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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第二百三十章 靜靜深夜 文 / 蒼蠅尾巴

    在六月初五這天,照例的朝會過後,百官下朝,晉帝沒有像往常一樣留下幾名大臣到御書房議事,而是直接去了皇后娘娘的永春.宮。

    六部尚書除了司馬弼領兵北方不能到場由兵部右侍郎李未霆代為出席外,其餘五部尚書都在朝會之後聚集到了政事堂。

    政事堂是謝太傅致仕之後修建的一座衙門,六部尚書共同行使宰相職權,兩兩一班輪值。政事堂平時就是處理奏章的所在,六部尚書有權批答或留中。不過經過政事堂處理過的奏折,往往還是要送往御書房,由秉筆太監檢查一遍,最後再由晉帝下決斷。

    這樣的奏章處理方式,看似繁瑣了,實際上卻是提高了效率,從某種程度上說,還防止了作奸犯科。奏折上交以後,一般都會抄寫一份處理,原文存檔,以備檢查。秉筆太監是有權利查閱原件的,這就使得敢於在奏折上做手腳的人無從下手。

    當然,有林靈思呈給晉帝的那封奏折,乃是謄寫之前就被林靈思發現拿走的。當時整個政事堂,除了林靈思,就連專門負責謄寫奏折的官員,也不知道那封消失的奏折裡面到底寫了什麼。

    齊王黨分裂,原先齊王黨的首領趙宏泰乃是太僕寺卿,不屬於政事堂體系,所以齊王黨的影響力在政事堂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如今政事堂最為權威的人,乃是禮部尚書鄭克明。其次是戶部尚書陳華。

    今天政事堂的這場會議,就是由這兩人發起的。

    在政事堂的議事廳,六人落座之後,陳華率先開口道:「諸位同僚,今日與鄭尚書將諸位請到政事堂,乃是有事要說。同朝為官,都是幾十年的交情了,陳某今天就不客氣了,直接說說是什麼事吧。」

    「諸位都知道,陛下要辦講武堂,還要興武舉。這件事可大可小,已經在國內引起了巨大的反響。有人反對,有人贊同,有人不置一言。國之大計不止於市井,不止於廟堂,在於千秋,在於陛下。政事堂為陛下分憂,這樣的大事,咱們政事堂內部,也需得有聲音。所以今天,諸位就說說吧。」

    陳華直言其事,毫不避諱,要讓大都拿出一個意見出來,於是眾人就都陷入了沉思。

    許久過後,禮部尚書鄭克明起身,環視一周之後,開口說道:「諸位大人,既然你們都不願意第一個開口,那鄭某就當這個出頭鳥好了。」

    起身踱了兩步,鄭克明緩聲說道:「這講武堂一事,恕某直言,實在是陛下的一記昏招。」

    此言一出,坐著的六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了些反應。

    禮部尚書林靈思微微一笑,似是將鄭克明這句大逆不道的話當做了一個玩笑,過耳便忘的。兵部右侍郎李未霆則是微微坐直了些身子,臉上的凝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乃是一片淡然。工部尚書錢梁捻著鬍鬚,睫毛微顫。刑部尚書高於涵鎮定自若,一動不動。陳華低頭喝了口茶,放下茶杯之後,臉上沒有表情。

    鄭克明沒有理會諸人的表情,也不去想那表情動作之後隱含了怎樣的信息。如陳華所說的,都是處了幾十年時間年的人,誰對誰不瞭解?誰站誰那邊誰又不知道?

    今天大家來,就是表明態度的,各自亮話,然後各自備戰,在朝堂上真刀真.槍的幹。

    所以鄭克明繼續說道:「此舉是昏招無疑。某是不怕到陛下面前說這句話的。就是彈劾某家欺君,在刑場上某還是要這麼說。某說這話,有三個原因。」

    「一來,大晉以武立國,武勳世家多如牛毛,公侯之子皆是能征善戰之人,何至於再從民間選取將才?多此一舉。且只是比試拳腳做做題目就能選出一個名將來了?笑話!不說先輩,單說我大晉如今的司馬大將軍與謝大帥,哪一個又是從紙筆堆裡爬出來的?都是從死人堆裡出來的!強國強軍靠的還是上戰場,不是科舉一般的胡鬧!」

    「二來,粗鄙之人不登大雅之堂,此乃慣例。那武舉上居然說不識字者可口述由士子代筆,這算什麼?!都不是自己做出來的東西,怎能服人?主將不識字,怎麼發號施令?怎麼看軍情?只此一點,就能看出其不合理性。再說了,要是都將這些目不識丁的人提拔上來了,誰去耕田?難道要讓開國功臣的後代們去除草施肥嗎?實在是亂來!」

    「三來,我大晉兩百年,郡望世家遍地,由地方選舉出來的武生,怎麼能保證都是出身貧寒的?怎麼能保證不是某家某姓冒名頂替的或是有裙帶姻親的?有能力的還好,要是沒有真才實學便塞進來了,到時候要真是打仗了,真是關鍵時候,被這些人壞了大事,要如何是好?誰來負責?所以說,還是胡鬧!」

    鄭克明說完,走回座位坐下,喝了口茶,然後愜意的看了眾人一眼。

    刑部尚書高於涵在鄭克明說完之後,稍稍一頓,然後說道:「高某以為,鄭尚書說的極是。」

    在高於涵說完之後,工部尚書錢糧也表態了,換了番言辭,與鄭克明大同小異,只是加了一條久之則會積冗,像南宋一樣三冗耗費大量錢財,與國無益。

    然後林靈思表示了異議。

    「某以為,三位尚書所言皆是不妥。鄭尚書有三不該,某就有三該。」

    「一者,打仗這種事情,誰說粗鄙之人就一定不會的?張寇之可是粗鄙之人?本朝開國李衛公可是草莽?齊宣公可是綠林?草莽之中有真漢子,只要能為國所用,為什麼不給他們機會?這是第一該。」

    「二者,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若是那些泥腿子真的能打仗,比那些公侯之子要強,誰領軍誰耕田為什麼就不能顛倒過來?都是陛下的子民,有什麼親疏之分?既然都是一樣的,那為什麼朝廷用人的大門不能向他們敞開?陛下英明神武,知人善用,此舉澤被蒼生,是大開明!此為第二該。」

    「三者,鄭尚書說講武堂會造成世家大族把持朝政的工具,實在是顛倒了是非黑白。武舉是百姓中取士,又不是在高門院牆內分配,個人的來歷都寫的明明白白,一望而知。整個過程有緹騎司監察,哪裡會出現鄭尚書所說的靠裙帶關係進門的?難道是鄭尚書以為,緹騎司的監察力度,還不能保證什麼嗎?況且,選拔過程中諸位大人也是主官,如炬目光之下,難道還不能發現個中不軌麼?某倒是認為,察舉反倒是最容易滋生**的。所以,講武堂該辦!此是第三該。」

    「這是三該。至於高尚書所說的積冗,早某看來就是一個笑話了。所謂積冗不過是人多了。既然講武堂與武舉能選出人才,那就說明有人,並不適合有些地方,找到合適的人了,將不合適的調走裁去,哪裡還會有積冗?」

    「所以,諸位大人,以為某說的可在理?」

    林靈思說完,微笑著朝未發言的李未霆與陳華點了點頭

    當六人從政事堂出來之時,已經是中午了,鄭克明臉上微微帶著笑意,林靈思古井不波,陳華依舊是沒有表情。

    結果倒是沒有什麼意料之外的逆轉之類的事情發生。除陳華態度不明以外,入今反對與贊同是三比二。鄭克明一舉佔優。

    鄭克明與林靈思心裡明白,這是幾人私下的交鋒,並不是擺在檯面上的。也因為不是擺在檯面上的,所以也就光明正大,也就直言不諱。表態就是表態,先前的說辭只不過是為自己找一個借口而已,冠冕堂皇當不得真。

    其實說是三比二,鄭克明與林靈思以及陳華心裡都明白,雙反的差距絕對不只是簡單的三比二大一那麼簡單。

    鄭克明那邊的三,是實打實的三。雖然各部並不是整體一塊,但是各部尚書在各部絕對是代表了絕大多數意見的。且代表了各自身後的力量,實力甚至是至於一郡一道,凝聚起來,極為龐大。

    而林靈思這邊,看起來是二,實則要大大的縮水。不說禮部乃是如今六部之中最為「清正」的一部,本來實力就不雄厚,單說兵部右侍郎李未霆,他就不能代表兵部,最多,李未霆能代表半個兵部。因為還有半個兵部,是鄭克明的人,是司馬弼一黨。

    所以如今雙方擺在賬面上的力量,看似林靈思一方稍微落後,實則是已經被反武派超出了一大截。

    在將今晚上的時候,晉帝在皇后娘娘的永春.宮,收到了來自禮部尚書林靈思的密信。

    晉帝在看完密信後,隨即回到了御書房,然後通宵未眠。

    這些事情——晉帝勤政——謝神策是不在意的且不屑的。謝神策也確實沒有像晉帝一樣熬出黑眼圈。

    之所以這樣想,是有原因的。借用後世一句話,你在空間瘋狂刷屏感恩父母,可惜你父母不上網。晉帝為了他的江山子民嘔心瀝血,可惜他的子民不能像大內侍衛與御林軍一樣徹夜守在御書房外,能感受到那份溫暖。

    已經是子時了,謝神策與綵衣還有綵衣玩的好的兩個婢女打牌打到半夜,輸光了全身上下的三兩銀子之後,便各自散了。

    綵衣打了水為謝神策燙腳,謝神策透過窗子看夜空,嘴裡哼道:

    「靜靜地深夜窗前燈火明亮您在寫印在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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