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83火燒 文 / 也墨

    巫蠱雲南茅草地裡，我們之前沒有觀察到的地方，還有那種普通的殭屍在向我們走來，雖然我用手電照到的地方殭屍並不密集，但是真正的數量卻不好估計，因為荒草地實在是大了，而我們手頭的照明工具就算一起用上，所能照到的地方和整個空地比起來還是小。

    我恨這黑暗，但是血月之後，茲莫老鬼的攻勢雖然比之前強了些，卻依舊是我們能夠輕易對付的，這簡直就是地道的雷聲大雨點小啊，以我對羅老根的瞭解來揣摩他的前輩茲莫，這老鬼肯定沒這麼簡單，我已經上了它一回當了，得吃一塹長一智才好。

    可是茲莫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這座石頭山被它獨佔了年，我作為一個外人對此根本一無所知，上一次來的時候更是摔了個人事不省。而此處倒是有一個曾經和茲莫打過交道，不僅闖進過它的老巢，還偷出了蚩尤遺骨並且最後逃出生天的人在。

    可是這個人，我轉頭朝羅老根那邊瞧了瞧，那裡墨綠色的光芒越來越盛，甚至將他頭上，那片被血月染成血紅色的夜空暈染成了綠色，這氣勢竟然能和血月分庭抗禮，看樣羅老根的請神儀式已經進行到了最後的關頭，只要我們能撐過眼前的危機就一定能過難關。

    可是就在我胡思亂想的這段時間裡，場上的情況卻悄悄地發生了變化，原本一下一下的槍聲不知何時變成了急促而連續的聲音。

    「啊哈，該死的，給我殺，殺，殺！」羅通叫囂著，然後用槍口噴出的火舌掃射著，被他對準了的殭屍，身上爆出了一蓬蓬的腥臭液體，以及飛出了一團團的爛肉。

    不只是羅通，他手底下的那些兄弟，無不和他一樣變得狂熱，他們在用彈傾瀉自己的憤怒和恨意，就像剛上山的時候一樣，場面漸漸變得有些失控。

    這幫小們究竟怎麼了？

    我看著羅通他們因為激動而肌肉緊繃的臉，心裡甚是好奇。這幫人上山之後雖然心中難免緊張，但到不怎麼害怕，現在見到大隊大隊的殭屍來襲，反而變得激情亢奮，也不知道羅老根平常是怎麼給他們洗腦的。

    我曾聽過這麼一種說法，說是一個人如果恐懼到了點，怕無可怕，繼而就會變得憤怒，難道說羅通他們也是這樣麼？可也不是很說的通，因為殭屍們雖然多，但是移動起來慢慢吞吞，而且還不禁打，走不出茅草地就得乖乖趴下，離人還隔著老遠呢，正所謂一切盡在掌握中，我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麼能把他們嚇得發癲的。

    不過再由著他們這麼瘋掃下去，我們就真得有危險了。我望著地面上堆積的越來越多的彈殼，心裡暗暗道了聲不妙，就算茲莫老鬼沒打算和我們打消耗戰，我們的彈藥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可是茅草地裡還是不斷的有殭屍冒出來，我已經沒有興趣再用手電去照了，生怕看到的情形讓人絕望。

    可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得趕快想個辦法才行。

    當然先得讓羅通他們先清醒清醒才可以，我跑到羅通的身邊，朝著他的耳朵邊上大喊了幾聲，可是他此刻只顧著打的開心，哪裡有工夫理我。

    一看說話不管用，我就伸手在羅通的肩膀上拍了幾下，可是依舊沒有引起他的注意。這下可算把我搞毛了，二話不說，一腳就朝著他的屁股踹了過去。

    好在羅通的個頭高大，體重也有個一五六，這一腳，我蹬得腳都有些發麻了，他卻只是晃了晃身，好在總算讓他回過了頭。

    羅通臉上的癲狂之意還沒有散去，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血色月亮的原因，他的眼睛裡也是隱隱泛紅，臉上緊繃的肌肉和暴突的青筋顯得有些猙獰。羅通的樣看的我心裡一驚，心想馬上說話的時候可得注意點，別這小一發瘋再給我來上一槍就完了。

    「怎麼了？」羅通看清楚是我之後，臉色稍微舒緩了下來。

    「彈，得省著點用了。」我指了指地上的空彈殼，又拍了拍羅通綁在身上的彈夾。

    雖然周圍的聲音還很嘈雜，但是羅通還是理解了我的意思。他先是皺了皺眉頭，然後慢慢變得冷靜了下來，看的我也是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快，都別浪了。」羅通一扭頭就朝著他的弟兄們跑了過去，他下手可就沒我那麼先禮後兵了，不是扇嘴巴就是踹人，很快就把剩下那六個人全都踹醒了。

    「大哥，怎麼拉？」挨了揍的人有點莫名其妙的問道，好在眼前最近的一波殭屍已經全被他們干翻了，下一波的距離還有點遠，讓我們有了喘息的機會。

    「快查查，還有多少彈藥。」羅通低頭一檢查自己身上的彈夾，臉色頓時陰沉了不少。

    「我，還，還有兩個彈夾。」

    「我也差不多。」

    「兩個半。」

    眾人紛紛匯報了一下自己的情況，這一聽下來，我的臉也忍不住沉了下來。

    沒想到這麼短的工夫裡，彈藥就被消耗的只剩下分之一了。

    「特麼的，剛才不是都說了讓你們往殭屍的腿上打嗎？耳朵都是擺設啊？」羅通氣的破口大罵，當然他又一次習慣性的忽略了自己剛才的表現。

    「可是，剛才他不是說？」離著羅通最近的一個朝著我瞧了瞧，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我之前說了不要在意彈的事情了。其實我自己心裡也是懊悔的緊，我要是知道他們打起殭屍來就跟打了雞血一樣的話，指定不會多這句嘴。

    「你特麼還敢頂嘴。」羅通啪的一下又給了那人一個嘴巴，這陣勢就像老揍兒一樣。

    我生怕這時候自己內部再亂起來，連忙插嘴道：「算了，你

    們先把倒在地上的那些玩意先處理了吧。」

    「聽到了？還不快去？用火油燒，別浪費彈了。」羅通似乎餘怒未消，唾沫星噴了旁邊人一臉。

    不過我的擔心倒是多餘的，羅通的弟兄們全都規規矩矩的去幹事了，一點怨言都沒有，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絲毫的變化，也許他們跟著羅通身邊久了，早就習慣了他這樣的作風了吧。

    但是我始終覺得今天晚上的羅通，似乎精神過於亢奮了一點，而且情緒也不大穩定。

    我隱隱的覺得有些不安，生怕羅通會引發什麼麻煩，然而他又是一眾人中的重要人物，我並不能對他苛責多。

    槍聲終於停歇了，茅草地裡還有殭屍，但不知道為什麼，卻不再向我們移動。趁此機會，羅通他們搬來了裝滿了火油的鋁桶，準備把倒在地面上的殭屍全部燒掉。

    斷了雙腿的殭屍對我們已經算不上是威脅了，就按照羅通交代的那樣，不用浪費彈，直接把火油澆到殭屍們的身上，再扔上一根點燃的火柴，熊熊的大火就燒起來了。

    因為山風的原因，火勢起的非常快。我草草的清點了下我們幹掉的殭屍數量，差不多有小十個，可是沒等到我完全點清，蔓延而來的火勢就迅速吞沒了殭屍們的軀體。

    殭屍們並不能感覺到任何的疼痛，在騰騰燃燒的火焰之中，它們殘缺的軀體還在想從我們的身上抓下點什麼，可結果終究是徒勞。我看著它們的皮肉因為火焰的炙烤而翻捲，皺縮，發出陰臭而焦糊的味道，然後從骨頭上紛紛tuo離掉落到了地上。

    眼前的場景就像是傳說中地獄裡才有的景象，而火焰中還在揮舞著枯骨的殭屍們就是想從地獄裡爬出到人間的惡鬼，這場景看得我渾身寒毛直豎，打心底裡升起了一股惡寒。然而我轉過頭去卻發現，羅通他們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多的變化。

    石頭山上的殭屍算起來也是羅通他們先人的遺骸，我本以為他們多少會表示出一些悲傷，可是在他們的臉上我完全瞧不到一點的悲慼，而是無悲無喜，只有冷漠，與剛才打殭屍的那副狂熱模樣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

    這些殭屍燒起來的速出奇的快，最多只有一刻鐘的工夫，原本還火勢熊熊的烈焰就忽的一下熄滅了，只留下了滿地焦黑的骷髏和一陣陣嗆人的黑煙。

    茅草地裡又變得悄無聲息了，我用手電照過去，一個殭屍的影都看不見，想來是又重新蟄伏了起來。

    「啊哈，茲莫這老鬼被我們的火力給嚇住了，真想讓它多派點殭屍來給我們殺才痛快呢。」羅通有些自得的說道，而他的那些兄弟們也都隨聲附和著，氣氛一下就回到了之前殭屍還沒有來襲時候的狀態。

    茲莫老鬼真的會被這些後世的「火槍」給嚇到嗎？雖然我很不確定，但眼下看來，也並不是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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