸天辰一直憑著對墮夜的氣去尋找，就算是再厲害，那也要半個月以上次能夠找到，又怎麼會像現在這樣輕鬆的就找到，若不是柳巖師傅給他的這本《術法集》，他可能就陷入了『死胡同』中，短期之類，無法找到夜夜的行蹤。
而他之前在『如鳳』樓，借助銅鏡的力量是尋物的，對於這屋內的符咒力量完全可以無視……
陸天辰眼皮猛然跳的很快，他總覺得很不安，好似有什麼地方被他忽略了，一時間想不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