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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第九十章 戰爭的泥潭 文 / 蒼蠅尾巴

    謝神策真的是覺得百兩銀子吃一頓飯看一場舞不划算。然而既然不花他的錢,他也就釋然了。

    但謝神策隨即又後悔下午多吃了一碗羊雜湯,搞得剛才在桌上完全沒怎麼放開。

    謝神策在滁州不是沒吃過一餐十萬錢的珍饈,只是沒見過人付錢而已。現在想來,當年王家族祭時候花費數萬兩銀子簡直是豪奢的不能再豪奢了。

    數萬兩銀子足夠上千士兵活上一年了。

    換算成銅錢的話有十幾萬斤。

    誰說錢砸不死人的?

    吃飽喝足,自然不是謝神策這等層次人的追求,保暖之後還思其他呢。

    當然青樓妓館這些地方謝神策等人是不會去的。

    他們去泡澡。

    大灞城是按照漢族的城池模式設計的,各種設施一應齊全,因此被稱作「香水堂」的浴室也是有的。

    謝神策等人在浪蕩兒的帶路下來到了一家環境相當好的香水堂,要了間上等香水間,好好的沐浴了一番,期間有幾位侍者進來換了幾次毛巾。

    (誰說一天不能泡兩次澡的?)

    楊總司因為肩上有傷不能沾水,便隨便點了一名捏腳師傅舒服去了。

    沐浴之後的謝神策等人出了坊市,浪蕩兒喚回了幾位馬車伕,然後回到了客棧。

    隨後楊總司與張總司來到了謝神策與賀若缺的房間。

    「根據密報,二里人的巢穴已經探查清楚了,乃是坊市中的一座勾欄院,名喚五方荷。這座勾欄院乃是大灞城之最,是鮮卑人、大晉人、西秦人乃至柔然人都極為熱衷的銷金窟,一家獨佔了大灞城中近三成的風月生意。今晚去的春錦繡,不過西秦人近幾年才建成的,雖然崛起勢頭相當猛烈,但比起五方荷來,還是很有差距。」

    謝神策摸著下巴說道:「春錦繡都這麼貴了還與五方荷差得遠?這樣看來,這個五方荷還真是很有底氣啊。若非是黑白兩道都吃得開,那是決然不敢如此要價的,也做不成如此大的生意。()不過話說回來,二里人的手腕,做成這些並不稀奇。既然查到老巢了,那麼主要的人物確定了麼?」

    張總司展開一卷白布,赫然是那家香水堂的一條白巾!上面兀自散發著皂角的味道。

    謝神策心道你怎麼洗個澡還把毛巾順出來了?太扣了,這麼點便宜也不放過。

    在桌上鋪好那條兩尺長一尺寬的白巾,楊總司隨後從包裹中尋出一片方布,均勻細密的噴上清水,然後在將那條白巾放在方布上平鋪好,在用書案慢慢來回輕壓。約半刻鐘後,楊總司取下白巾,謝神策便看到了白巾上顯現了密密麻麻的漢字以及兩幅極小的地圖。

    楊總司舒了口氣。字畫雖然小,但仍然清晰。

    謝神策在心裡歎道:變色反應啊,好機智。間諜也不是好當的,看這兩位緹騎司的總司,一個是摸地形的好手,一個則是用毒的好手,兩人各有特長,又都有一身好功夫。

    謝神策看著那些文字,上面一部分羅列著諸多名字,有端水夥計,有賬房先生,有頭牌,有龜公,有燒水的,有馬伕,當然還有老闆。

    名單上面共有三十餘人,基本上囊括了勾欄院裡面的各個行當,每個行當中都有二里人的殺手。其中在小廝中竟然是多達四名,有一名還是乙級掛牌人。賬房先生與一名頭牌已經被確定為了甲級掛牌人,而那名指揮,則是到現在還沒有確定身份。此外還有數人無法確定等級與身份。

    在這些人中,基本上有半數是住在勾欄裡面的,還有十來人是住在坊市附近幾坊中的,住址十分分散,卻是兩三人住一處,好相互策應。名單上另有幾人不是勾欄院裡的,住在坊市間,做著小本買賣,然而無論是賣菜的,還是賣柴的,都有不定期到五方荷的記錄。名單下面的小圖便是兩幅小地圖,其中一幅標明的是勾欄院中個人的宿處,另一幅乃是院外人的宿處。

    好厲害的緹騎!居然不聲不響便將此處據點摸了個遍。

    謝神策暗暗驚訝,這得是花了多大功夫才能做到如此細緻!

    可想而知,為了除掉大灞城的這個二里人據點,晉國緹騎司花了多少功夫。

    謝神策當然知道,早在推斷出二里人的據點在大灞城後,爺爺與緹騎便開始著手謀劃了。而作為緹騎司的一員,張、楊二位總司更是清楚的知道緹騎與謝家動用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錢、走了多少渠道才拿出了這麼多的消息。

    單是錢財一項,陛下便用西北軍軍費名義撥了十萬兩白銀!

    十萬兩只是撥款,還不算糾結各方面而損失的潛在費用。

    他們為什麼會知道?因為是周錦棉告訴他們的。

    好吧,二里人如果知道晉國為了除掉他們一個據點便花了這麼多功夫,便是死了也值得自豪吧。

    然而即便弄清楚了這些也不能夠立即動手,謝神策還需要更多準確的數據。

    比如賬房先生是幾點上收班的,比如頭牌是哪幾天不接客的,比如賣菜的與賣柴的都是隔多久送貨一次

    這些都很關鍵。

    隨後,謝神策讓楊總司為許蘆葦解了一定程度的毒,然後詢問大灞城二里人的具體情況。許蘆葦對這裡的情況也不是很瞭解,但謝神策只是需要確定哪幾位是甲級掛牌人,哪幾位是乙級,那名殺了她全家的指揮長什麼樣子便可以了。

    然後的幾天,謝神策等人便開始了大灞城的環遊之旅。那名諢號麻五的浪蕩兒帶著謝神策等人逛遍了大灞城內的各大景點,每條小吃街,以及城外郊區。

    麻五這段時間是忙瘋了。他一方面要變換著花樣讓謝神策等人開心,一方面還要向潑皮朋友們請教自己不常去的街區的特色風俗,因此生活竟是前所未有的充足。

    他就是一個浪蕩兒,無工無業,這麼拼就是想從這幾位淮揚道的官人門手中謀求一份生活。

    這不是一個夢。

    他的表現讓幾位官人很是滿意,這幾天下來的打賞居然有十來兩銀子!他從幾位官人的閒談碎語中得出,幾位官人是想要在大灞城建一個辦事處的,淮揚道泗州城的商隊找到了可以長期合作的夥伴,要進行長遠的生意往來。

    這就是他的機會。

    建立辦事處是要場地的吧?他知道哪兒的場地符合要求並且租金低廉。建辦事處要宣傳吧?他可以幫忙找人打下手。最重要的是建辦事處需要夥計吧?他就可以啊!也許他不太老實能幹,但是一個月一兩銀子的小廝他還是可以勝任的!

    麻五對生活充滿了期望。

    謝神策期間去過幾次春錦繡,也去過幾次五方荷。每隔兩天還要去那家香水堂沐浴泡澡,而且不換兩次白巾泡滿兩次熱水便不會走。

    謝神策如今每晚都在忙,他要計算二里人的活動規律,他要推測二里人的行事風格,有時還需要許蘆葦的幫助。先前就說過許蘆葦對大灞城的二里人並不是非常瞭解的,但是她可以幫助謝神策印證很多事情,提供許多線索。讓許蘆葦驚訝的是謝神策的邏輯思維以及聯想能力,謝神策能將賣柴的一次送多少柴禾進五方荷從而推斷出賬房先生最近上工時間比以往推遲了平均兩刻鐘,再推測到五方荷中某位清倌兒的主顧外出行商去了。這種在麻紙上隨手寫寫劃劃便能從一件事情計算出另一件事情的能力讓許蘆葦羨慕不已。

    二十天後,四月將近的一天,泗州城的商隊處理完了全部事務,將所有的絲綢等貨物換成了可轉讓第三方的契書以及大批現銀。然後又花了兩天時間從大灞城衙門批下了行商文書,便準備啟程返回了。

    此時已經是四月的最後一天了。天氣已經十分暖和。

    段部與王庭的戰事此時正在膠著著。鮮卑拓跋王庭除了留守一部分人預防著奚人和北方柔然的突襲,十餘萬鐵騎南下,向段部鮮卑發動了最為猛烈的攻擊。鮮卑宇文部正努力封鎖興安嶺,抵禦從東部穿山越嶺而來的北燕騎兵。晉國西北軍將戰線牢牢的掌控在集道葫蘆腹一線,黃沙關與銅爐關互為犄角,牢不可破,死死咬住了段部的數萬鐵騎。而在大晉的北疆,司馬弼虎踞要塞,不知用什麼方法竟然讓山東數萬馬匪銷聲匿跡,抽出了功夫緊緊盯著幽州范陽的十萬鐵騎,讓慕容氏最精銳的部隊無法動彈。大晉的西邊,秦國白良玉屯兵潼關,謝衣只帶了數百親衛在函谷關終日飲宴。

    全天下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段部鮮卑與諸國的大戰上,大晉的四邊除了茫茫大海就只剩下南邊一片和平。在這種時候,滁州大營接連舉行了數次的跨江演武,如果不是南宋皇帝的使臣跑得快,晉帝的詔書下的及時,淮揚道的數萬大軍便真的有可能越過天塹。

    此時在秦國國都,御花園中,年輕的秦國皇帝對著眼前的三人說道:「東晉皇帝是怎麼想的?你們給朕說說看?」

    一名白髮蒼蒼滿臉皺紋的老人說道:「晉帝這是在火中取栗,想要平了西北再北圖。」

    年輕的皇帝一聲黑金龍袍,稍顯青澀的臉龐上留著稀疏的鬍渣,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另一名黑袍老者說道:「我大秦該如何應對?大司農如何看?」

    穿著黑袍紮著金絲腰帶的老者精神矍鑠,笑道:「老夫只是一個商人,這些打仗之內的我不在行也管不著。我只知道去年黃河決堤並未給東晉造成多大麻煩。晉國即便是與段部鮮卑開戰了近兩個月,糧價也沒有上升多少,漲幅還不到往年災年後的十一。」

    另一名坐在末席的年輕人笑道:「百里老大人還說不在行,實在過謙了。依著微臣的意思,我大秦不妨再等等。」

    秦帝道:「張卿何出此言?」

    姓張的年輕人道:「臣以為此時與東晉開戰殊為不智,理由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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