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啊！你們為什麼要抓我？ 44、毛淨死了？ 文 / 墨子心
毛淨望著徐姍姍的眼，那眼正噙滿了淚。沒有什麼比她的淚珍貴，在他的心中，即使世界上最大的鑽石也比不上。她為他紅了眼了，所以，他傷得有所值，不僅有所值，他還覺得自己賺了，既保住她沒有受傷，還得到了她的同情。他在想，此時的自己是不是有些卑微，奢求得到她一點情愛的卑微……
即使是卑微，他也心甘情願，誰讓他愛她……
「傻瓜，我沒事！」毛淨從緊咬的牙關裡微弱的吐出三個柔柔的字。穿體的疼痛，難忍的折磨，已經被他心中的愛所取代，他覺得此時的自己，已經得到了幸福……
樹妖看著徐姍姍眼中的淚，哈哈大笑，「姐姐，你哭了也！哭的樣子也很好看，多哭哭給我看吧！」心中卻是無比的有成就感，她最喜歡看人哭了，特別是別人被自己折磨得哭。「來，讓你眼中淚來得更洶湧一些吧！哭出來給我看看！」又是一根比先前還要粗的樹枝，穿透了毛淨的另外一個肩下。
這一次被樹妖穿透身體，毛淨沒有喊出來，只是一動不動的看著徐姍姍，柔情似水的銀眸中，想表達的只有一句：「我沒事，別哭！」他還是見不得她流淚，因為太珍貴，流出，就是真的痛心了。淚，通常代表的是心酸和悲愴，他怎麼願意看到她如此？
但是徐姍姍知道，毛淨一定很疼，是誰被樹枝穿透了身體，誰都會疼。
眼中又一朵鮮紅的曼珠沙華盛開，死亡，悄悄的在接近……
「你這個瘋子！停手啊，不要！」她噙著的淚水，落下了。
樹妖不管徐姍姍的叫聲，只看得到徐姍姍眼中的淚珠，她發瘋般的笑著，笑著的臉猙獰著，每多一滴淚珠就會讓她多想要扎毛淨一下。她用一根樹枝穿過了毛淨的手，又用一隻樹枝穿透的他的另一個手，一下接著一下，享受著虐人的快感……
「住手住手……」徐姍姍的喊叫聲越來越大。
「哈哈哈哈……」樹妖笑得越來越癲狂，她是沒有感情的存在，沒有一點惻隱之心。
血從毛淨的身體裡慢慢的流出，帶走他的力量……他的眼慢慢的變成了半睜，千百年來，他最大的收穫，就是忘我，忘記自己的存在，忘記自己的感覺……不過，他從來沒有忘記自己的感情。他在意不了身上的傷痛，只在意徐姍姍滿面的淚，看到她流淚，他的心情很複雜，高興、痛苦、甜蜜、酸楚……
他想著，第一次見到她流淚是什麼時候呢？
稍稍仰起頭，所看到的，是樹妖的幻境裡，遮天蔽日的樹枝，沒有天日……
她的第一滴淚，要追溯到更早更早以前，她還在妖界的時候。
那時候的妖界，因為有她，大地生機勃勃，四處鳥語花香，微風中是歡聲笑語。
那時候的她，叫做血靈，是血魂（嗜靈王）和血兔的妹妹，一隻有著純白色兔耳朵的兔妖，是妖界的公主，在她出生之前，她的身體裡就被他們的父親注入了聖妖之靈，她是要為了支撐妖界而準備的祭品。
那時候的她，總愛一個人躲在花園的角落裡蕩著鞦韆，帶著一個有著白色花的花環，那白色花叫做荼蘼，代表著末路之美。她喜歡荼蘼花，是因為她從出生的時候已經知道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原因，她已經知道在不久之後，她會消失，只留下一個沒有思想的身體，就像一個泥娃娃。
「哥哥，我在這裡！」她坐在鞦韆上笑著朝血兔招手。
「你沒和姐姐一起嗎？她如果看到你來找我，又會不高興了。」
「哥哥你推小力點，我怕高……」
「嚶嚶嚶……我就是怕嘛，這個和年齡是沒有關係的，我知道我馬上要十六歲了！」
「哥哥，你的嘴巴能讓我親下嗎？」
「唔……沒有味道嘛，我被花妖騙了，花妖說親自己喜歡的人的嘴巴，味道是甜的，比蜂蜜還甜，可是我親哥哥你的，一點都不甜。」
「哥哥，我好羨慕姐姐，姐姐可以和你結婚，可以和你生很多小兔子，你們可以做一對白頭到老的恩愛夫妻。可是我……我會祝福你們的！如果可以，我也想和哥哥結婚。可是我還沒長大，而且，再過半年，我就十六歲了。」這個時候，她的神情是訣別的，因為在她十六歲後，她的所有主觀意識和記憶都將被妖王抽空，成為一個不死不滅的存在，成為永遠支撐妖界的支柱。
「不！哥哥，我不能聽你的，我不可以離開妖界。父王說了，我如果離開了，妖界就沒有現在這麼美麗了。父王說，我的出生就是為了支撐整個妖界，如果犧牲我一個人，能讓妖界一直一直美好下去，我願意……」
「其實我更想和哥哥你在一起，但是，你是要和姐姐結婚的，總之，我還是要一個人的，也許忘記一切，對我更好。忘了你，我就不會因為你和姐姐結婚難過了，注定的……這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我不能改變……」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她落下了有生以來的第一滴淚。
現在回憶起來，她的笑容總是那麼的燦爛和明亮，就連落淚的時候也是笑著的，他想，也許因為當時的她，心中幻想的是她最希望看到的美好結局，所以才能微笑。
收回飄遠的記憶，他望著徐姍姍，視力已經越來越模糊，在他回憶的短短幾秒裡，他的身體已經被樹妖扎得像個馬蜂窩……失血過多，妖也會死的……
意志力已經不足以再維持他的清醒了，他無力的閉上了眼，在闔上之前，他始終是看著她的，如果可以，他希望在死之前看到的是她的笑容，但是她卻在哭，他不想再看到她落淚，可是世事難料……
也許這一次，真的是永別。
毛淨的眼睛無力再睜，合上了……
這一幕落入徐姍姍的眼中，她怎麼感覺是這麼的難過。
「毛巾！毛巾！你這個混蛋兔子，不要死！你昨天晚上還說要和我生死相隨，我都沒死，我不准你死！」她聲嘶力竭的大喊，淚花紛飛，瞳孔裡映著的，是滿身血窟窿和鮮血的毛淨，被扎滿了樹枝，可是那樹妖就連他昏迷了也沒放過，還在紮著他的身體，那隻兔子在對面的樹根纏繞下，再也沒有動一下。
「他還活著，血兔的生命力可是很強的，哈哈哈哈！」樹妖滿是血的臉，恐怖的笑。
「你這只該死的樹妖，你停手了！他都已經不能動了，你停手啊！不要再折磨他了，求你好嗎？我求你，求求你……」她放開了所有的嗓門哀叫，這是她生平第一次說出『求』這個字，一連說了好幾個，為了他。
樹妖已經瘋狂，徐姍姍的求饒只是更加助長了她的囂焰，在毛淨的身上刺得更快了，還一邊尖叫著：「哈哈，我就喜歡不能動的木偶，最喜歡扎不能動的木偶了……哈哈哈哈……」
「瘋子，你這個瘋子！」樹妖的瘋狂已經不是徐姍姍所能理喻。
如果可以，她不想要毛淨為了自己犧牲自己。如果可以，她想要很強的力量！強到能戰勝一切的力量！
聖妖之靈不是很厲害嗎？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它才會發生！
為什麼聖妖之靈在我的身上卻什麼用都沒有？
聖妖之靈！你的力量在哪裡？
你既然很厲害，就讓我看到你到底怎麼樣厲害！
非常渴望得到力量的精神力被她體內的聖妖之靈心吸收，一個非常複雜的聲音，非男非女，從她的心中的聖妖之靈心中發了出來：「你想要力量？」那個聲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