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最後一道封印 文 / 芥末如雪

    「關於我？」凌莫詫異地問道。

    「那麼你認為，你的眼睛很普通嗎？」「肖」一指他雙眼，反問道。

    「是了，那團奇怪的黑光說我是夜瞳族的族人，難不成……」凌莫暗想，眼睛看向「肖」身後的巨大眼瞳。

    那眼睛依舊平靜地散著金芒，瞳仁破碎之處，赫然有一些金色液體在其眼瞳內流淌。

    「關於你的父親與母親，雖然不知道你是如何來到這裡，不過是時候告訴你一些事情了。」「肖」淡淡一笑，道。「我的孩子，開啟你的夜瞳，與它對視，它會告訴你，這些年來你一直想要知道的。」

    凌莫用手遮住雙眼。父親與母親嗎？

    一道精光透射而出，緩緩挪開遮在眼前的雙手，凌莫那瞳孔中，瞳仁赫然一分為二，凝聚旋轉著。

    那最後一顆瞳仁迸射出耀眼的金光，與凌莫開啟的夜瞳相連在一起。

    陳舊的記憶如同埋藏在不見光日的地底古物一般，緩緩呈現出光彩。

    雪花四處飄散，給這個令人失望的世界覆上一層白色。那安靜和諧的美景，使得世界猶如陷入了長眠一般。

    一襲黑衣的少年在風雪裡緩緩行走。少年臉龐略顯稚嫩卻透著一股剛強，黝黑的眼瞳古井無波，表情充滿著淡漠與傲然。在這漫天風雪中，竟沒有一片雪花落在他肩頭，雪花飄落，皆是呈環繞狀在他週身紛飛，著實讓人感到奇怪。

    不遠處有著一陣抽泣聲傳來，細看竟是一名少女在一棵樹下。少女抱著雙腿將臉深深埋在腿前，弱不禁風的嬌軀一抖一抖，猶如一頭受傷的小鹿讓人心生愛憐。

    少年瞥了一眼哭泣的少女，繼續向前走著。

    陣陣抽泣聲入耳，令得少年冰冷的心微微動搖。略一遲疑，終是折回頭，向著她快步走去。

    「喂，你……」少年剛開口，卻見到奇怪的一幕：她周圍無雪，飄散的雪花一近她身便化作一道白氣蒸發不見。

    抽泣的少女聞言抬頭，琥珀色的雙眼裡充滿著驚慌，臉上還帶著淡淡淚痕。與少年的目光對在一起。

    那一刻，遇到她，是他人生最美好的一刻。命運的安排也注定了兩人的緣分。

    「你…別過來，我怕我會傷到你。」少女看著他向自己走來，驚慌地叫道。

    「你怎麼不回家？這麼大的風雪，家裡人不會擔心嗎？」少年淡笑，駐足問道。

    「家？家人？」少女迷茫地問道，那眨巴的大眼睛充滿靈性。

    「他們把我從上面趕下來，說我是不詳之兆。他們折斷我的羽翼，只叫我來到這裡要好好生活，我再也回不去了……」少女眼裡霧氣浮動，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別……你別哭啊………」少年看到她這番模樣，淡漠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驚慌失措，也顧不得少女的話，笨拙地安慰讓一向冷靜的他語無倫次起來。

    少女不知該如何安慰，當下停駐地腳步再次向她走去。

    「你別過來，會被燙傷的。」少女焦急地叫道，但他卻彷彿沒聽到一般，繼續向少女走來。

    空氣中灼熱的氣息在減少，緩緩站在少女面前，向她伸出手。

    「咦？「感受到灼熱的氣息減少，少女發出一聲疑惑。

    「你……你沒事嗎？「少女驚異地看著他，後者扶住她的肩膀將她緩緩扶起。他的手掌透著沁涼，倒是令得少女心安無比。

    少年聳聳肩，表示自己沒事。

    「其實……我也已經無家可歸了，你不用太過難過……。他們對我甚是冷漠，可能就是因為我這魂氣的冰冷。如果你也無處可去，同是天涯淪落人，不如我們結伴而行吧。「少年笨拙地發出邀請。

    「這是表白嗎？「少女大大的眼睛瞪著少年。

    「嗯？「少年尷尬地搔搔頭，古井無波的眼神此時卻透著異彩。

    「噗嗤……「少女忍不住笑出來，臉頰也飛上一股緋紅。

    她笑起來真好看，凌莫暗想。如一冬暖陽般融化他那顆堅硬冰冷的心。

    「他們說我是個不詳之兆，你不怕嗎？他們，好想都懼怕我身上的高溫呢……」少女垂下眼簾，說道。

    「我不怕。」少年抬起頭看向少女，手也放在少女的小手上。「你看，我並沒有被燙傷。」

    少年手掌帶著沁涼之意，果真沒有受傷。

    「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有危險我會擋在你面前。」少年保證道，他可是第一次對別人動心，他又豈能捨得她受傷。

    少女怔怔地看著眼前少年，一股感動之意湧上來。別人都懼怕她的高溫而不願意接近她，甚至驅趕她。

    「嗯。」少女輕輕點頭，低聲說道。「我相信你。我叫莉婭，你呢？」

    「凌肖。」

    我是凋零的熾天使，天生帶著不詳的徵兆，感謝你，在我心灰意冷的時候遇上你。

    二人遊遍大陸，其中凶險也造就了二人的實力。天使的生性善良，另莉婭在異界大陸有著頗為好的人緣。在此之後，他

    們選擇安定下來，在發現平安鎮所連的冥界通道時，兩人駐留下來，守護著一方安寧。可惜好景不長……

    那天，莉婭誕下二子之時，凌肖卻沒來得及喜悅邊皺起眉頭。那通道中的不死生物似乎感受到守護的一方力量的薄弱，開始變得躁動不安起來。

    凌肖握住莉婭的玉手，後者似乎也是感受到了不對勁，緊緊攥住他的手，看著他的臉龐，黑色眼罩後似乎有著金光湧動。

    哀嚎聲四起，凌肖猛然起身，一柄黑鐮突破背後的衣衫破血而出，冰藍色魂氣暴湧，向外掠去。

    「等我。」凌肖留下一句話。

    莉婭撐起虛弱的身體看著懷中的兩個小傢伙，沉睡的小臉異常安寧，嘴角帶著微笑，彷彿在做著美夢。

    鎮上的人有的已被侵襲了心智，凌肖手持血鐮揮舞，所及之處，鮮血橫流。而在鎮上的人眼中，凌肖彷彿化身成了惡魔，在屠殺著他們的家人、朋友。

    遠處，一股強大的魂力波動湧來，凌肖與莉婭同時臉色大變。看來這冥界的不死物，都隱藏的極深啊。

    三股魂氣從不同方向湧來，竟然都達到了魂尊層次！而且階層絲毫不弱。

    三道巨大的身影將凌肖重重包圍，身體呈金、銀、銅分佈。

    「三個靈王，二階，三階，三階……這通道，何時有這麼強大的存在了？」凌肖眼中金波暗湧，暗道。

    轟——

    三靈王配合起來異常默契，繞是凌肖魂尊四階的實力也是吃不消起來。

    「噗……」硬接了一道攻擊後，一口鮮血噴出，五臟六腑灼燒般難受。凌肖眼中的殺伐之意也越來越深，緊緊握住手中的血鐮。

    「孩子，對不起，讓你們受苦了，生下來便要失去母親了。」莉婭哽咽地說道，手中緩緩化形，一個心形項鏈出現在手中。「這個項鏈，便留給妹妹做紀念，取名字，名字叫凌曦如何，象徵著太陽……」

    「哥哥要好好保護妹妹哦，就像爸爸每次都會擋在媽媽面前一樣。哥哥便叫凌莫吧。「莉婭不捨得撫摸著那稚嫩的笑臉，緩緩放下孩子，向外衝去。

    「肖！「莉婭不顧虛弱地衝到凌莫背後，魂氣湧入凌肖體內，幫他修復震傷的五臟六腑。

    「誰讓你出來的？！快回去！「凌肖衝著她怒吼道，滿眼心疼不言而喻。

    莉婭卻微微一笑，道：「肖，你總是這樣，總是獨擋一面的保護我。以往我都會聽你的，但這次，聽我說，你不是他們對手，也許是緣盡了。這次我想任性一回，我也要守護你！「

    輕輕撫上凌肖的臉龐，眼裡的柔意與不捨也越加濃郁。

    「你回去啊！我自己可以解決！「凌肖眼中含著淚水，無力地吼道。

    「不，你擋不住的，這次，他們太強了。「莉婭搖頭淡笑，」當年要保護我的男孩子，我還記得哦，謝謝你原諒我的小脾氣，包容我。這次，我也想好好守護我的肖啊。「

    呼——

    一道金色的羽翼從她背後展起，豐滿的羽毛沾染著金色的氣息，形成一個巨大的金色護罩，生生擋下那三靈王的聯手一擊！

    「我本是被趕下來的熾天使，在我心灰意冷的時候，你的出現讓我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氣與希望。「

    凌肖呆呆地看著金色羽翼拍打著，那金色的羽毛徒然散開，覆滿整個小鎮。

    「熾莉婭輕輕低語，那金色的羽毛火光竄起，神聖的天使之光夾雜著狂暴的熾火屬性，燃燒著三靈王的魂氣。

    凌肖抱住那要倒下的嬌軀，他只覺她的生機在慢慢散去，那抱住她的雙手也忍不住顫抖起來。

    「好，你要獨死，我也不願苟活。」凌肖眼罩徒然掉在地上，眼中瞳仁逐漸化為三個，加速在其瞳內旋轉著。

    那燃燒的羽毛旁浮現出一個有一個的眼瞳，閃爍著金芒，彷彿在注視著眾生。

    瞳術那道道眼瞳猛然爆炸，連成一片，配合著那天使聖光，那不死生物與三靈王也隨之化為灰燼，沒有造成鎮上的大量傷亡。

    「肖，你不能這樣，答應我，要好好活下去，我們的孩子還需要你……」莉婭虛弱地聲音夾雜著顫抖，說道。「你會活下去的，對嗎？」

    「不，你別死，莉婭，看著我。」凌肖終於忍不住流下淚水，聲音嘶啞道。

    「呵呵，我的少年長大了。」莉婭輕輕撫摸著凌肖的臉龐，道。「我們的孩子，哥哥叫凌莫，妹妹叫凌曦，喜歡嗎？要照顧好兩個小傢伙喔。要讓他們快樂的成長喔，要記得提醒他們，天冷的時候多穿衣服，餓了的時候一定要吃飽……「

    莉婭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凌肖猛然攥緊她的手。

    「我把當初我們發現的晶鐮給了凌曦………告訴孩子們，我愛他們。肖，從我遇上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歡上了你，謝謝你給我的勇氣，我很滿足了。」莉婭面帶幸福地閉上了眼睛。

    「不……不要。」凌肖仰天長嘯，一股冰寒魂氣將莉婭的身體包裹而住。「你是天使，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活過來………看看我們的孩子。「

    凌肖背起莉婭，向著家中走去。

    他的身後，晨曦的太陽升起，籠罩著一片狼藉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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